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大嘴巴（1/1）

徐维文匆忙走了，陆羽瑶觉得心里挺痛快的。她想让他很难受的目的达到了，而且他一走大家就都知道，谁才是那个心虚呆不下去的人。徐维文的朋友张煜却留了下来，虽然他不是他们的校友，可是他非常社牛，又很懂得应酬，和大家打球吃饭聚了好几次以后，已经和众人混得很熟了。这会儿尽管徐维文不在，他也能继续和大家吃吃喝喝，打成一片。程逸枫指了指他，又悄声在陆羽瑶耳边说：“维文和他新女朋友的事情，就是这个张煜告诉我们的，维文平时好像总是和他在一起。”

陆羽瑶顺着他的目光看了张煜一眼，问道：“他做什么的？”

“好像是电视节目制作公司的。”

陆羽瑶点点头，也不放在心上，继续和周围的人聊天喝酒。

这场聚餐大多都是从前篮球队的男生，少数的几个女孩子也都是在场男生的女朋友。唯独陆羽瑶，长得美艳不可方物，打扮入时，还单独前来，张煜甫一见她就想借机结识，只是他们坐得远，徐维文又一直在跟他聊着天，不方便走开。直至徐维文离开了，他瞅准了机会，端着一杯酒走过来，在程逸枫身边坐下勾着他的肩膀说：“逸枫，这位美女也是你们同学吗？第一次见啊，不介绍下？”

陆羽瑶对“美女”之类的称呼一向不感冒，觉得此人甚是油腻，他又是徐维文的朋友，天然就被她归入“敌人”行列，所以她索性装听不见，不搭腔。程逸枫也觉得有些尴尬，不过他还是勉强对他说：“这是我同学陆羽瑶，这是维文的朋友张煜。”

“羽瑶，你好。”张煜伸手到陆羽瑶面前，对她说：“你跟维文也熟吗？”

陆羽瑶轻轻触碰了一下他的手，算是握过了，满脸冷酷地回答道：“曾经……也算吧。”

张煜完全没有听出她的言外之意，继续问：“你和维文也是一个专业的吗？”

“不是。” 陆羽瑶冷漠应答。

“那你是？”

“市场营销。”

“那你现在是做什么工作的？”张煜不依不饶地继续问道。

“专业对口的工作。”

“那挺不错的呀，我是制作综艺节目的，有机会的话我们可以合作呀。”张煜热络地说着。

陆羽瑶扯了扯嘴角，不置可否。

张煜又继续说：“其实维文不久以后可能也要到我公司来了。”

程逸枫意外地说道：“他电视台不做了吗？”

张煜可能是酒喝得不少了，他把椅子往前拖了拖，摆出一副推心置腹的姿态对他说：“上次跟你们讲的他那个女朋友，还记得吗？”

程逸枫点点头。

他继续说：“那个女的是跟他一个节目组的出镜女记者Jessica。他们原先那个节目因为收视率太低收掉了，所以他俩都要找新的组。那个Jessica好像挺有背景的，就帮维文去谈了一个新闻节目，她自己进了一个娱乐节目。我之前不是跟你说过吗？两人之前就已经闹得不愉快了，还闹到他家里过。好不容易因为调动工作的事两人关系缓和了一些时日。后来不知道怎么的，她又非让维文也调到她的节目，两人就又闹开了，天天吵架。”

程逸枫插嘴道：“为什么在一个节目就要吵架？”

张煜说：“这还不明显吗？每天从早到晚都在一起，公事私事掺合在一起，矛盾肯定多。情侣本来就需要空间的，不适合在一个地方工作。”

程逸枫说：“徐维文不像是那种公私不分的人。”

“他俩之前闹得天翻地覆的，也不是因为工作上的矛盾，主要还是个性不合。如果将来还是公私不分从早到晚地混在一起，那还怎么工作？再说了，维文不喜欢那个节目，非得让他在那个组呆着，被女朋友从早到晚地盯着，他能乐意吗？”

陆羽瑶冷笑一声说：“他不喜欢，自己去找呀。人家帮他找了，还要挑三拣四吗？”

