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转为编剧（1/1）
看她心思凝重的样子，凌枫好奇地问道：“家乐，怎么看你满怀感伤的样子啊？难道也为情所困？”
“你才为情所困呢！这男人啊，就是个花心的东西，别说皇帝了，你看现在的男人，还不都是三妻四妾？就算唐明皇独宠杨贵妃，那他还不是说杀就杀了吗？我才不相信爱情呢！”薛家乐满脸哀怨地说道。
“你怎么年纪轻轻地就看透人生了？咱们看起来年纪相仿，我还没谈过恋爱呢，被你这么一说，我倒成坏男人了？”
“你是不是坏男人我不知道，反正我知道我娘也是个苦命的人，我爹就是个花心的大萝卜！”薛家乐抱怨地说道。
凌枫看出了她心中的不快，便继续问道：“你爹怎么了？愿意跟我说说不？”
“他啊，一共娶了八房姨太太，我娘是七姨太，我跟我哥都相差二十几岁呢，我在家里排行十二，好吃好玩的都轮不到我，好在我哥对我还不赖，从小在剧场里教我认字、读书，比我爹还好呢！”
“你家里的人那么多啊？那你小时候一定过得不开心吧？”
“是不太开心，我爹虽然做生意赚了不少钱，但是就算再有钱，分了八份也就所剩无几了，而且我娘嫁给他的时候也就二十出头，跟他的丫鬟没啥区别。我又没有其他的亲兄弟，所以在家里，很多时候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娘受委屈。”
“那你现在长大了，可以保护你娘了啊？”
“谈何容易？女人这辈子如果嫁错了人，就不会幸福的了。家里就属我大哥对我最好，所以我就把剧团当成了家，我哥去哪，我就去哪。”
听着薛家乐讲述自己的成长经历，凌枫突然对她多了一份怜悯之情，与她相比起来，自己在凌家的待遇可算得上是“天壤之别”。自己除了被亲生父母宠爱着，还被大爹和大娘当成亲生儿子一般看待，几乎凌家的上上下下都围着他转，以前他从来不觉得自己有多幸运，现在才意识到自己已经是“人上人”了。
薛家乐也好奇地问起了他的身世来：“那你呢？你爹娘对你好吗？”
凌枫迟疑了一下，如果告诉她实情，估计会让她心里不愉快，便说：“我爷爷也是个花心大萝卜，也娶了几房太太呢，我有三个亲兄弟，家里也闹腾得很，你看，我这不从家里逃出来了吗？咱们不说这些不开心的事了，继续看戏，看戏。”
薛家乐见状也就没有继续追问下去，这时现场的剧迷们也热情高涨地呼喊着芳姐的名字，她低落的情绪也就很快消失了。
第二天下午，薛家乐急冲冲地跑到办公室里，气喘吁吁地说道：“哥，不好了，陈师傅出车祸了，你快去看看！”
“什么？出车祸了？走，咱去看看。”薛家辉放下手中的活，跟着薛家乐走到了大门口，正好碰见凌枫从外面回来。
凌枫见他们神色凝重的样子，便问道：“薛伯伯，家乐，出什么事了？”
薛家乐说：“陈师傅出车祸了，医院刚打电话来，我们现在正要赶过去呢。”
“这么严重？那我也跟你们去，看看有什么可以帮得上忙的。”
“走！”
三人坐上薛家辉的私家车，来到了仁爱医院的急救室，只见护士正在帮陈师傅清洗着右腿和右手臂上的伤口，旁边放着一堆血迹斑斑的布条，看上去像是从身上剪下来的衣服。
“陈师傅，你怎么样了？怎么流了那么多血？”薛家乐冲了过去，急得快要哭出来了。
陈师傅是剧团里负责编剧的人，他跟薛家辉一起合作了数十年，也算是看着薛家乐长大，四十五六岁的光景，个头不高，皮肤有点黝黑发亮，身体微微发胖，小腹有点凸起，平时都喜欢穿着灰色的长衫，笑起来一副腼腆老实的样子。
“老陈，你感觉如何啊？”薛家辉也急切地问道。
