第26章 解惑(1/1)
夏允真实在想不明白,父亲从小就教她识字,从小到大,四书五经,山海志,奇杂怪谈,她也看过很多。
有什么知识,是母亲要教给自己的?
肯定是很久没有读书了,有很多知识自己还未曾涉猎。
军师那里的书很多,不知道他肯不肯借?
云宴初看到夏允真鬼鬼祟祟地进了他的营帐,偷吃了他的果子点心,又好生揉虐了小白一番,竟然还没有走!
不会是来找自己的吧!
云宴初从书架后方走出来转而坐到案桌前,夏允真正在吃点心。
看到军师出来,赶紧把剩下的食物往嘴里塞,噎得她直翻白眼,猛捶几下胸口才缓了过来。
云宴初不耐地开了口。
“有事?”
夏允真趴到桌角旁,小心翼翼的问道。
“军师,我能借你一本书看吗?”
云宴初很是意外,清亮的眸子幽暗如深潭,闪过一丝赞赏。
“你识字?”
“识得几个,自小跟在父亲身边,读过孔孟之道,看过几本人物小传!”
“会写字吗?”
“会点,但写的不是太好!”
云宴初拿出一个书简,翻开给夏允真看。
“帮我把这本誊抄在纸卷上。”
夏允真傻眼了,那么厚一本,要写到什么时候啊!
军师不会把自己抓来当苦力的吧?
此时她万分后悔说自己会写字了,唉!
阿南给夏允真专门备了一个书案,方便她誊抄。
研墨,蘸笔。
云宴初忙完手上的事情,起身走到夏允真身后,俯身看了她的字迹。
颜氏小楷,写得自有一番风骨。
夏允真誊抄的时候隐约听得身后有轻微的呼吸,一转头,就对上了军师潋滟的凤杏眼,波光粼粼,唇角浅红,银盘般的脸上鼻梁高挺,鼻尖有一颗小小的烟痣。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看清军师的模样,真的是惊为天人。
此刻,她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的!
云宴初瞧得她看呆了,用两手指钳住她的下巴转了回去,指了指书卷。
“专心写完。”
夏允真心里暗骂自己的失态,深吸口气,遂专心起来。
蜡烛剪了几次烛芯,才堪堪誊抄完,夏允真揉了揉发酸的手臂,松了一口气。
“写完了?”
“嗯!”
“过来!”
夏允真走了过去,云宴初给她递了一本厚厚的书。
李靖的随笔。
她很是不解。
“我一直以为兵书就是孙子兵法,鬼谷列传之类的。”
“善战者无赫赫之功!”
他接着问道。
“你可明白这句话的含义?”
“经常打胜仗的人,得不到显赫的战功!”
“不错,李靖前辈是一位百战百胜的奇才,他每一场战事,成功的秘诀,都是值得揣摩和借鉴,你拿回去,好生琢磨!”
夏允真点了点头,准备出去,转而又回来。
“我只是一个兵!”
云宴初眉头紧蹙。
“不想当将军的兵不是好兵!况且,你每天勤学苦练,不就是为了出人头地吗?”
夏允真想不到军师还会关注自己,心里惴惴不安。
借一本书,就给他誊抄一天的字,太不划算,下次不来了!
徐行见夏允真回来的时候,整个人无精打采的!
“你被人祸害了?”
夏允真瞪了他一眼。
“就是被你祸害的。”
徐行缩了缩脖子。
“你这跟我可没啥关系啊!你别想赖我身上。”
夏允真发现自己还有点低热,赶紧又朝内营走去。
表哥那里有退热的药物,况且她的伤口还要换药。
“你这个状态一点都不好,你去哪,我陪你去?”
夏允真摇了摇头。
“我去内营找我表哥。”
沈书白其实是不想夏允真来找他的。
每次一来,都是带着一身伤来找自己问药。
实在是令人担忧和心痛。
“又受伤了?”
“嗯,刀伤,还有点低热。”
“怎么会有刀伤,又没去打仗,军营里的刀剑都是管制的。”
“上次我去凉州,中途看见有人要杀少将军,就上去帮忙,才受伤的。”
沈书白拿药的手一顿,神色严厉道。
“你这三脚猫的功夫,还上去帮忙,以后看到这些事情要躲远些,不要命了吗?”
夏允真被沈书白训得不敢抬头。
沈书白无奈地摇了摇头,在抽屉里掏出一封信给了夏允真。
“这是母亲寄过来的家书,里面合着你的信,姑父不敢单独给你,就往我的信中一起寄过来,看看吧!”
夏允真听罢,赶紧打开了信章。
这是父亲的手书,寥寥几笔,字里行间,都是对她的思念,从未苛责她的任性和不懂事。
盼,归家!
夏允真眼泪忍不住滴落下来。
她把信纸摩挲了几遍,才不舍地把信折好,塞进信封里。
“表哥,我回去了。”
“你不回信吗?”
“表哥帮我回吧,只说安好,勿念即可。”
夏允真心里很是烦躁,也许是今天抄书累的,也许是还在病中,也许是那沉重如千金的家书。
再往回走的时候营帐内都渐渐安静下来,很多人都已经进入梦乡。
深更半夜,夏允真一直觉得伤口处又痒又疼,实在忍不住就自己折腾着起来换药。
他们都已经沉睡,夏允真也顾不得那么多,直接把右衽滑至肩部,慢慢把右手伸了出来,光滑细腻处,伤口已经红肿,甚至有点发脓。
怎么回事?
之前在战场上,她也被刀划伤过,被箭穿过,也没这么严重!
头还是昏昏沉沉的,重新换药后,稍微好受一点,复又钻进去被窝。
睡到一半,总感觉喘不过气,身上被什么东西压着,夏允真用力睁开眼,朦胧中发现一张大脸,张着血盆大口出现在视野中。
她瞬间惊起!
大勇?
刚才他附在她身上做什么?
夏允真一想到淫邪的大勇趴在自己身上,胃里直犯恶心。
左手往大勇头上重力一挥,迅速爬起左腿抬脚一踢,身体壮硕的大勇像树叶般跌落在营帐地上,炸起一片灰霭。
夏允真不管不顾大勇的惨叫声,坐在他身上朝他的脸呼了过去。
烦死了,又被人摸手,又被人睡,还被人压,真是倒霉透了,在军营里,谁都欺负她。
“敢占我的便宜,我打死你!”
如此大的动静,把六十六号营帐内的人全部惊醒了。
他们看到小小个子厮打壮硕的大勇,各个都震呆了。
大勇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这场争斗,他单方面被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