“话是这样说，但是一开始维文提出去那个新闻节目，Jessica是同意的，而且还主动提出要帮助他。现在都到最后关头了，她却突然变卦，维文也是措手不及。如果维文一开始就自己去找，说不定现在也能找到一个不错的节目组愿意接收他。可是到了现在这个阶段，基本就是回天乏力了。”

程逸枫忧心忡忡地说：“那维文现在怎么办呢？”

“他考虑辞职，我介绍他到我们公司来做。” 张煜说。

“那个Jessica……”

“现在他俩还僵着呢。维文租的房子也到期了，他为了避开这个女的，怕她再次找上门来闹，现在准备要搬家了。他买的那房子还没交房，我跟他说，让他先搬到我家里来。”张煜举起杯子和程逸枫碰了一下，又把杯子举到陆羽瑶面前。陆羽瑶今天吃到了瓜，心情很愉快，从善如流地也和他碰了一下。

张煜喝得有点多了，他大着舌头恭维了一番陆羽瑶，又对她说：“陆大美女，请问我能不能加一下你的微信啊？”

陆羽瑶心想：对楚璇的艺人身份来说，徐维文终归是一个隐患，不得不防，尤其上次已经发生过一次他误导同学的事情了，如果不是程逸枫说了，到现在她和楚璇还蒙在鼓里呢。若是加了这个“大嘴巴”的微信，好歹也算有个卧底，可以知己知彼。她立刻笑容可掬地拿出手机，扫了他的码。

陆羽瑶和众人一起走出餐厅。张煜可能喝酒喝多了，牛皮糖似的粘在她的身边，嘴里含糊不清地说个不停，甚至还动手动脚借酒装疯，想去搭她的肩膀。程逸枫反应很快，迅速插到两个人之间，架住张煜的身体，说：“哥，我送你回家吧。”

张煜还咕咕哝哝地说着：“你不用扶我，我又没醉。”

程逸枫哭笑不得地说：“我没有扶你，是哥你扶着我呀。”他一边对陆羽瑶使了个眼色，一边拖着张煜去马路上打车。

陆羽瑶对程逸枫报以感激的一笑，对他挥手告别。她预料到今天要喝酒，所以没有开车，她准备在路边稍微走一走，散一散酒气再打车。才走了没两步，就被一辆车的大灯闪了一下，她眯起眼睛走近看了看，是梁若辰。陆羽瑶上了车，发现他的医生袍放在副驾驶的位置上。她小心翼翼地将衣服拿起来，抱在手里，对梁若辰说：“你的医生袍怎么在车上？”

“我从医院直接来的，出来得急，忘记脱了。等下送你回去以后，我还要回医院做点事。”梁若辰声音低低地说。

陆羽瑶整理着手中的白袍，说道：“你那么忙，我就说了不让你来，我自己可以回去的。”

“你真的可以吗？身上酒气这么重。”梁若辰敛起眉头说道。

“我又没醉。”

“喝醉的人都说自己没醉。”

“真的没醉，你听我说话挺清晰的不是吗？” 陆羽瑶还要争辩。

“那刚才在餐厅门口，你怎么跟一个醉鬼拉拉扯扯的？” 梁若辰不高兴地说道。

陆羽瑶板起脸说：“那你去问那个醉鬼呀，我怎么知道？”

梁若辰叹一口气说：“你以后晚上去喝酒还是叫我一起去吧。”

陆羽瑶不理睬他。

梁若辰又问：“刚才给你解围的是上次派出所遇到的那个同学吗？”

“嗯。”陆羽瑶听他说话语气放软，声音又有些疲惫，也不好意思继续跟他怄气。

“他倒是……对你挺……帮忙的。”

陆羽瑶笑眯眯地对他说：“你少吃这种无名的飞醋。你想一想，我跟程逸枫都认识多久了，真要发生什么早就发生了，哪还轮得到你啊？”

梁若辰看了她一眼，又叹了一口气却什么都没有说。

陆羽瑶继续耐心解释：“我和楚璇跟他就是朋友，单纯的朋友。从前我高数不及格，楚璇怎么教我我都学不会，后来是程逸枫想办法给我一次次补习，才让我补考通过的。还有，楚璇想参加一个教授的实验项目，也是他帮忙托师兄介绍的。他帮了我们那么多忙，楚璇就提醒我，让我介绍他去我爸的单位实习，现在他毕业了，工作也因此落实了，所以才会对我比较关照。”

