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守夜（1/1）

今晚注定是个不眠夜。

江鸣从杂物间翻找到了一些木板，将厕所的通风口彻底钉死，由于他们并不熟练，整个过程耗费了超过一个小时。

这时暴雨已经过去，变成滴滴答答的小雨，像是尿不尽一样，让人觉得烦恼。

好在雨水是不会再飘进来了。

“接下来把所有窗户上的玻璃窗都拆下来。”江鸣思索之后，如此安排道。

“这是为什么？”章思萌不解问。

江鸣的解释很简洁，“他们抢不到食物，气急败坏打咱们玻璃怎么办？”

章思萌：“……”

不过文欣然倒是知道为什么，帮着解释道：“玻璃有着隔绝水汽的重要作用，如果没有玻璃遮挡，黏菌很容易在屋子内滋生。”

章思萌恍然大悟地点点头。

随后三人用了接近两个小时，把楼上楼下所有的窗户都拆了下来，只能祈祷不会再有大的风雨。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他们把屋内的物件都重新规整了一遍，把重要的东西都暂时搬到了二楼，一楼的大门用坦途抵住，防止有人破门而入，威胁到他们。

以防万一，同时还用粗铁丝制作了铁丝网，在楼梯间里外里缠了好几层。

等待太阳升起的时间总是漫长的，三人轮换着小憩一下。

江鸣换下了在楼顶警戒的章思萌，她一伸懒腰，哈欠连天道：“那我就一觉睡到大早上咯，有事直接叫我。”

接着她又嘟囔几句才离开，“这种不安稳的日子啥时候是个头啊！”

江鸣没有说话，只在心里想着，恐怕以后都将是这种惶惶不安的日子。

雨已经停了，能够闻到一股很清新的味道，令人神清气爽，如果空气不闷热潮湿的话，便更好了。

他开着手电先在四个方向上巡视了一圈，确认房屋百米的范围内都没有人。

然后才把注意力集中在红色的黏菌之上。

这是黏菌爆发以来唯一的一次暴雨，空气中的孢子应该已经随着雨水落下，在积水的表面能够看到一层厚厚的孢子膜。

而且很多附着在植物、土壤或者水泥路表面的黏菌原生质团已经被暴雨冲走，要么一滩一滩地积在地上，要么沉到水洼底部。

亦或是沿着冲沟被冲进不远处的周家河里。

他甚至能够想象到原本绿汪汪的周家河里正在汇入粘稠的红色液体，或许二者并不能相容，而是呈现一种青红二色泾渭分明的景象。

江鸣不知道这种状态下的黏菌是否还能存活，但可以肯定的是这次暴雨之后，黏菌将更加疯长。

此时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然后是文欣然那特有的低沉嗓音。

“你在看什么？”

“被雨水冲掉的黏菌。”江鸣回身看着文欣然道：“你怎么不去睡觉？”

“这种情况下睡不着才正常。”文欣然推推眼镜道。

江鸣一直有留意到文欣然的小动作，眉头一皱道：“你为什么要戴一个不合适的眼镜？”

文欣然愣了会儿，“我前女友给我配的这个金丝眼镜，出于穿搭的考虑，说是好看，不过我还是比较喜欢黑框眼镜。”

“她在这场灾难中怎么样了？”江鸣语气有些低沉地问。

“不知道，如果她死了，我希望她活着，如果她还活着，我希望她去死。”文欣然有些淡薄地说道。

江鸣不知道文欣然和他前女友间发生了什么，也没去揣测，转身用手电照向水凼中的黏菌问道：“它们还能活吗？”

文欣然收起心思回道：“黏菌被分成多少段都能活，只要能保留细胞核以及一套完整的细胞器，这是黏菌最基本的生命单元。”

“即便被冲散到水中也能活吗？”江鸣接着问。

文欣然点头，“别忘了，它可是单细胞生物，所有的生命都是来自于水中，而且最原始的黏菌就生活在海洋里。”

江鸣的眼神变得有些空洞，“水沟，河流，江，海！黏菌是要占领地球吗？”

“我无法回答。”文欣然面露茫然。

随后二人陷入沉默，不过与其思考这种太过宏大的问题，江鸣现在更关心明天会不会有人过来抢食物？会有多少人过来抢！

“你觉得明天会发生什么？”

文欣然思索道：“如果来人，肯定不会只来一个人，那个贼会把自己藏在人群中。”

“不过已经不重要了，他可以是任何一个人。”言罢，江鸣看向村子的方向，在脑海里思索明天可能发生的情况。

但不经意间，江鸣突然感觉到一股刺痛，甚至有些眩晕，他扶着到腰的矮墙，才稳住了身体。

疼痛还是来自脑子里，但大脑里可没有痛觉神经，应该是某种神经的病变导致的疼痛。

在末世里脑子出了问题可不是件好事。

文欣然伸手扶着江鸣的肩膀，关切道：“头又在疼吗？”

“应该还是因为没有充足的睡眠导致的吧。”江鸣晃了下脑袋，如是解释道。

文欣然笑了一声，“看来以后不能让你干守夜这种活儿了！回去歇着吧。”

“没事，等我晕过去再说吧，我还扛得住。”江鸣试着走动几步，那种不适的感觉才消减了些。

所幸，一直到天亮，江鸣都没什么大碍，只有些正常的疲累。

而一晚上都很安宁。

大雨之后，往往都会天晴，清晨七点已经天光大亮。碧蓝的天空的确是被洗过的，尘埃和孢子都被冲刷干净，只飘着些许闲云。

不过此地位于山谷之中，太阳倒是不会第一时间照射过来。

早上四人就像是没事人一样吃完早饭，然后都拿起各自的武器，开始戒备。

看到眼前几个大人的行动，楠楠脑袋一歪，坚定道：“我也要帮忙！”

章思萌走过去蹲下来，摸着楠楠的小脸，甜甜笑道：“等楠楠长大就可以帮忙咯！”

“好，楠楠一定快快长大！”楠楠捏着小粉拳道。

“对了，等楠楠长大之后，一定要好好锻炼身体哦，不然就像某个大哥哥一样，弱得像个小鸡子！”章思萌嘻嘻笑道。

江鸣感觉有被冒犯到。

可他随即就想到一个问题，把章思萌拉到阳台上。

“楠楠以后的教育怎么办？她还这么小。”

“我们一屋子的大学生，还教不了一个没上小学的幼儿园小朋友？何况文欣然还是博士后呢！”章思萌摊摊手，大大咧咧道。

“这些只是传统意义上的教育。”江鸣皱眉道。

“还有什么新花样的教育？”

“教她怎么在现在这个世界活下去。”

话音刚落，江鸣双眼一惊，就在不远处水泥路的拐角，突然出现一片攒动的人影，密密麻麻，几乎如蝗虫一样向这边奔来。

江鸣想过会有人来，但没想到会有这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