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实力不够,数量来凑(1/1)
“可以换歌吗?”安药药趴在树上看着玉碟,侧头看向旁边的清音剑。
“?”清音剑缓缓扣出一个问号,“倘若你指的是破阵之术,由布阵者毁掉一张引符,这阵就算是破了。”
“那么简单呀,那再听一会儿吧,一卷要诵完了。”安药药眨了眨眼,思索半晌,注视着音阵,想起了什么。“说起来,大悲咒和千手观音的故事有关呢,据说她听完大悲咒后,立誓要拔除人间苦难,普利众生,便长出了千手千眼。”
那乐声缓慢,如同自天际流淌而下。森林里的迷雾将一切染的模糊,为那声音也添上一层朦胧。
“但是那菩萨神通广大,不知道有没有发现呢,纵使千手千眼,这人间苦难也消除不尽。”
她叹了口气。
“想到这里,感觉有些难过呢。”
清音剑的光辉安静而沉默,似乎无言。
“所以我想,大悲咒,拔苦予乐,消除烦恼,大家的心境也能和平一点嘛,说不定就不那么计较这些打打杀杀的事情了。你看咱们现在就很和……”
“就是你干的好事?”
抚之不知何时站在了树下,手中长剑一凛,直指树冠上观望的安药药。她身侧的清音剑溢散着柔和的辉光,和那音阵的灵气光辉如出一辙,再加上这树林里还没有看见其他人,只有这个一副看戏模样的神霄宗小师妹,于是抚之立刻确认了目标。
“把阵解了,吵的心烦。”
姬婉汐小跑着跟上来,一看只有安药药一个人,也将一把扇子拿出来,那扇子通体晶莹粉玉,扇身上刻满精致的花纹,一看就是不俗的法器,一副要一起收拾她的模样。
安药药的笑容尴尬的凝固住了。
真是核平呢。
这打脸速度是否有些太快了喂。
抚之见她没什么反应,又似乎觉得自己出手解决一个筑基太掉价,就威胁似的将剑光一凛,斩断了靠近她的几根树枝。
剑风擦着安药药的身侧而去,她还没来得及闪躲,只见叶片窸窸窣窣的落下,离她不过半尺。
“我不想在你身上浪费时间,赶紧解阵,然后把玉牌捏碎。听明白了么?”
抚之的出声威胁,言辞间带了几分怒意。
“那个……你有没有觉得,我们都是正派宗门对吧?为什么要这样自相残杀呢?”安药药看着抚之,问出了那个在心中积压已久的问题,紧接着缓缓起身,清音剑旋即也自行收回刀鞘。
“嗯?”抚之一皱眉,只当她在拖延时间。“动作快点。”
安药药磨磨蹭蹭的往树下爬,一边往下一边继续说着:“世道平和,不是杀伐争斗得来的。你不觉得奇怪吗?一路走到今天,是怀着什么样的目的走来的呢。”她直膝落地,抬眼看他。
“这不是正确的,你要记起来才对。你为什么进入神霄宗,为什么学剑术?是为了将它挥向自己的同僚吗?”
“闭嘴。”抚之打断了她,似乎听的有些心烦,开口质问,“那你想做什么,拯救世人?可笑,别天真了。”
“没关系,你已经意识到了。”
听着这没头没尾的话,抚之将剑峰微敛,透着薄雾,安药药站在不远处,声音有些模糊。
大悲咒的乐声越来越小,浮空的清音剑溢散着柔和的光辉,碎片一片片的扬起弧度,飞离而去,抚蹭过她半扬的衣纱,少女的面颊尚带着几分稚气,她的目光透过那雾气朝着两人投去,竟如此平静。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拜一拜。
抚之遏制住了这个想法。
紧接着是一道强烈的罡风,朝着安药药的面门袭来。她立刻飞身一躲,姬婉汐又挥动手中的玉扇,连刮出三道风刃。
安药药躲过两道,另一道擦过她的脚腕,留下一道血痕。
大悲咒的声音还没有停,梵音袅袅的空明佛声,这这肃杀的场景相配合,看上去……确实很可笑,甚至生出了一种荒诞感。
“你休想暗算我和师兄。”姬婉汐说着又扬起玉扇,注入灵气。凌厉的飓风旋即朝她扑面而来。
大悲咒的声音停下了。
只有剑响。
安药药手中举起雪玉剑,略重的剑身压的她身形微颤,虽然是堪堪挡下这一击,但风痕还是将她身上开出些小口子。
“还有什么必要吗?”抚之看着她,眯了眯眼睛。“我已经给过你机会了。”
抚之绕过姬婉汐,手中长剑一提朝她走去。毕竟这个堪堪筑基的家伙还不值得他耗费精力针对,不如赶紧让她出局,免得妨碍了计划。
“世界上尽都是些无可奈何的事情,哪有那么多绝处逢生的戏码。”
清音剑的声音空灵而遥远,字句严厉,却带上几分担忧的意思,似乎在等着她向自己求助。
安药药却展颜笑了。
“我也是学过剑的!”她抬步起势,举剑齐眉。
抚之也不废话,飞身跃步,速度迅如闪电。
作为玟曲的独门亲传,他深得神渊剑法真传。与若归宗讲究的张驰有度,攻守兼备的归一剑法不同,这一门剑法讲究出手必中,快疾迅猛,以一剑破万法,威力非凡。
他的目标是剑肩处,准备先将她的剑挑掉,给她一个下马威,或者直接收了她人命。
面对金丹期的迎面一击,安药药却毫无慌乱。在抚之攻来的瞬间,身形一转,手上施力。
……然后把雪玉剑朝着他的脸上砸了过去。
抚之一心注意着安药药的手上剑的动向,结果自己的剑还没劈过去,只见她手中一空。
抚之微愣,就在这发愣的0.01秒之间,一把剑朝着他脸上……砸了过来。
?