凌枫虽然来了剧团不久，但是每次陈师傅写好剧本后，都是由他整理归档的，这一来二去的，也就跟这个老师傅熟络了起来。陈师傅平时编写的剧本，有很多都是改编自历史故事，每次都能让凌枫看得津津入味。凌枫还想着自己什么时候才能跟他学几招，只是还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去开口，现在看见他受伤的样子，心里也难受极了，一下子说不出话来。
陈师傅脸色显得很苍白，斜躺在病床上，他见大家那么关心他，便竭力微笑了一下，说道：“老板，家乐，我没事，只是受了一点皮外伤而已，不碍事。”
“陈师傅，你都流了那么多血，还说只是皮外伤？一定很疼吧？是哪个坏蛋把你撞伤了？我得找他算账去！”薛家乐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说着，凌枫见状便连忙给她递了一块手帕。
薛家辉也接着说道：“对啊，老陈，发生什么事了？怎么伤得那么重？报警了吗？”
“嗨，都怪我，过马路的时候走神了，就被一辆小轿车给撞了，听说那个司机已经到警局去录口供了，警察就把我送到医院来了。老板，我伤得真不是时候啊，你看最近剧团那么忙，我这恐怕要耽误工作了。”陈师傅紧紧地皱起了眉头。
薛家辉往前走了两步，弯下了腰，轻声说：“老陈啊，你安心养伤，工作的事不打紧，我会安排好的，”然后，他继续对正在包扎伤口的护士说：“护士小姐，他这伤很严重吧？”
年轻的护士小姐抬了抬头说：“右腿还好，只伤到了皮肉，十天八天伤口就能愈合了，但是右手的手腕骨裂了，我一会还要给他上石膏架子，伤筋动骨，起码三个月才能恢复正常。”
“三个月？”凌枫却吃惊地破口而出。
陈师傅看了看他说：“凌枫也来了，你有心了。”
凌枫便趁机说：“陈师傅，我是新人，平时多亏了你关照，你看有什么我可以帮忙做的，尽管吩咐。”
薛家辉也说道：“对啊，老陈，你太太刚怀三胎，估计也不方便来医院照顾你，家乐又是个女孩子，凌枫是自家人，这段时间，我就让他在医院照顾你吧，剧团的事你就别操心了。”
“老板，那怎么能行啊？我已经很耽误工作了，怎么还能让人来专门照顾我呢？”
“陈师傅，有什么不行的，你可是我们剧团的重要骨干，现在最重要的事就是让你快点好起来，我白天有空的时候也会来陪你的。”
“你们对我真的太好了，老板，家乐，凌枫，谢谢你们。”陈师傅此时也眼泛泪光。
“都是一家人，客气啥，老陈，这些年你为剧团做了很多事，没有你，也就没有我的今天。”薛家辉低沉地说着。
“老板，能跟着你，是我一辈子的福分。对了，我想起来一件事，你交代我改编的那个《客途秋恨》只改了一半，还有一半没有完成，这可是金夫人钦点要看的戏啊，不能如期上演的话，剧团可是要赔一大笔钱的。”陈师傅越说越惆怅。
薛家辉思索了片刻，说道：“这事是不能怠慢，但是这几天中秋节的演出都排满了，这一时半会我去哪里找人接替你呢？”
这时，凌枫上前了两步，自告奋勇地说：“薛伯伯，陈师傅，要不让我试试？”
“凌枫，你......”陈师傅吃惊地看着他。
凌枫便继续说道：“陈师傅，我在帮你整理稿件的时候，看过你写的手稿，非常精彩，剧情也很吸引人，现在虽然你的手和腿受伤了，但是只要你不嫌弃，你可以把你的想法告诉我，我帮你执笔写出来，这样你还可以帮我校对，看看意思是不是表达准确了，如何？”
薛家乐在旁一听便露出了惊喜的表情：“凌枫，也就是说，用陈师傅的脑子，加上你的手，你们一起完成剧本的编写？”
“没错，正是如此。”凌枫兴奋地说道。
薛家辉也舒心地笑了：“凌枫啊，这个主意不错，正好你可以利用这段时间，好好照顾陈师傅，也好好向他学习编剧的知识。”
“薛伯伯，那就是说，你同意了？”
“我看行，老陈，你觉得呢？”
“那自然是太好了，我的脑袋还是好的，嘴巴也是好的，我可不想当个闲人，凌枫，你放心，我会尽量将创作的意思表达清楚的，那就要辛苦你执笔了。”
“没问题，陈师傅，从今天起，我就是你的右手和右腿啦。”