“嗯，很好。我没有吃醋啊。”梁若辰毫无表情地说。

陆羽瑶歪着头看他，笑着说：“真的吗？”

梁若辰扯了扯嘴角，没有说话。

陆羽瑶看着他的侧脸，车窗外路灯的影子投射在他的脸上，随着车子的行驶，又不停向后飞走，在他的脸上交织出奇异的光影效果。就如同楚璇所说，梁若辰的确是长得很好看，不过他的长相从来都不是自己喜欢的类型。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他能让自己心动。答应跟他在一起的时候，自己也有一些冲动，当时和他相处就像是一个很好的玩伴，很开心很解压，只怕一旦拒绝了他，也许他就从自己的生活中消失了，连朋友都没办法继续做。和他在一起以后，好像和从前也没有很大的区别，无非就是两个人混在一起吃吃喝喝打打游戏罢了，梁若辰虽然一向冷脸腹黑又毒舌，但在一起以后，对她很贴心很照顾，她粗心大意，他总是能想在她前面，为她妥帖打点好很多事。他也很尊重她，她选择想做的事情，他总是能够客观为她分析利弊，并且全力支持她鼓励她。她曾经跟楚璇说过，喜欢一个人最起码要有一个触发的点，梁若辰到底哪一点触动了她？是勒令徐维文道歉的他？是在迪士尼乐园给她拍视频的他？还是慌忙跑了三个派出所突然出现在她眼前的他？她自己也说不清楚。某种意义上来说，梁若辰真的很完美了，可是她也真的很疑惑，他为什么总是特别没有安全感，一而再再二三莫名其妙地吃醋，明明是那么目空一切又酷又傲娇的他，不是应该信心十足，完全不把她身边的任何人任何事都放在眼里吗？

她对他说：“你连续一个夜班再加一个白班，现在还要回去工作，不累吗？”

“剩下的工作就是整理一下今天的病历，不累的。” 梁若辰答道。

“要不要我陪你加班啊？梁医生。”陆羽瑶捧着脸装可爱道。

梁若辰哼了一声说：“万一你在医院发酒疯怎么办？”

“都说了我没醉了。”陆羽瑶嘟嘴撒娇。

“不过，醉鬼在医院急救倒是很方便的。”梁若辰瞥她一眼说。

陆羽瑶刚要反驳，梁若辰电话突然响了，他接起来说：“喂，吴医生。”

“梁医生，你下班了吗？”

“没有，我正在外面……吃饭。”

“你能回来帮帮忙吗？我们医院附近发生连环车祸，救护车送来好几个伤者。”

“好，我马上来。” 梁若辰立刻严肃起来。

他转头对陆羽瑶说：“我现在要回医院，我帮你叫个车回去吧。”

陆羽瑶这才看到他充满红血丝的眼睛，她说：“要我陪你去吗？”

“不要陪了，应该会很久，你先回去吧。”

“我陪你到医院门口再叫车回去吧。”

梁若辰想了想说：“也行，那里人多安全，离你家也不远。”

车开到医院停车场，两人一起下了车。梁若辰跟陆羽瑶打了一声招呼，急忙冲向急诊室的方向。陆羽瑶手里还拿着他的医生袍，她大声叫他，可他好像完全没听到。陆羽瑶只好抱着衣服去追赶他。她走进兵荒马乱，充斥着消毒水和血腥气的急诊室，哭泣的患者家属，轻伤包扎中的患者，忙得团团转的医护人员，还有正穿越层层人群往里跑的梁若辰医生。陆羽瑶赶紧跑过去，大声呼喊他的名字，梁若辰见到她先是一愣，她向他扬了扬手中的白袍。他赶紧跑了出来，她毫不犹豫展开白袍帮他穿上。梁若辰一手扣着扣子，一手摸摸她的头，笑了笑说：“快点回家吧，到家给我发消息。”陆羽瑶呆呆点了点头，又目送着他跑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