抚之不及反应,轻松侧身躲开,结果又是一把剑。
星陨剑很轻,安药药砸的更轻松,抚之只好又闪身一躲。
两人瞬间拉开了一段距离……顺便中间还隔着两把掉在地上的剑。
这是什么打法?
他狐疑的看了眼安药药,却只看到对方脸上一脸自信。
“你在……做什么……”清音剑被拔鞘而出,看着连扔了两把剑的安药药似乎预料到了自己的命运。
“不知道,洛长老好像是这样教的,然后我又把它改良了一下!”她说着开始自信的拿着清音剑瞄准,紧接着就如同对数码宝贝发号施令一样,朝着抚之一指。
“去吧!清音!”
然后清音剑就被飞了出去。
抚之面上冷漠的一斩,剑气呼啸,直奔那把飞来的剑。
随着一声铮响,清音剑也很配合的被击落在地。
“不过如此,小孩子的把戏。倒是吓了我一跳。”
抚之话音才落,一抬头安药药的人影已经离得远了。她左脚踩着雪玉,右脚踩着星陨,和滑雪似的,在半空中划出了优美的弧线,一路往前飞驰,眨眼就消失在山林深处。
御剑一把御不稳就踩两把,安药药是懂御剑的。
清音剑也意识到什么,追着安药药飞去了。
留下抚之和姬婉汐站在原地,面色复杂。
“师兄,我们要追吗?”
“……反而感觉如果追的话会很掉价啊。”抚之无语。
“这就是你学的剑?”清音剑发出不悦的嗡鸣,看着安药药一副开开心心滑草的样子,四周花叶飞舞,轻快的在山林里穿梭。
“还真是那么学的,吧。”安药药笃定的点点头。越靠近森林外缘,雾气就越薄,她顺便还在半路折了两根树枝,看上去这草滑的更专业了。
“为何不让吾出手?只需你一句话,他们连你的衣角都碰不到。”
“啊,我感觉你好温柔,不适合用来打架。”
清音剑麻了,这是什么借口。虽然按常理来说,神剑用做杀伐之事确实会积攒业障,可是这不重要。
关键是它在这世间千万年,从没受过那么大的委屈!!!
堂堂盖世神剑!被人乱丢就算了,还被击落了,被砸地上就算了,紧接着还要尾着主子落荒而逃!
这爽文剧本都给你塞手里了,你是一点儿不用啊!
“……普渡众生也需要实力,若是畏畏缩缩,如何铲除奸佞,扶正祛邪啊。”
“不,我已经做到了。”
安药药缓缓抬眼,表情严肃。
“我和他讲过道理了。”
清音剑无语。是该骂她天真呢还是圣母呢。
虽然自己的出现就说明她背负起了所谓“大悲世人”的责任。毕竟劫数难逃,而她却成了因果的中心。
她的模样明明还如此稚嫩。
明明自己都已经稍微有点放弃了。
清音剑安静的飞在她的身侧。林间的凉风抚过少女清秀的面颊,安药药看着面前如同扑面而来、疾驰而过的风景,她眸光闪烁,面上浮现出不符合这个年纪的忧愁。
“……我会在一些瞬间,想起那些伏地跪拜我的人。
“其中的一个人,犯了杀罪,却来求我,希望消除业障,不要让那一时的杀心……影响仕途。
“然而可悲的是,那人本是高风亮节之辈,只是功名和赞美多了,染指了权利的甜头,就再也放不下了。
“但他没有意识到,至今都没有。还在重复着自己的错误,一次又一次……
“这样的事情,不可以再发生了。”
她话音才落,突然只觉得一阵头疼,身子一偏,控剑不稳,足底一滑,直接以一个后背着地的姿势摔在了草地上。
“嘶……疼。”
安药药龇牙咧嘴的爬起来,揉着腰侧,突然目光一震。
“啊。”
她看向旁边一直飞驶在身侧的清音剑,眨了眨眼睛。
“想起了记忆里本没有的事情。”
清音剑却没有回应,依旧散溢这柔光,在风尘薄雾中沉浮。纤薄的雾气环绕着透落枝叶的阳光打落在剑身,又为少女的面颊附上一层暖意。
该说是这因果有报,还是造化弄人呢。
“走吧,吾带你去一个地方。”
清音剑倾斜剑身,如同俯身要将她扶起。安药药搭着剑柄站起来,又回头去收起那两把落在地面的剑。
“去干什么呢。”
“……去拿你的东西。”
“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