大家都相视而笑了。
第二天一早，凌枫便来到了医院，他一想到可以跟着陈师傅学编剧，心里简直就是乐开了花，薛家乐也提着煮好的骨头汤跟在了身后。
“陈师傅，早啊，今天感觉如何啊？”凌枫精神满满地问道。
休养了一夜，陈师傅的状态也好转了不少，脸上也有了一丝温润的血色：“好多了，你们那么早就来了，辛苦啦。”
“陈师傅，我给你煮了薏米骨头汤，补筋骨的，快尝尝。”薛家乐说着便把汤盒从小布袋里拿出来，拧开了盖子，倒在了碗里。她小心翼翼地端着，走到了陈师傅的床前，正准备喂他。
凌枫见状，便走了过去，说：“家乐，还是让我来吧，你休息一会。”
“也行，当心烫。”
“陈师傅，这汤闻起来好香啊，你尝尝。”凌枫用汤匙舀起了一口浓汤，递向了他。
这时，陈师傅半坐着，背靠在了床沿上，轻轻地抿了一口汤匙里的汤，满足地说道：“家乐，这汤真好喝，比你陈师母煮的还要好喝。”
“真的吗？陈师傅，我昨天从医院回去的时候，去你家看过师母了，她跟孩子们都挺好的，我让她好好在家里养胎，医院这边有我们，就不让她过来了。”
“谢谢你，家乐，安顿好她们，我就放心了。”
“陈师傅，真羡慕师母，有一个这么疼爱她的老公。”薛家乐露出一脸崇拜的样子。
这时，凌枫却笑了，说道：“家乐，你不会是想嫁人了吧？”
“你才想嫁人呢！”
陈师傅也笑了笑说：“家乐，你年纪也不小了，也该成家了。”
“我才不嫁人呢，好男人都绝迹了，除了你和我哥之外。”薛家乐说着便嘟起了嘴。
凌枫一听便收起了笑容，严肃地说：“家乐，你这可是一竹竿子打死一船人啊，我也是好男人啊，你这样说，对我可不公平啊！”
“你？谁知道啊？反正啊，十个男人九个坏，也许还会有那么一个，估计也轮不到我了。”
“你.....这么怨气那么重啊？”凌枫朝她皱了皱眉头说。
“好啦，你们就别斗嘴了，你们都是好孩子，以后都会幸福的。”陈师傅笑着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懒得跟你吵了，陈师傅，还要再来一碗不？”凌枫也转换了话题。
“够了够了，一会再喝，凌枫，你去拿个笔和纸，剧本的事，我们要开始工作了，否则要来不及了。”
“好嘞，我去拿，你等我一下。”
“陈师傅，我也要听，凌枫负责记录，我负责监督他，免得他有遗漏。”
“好，好，我们一起讨论。”
凌枫拿来了一个小本子，他认真地坐在了陈师傅的床前，而薛家乐也像个乖巧的学生一样端坐着。
陈师傅娓娓道来：“《客途秋恨》，最早的时候是由清朝嘉庆年间的学者缨艮所作的词曲名，其内容是叙述了当时妓女们的生活与心境凄婉的情形，因为词曲都很委婉，而且易于传唱，因而盛传一时。后来被重新编成了广东地的水南音，也就是粤曲小调的样子，一直广为流传、家喻户晓。现在呢，我就想根据这首曲子的创作背景，把它以粤剧的形式，将完整的故事编排出来。”
凌枫问道：“陈师傅，我以前没有创作过剧本，你能不能先跟我说一下，写粤剧剧本，最基础的思路啊？”
“当然可以，其实写戏曲的剧本，首先就要有音律方面的基础，要了解不同的唱法他们能表达怎样的情感，其次就要雅俗共享，要写观众听得懂的内容，要地道，只有观众听懂了，他们才会喜欢，才会去推广。最后，就是所有的剧情要跟观众有共情，就算你写的是历史人物故事，但是也要从他们身上找到一些跟老百姓相通的东西，比如爱恨情仇，这是每个人都会经历的。”
“说得太好了，陈师傅，你真厉害，我一定会好好记下来的。”
“凌枫，从今天起，你可是半个编剧了哈，我把我的思路跟你说说......”
就这样他们俩津津有味地听了一个上午，陈师傅滔滔不绝的才情更是让他们佩服不已。凌枫兴奋地记录着陈师傅所说的每一个信息点，而薛家乐也时不时插嘴讨论几句，三人时而开怀大笑，时而窃窃私语，这让隔壁病房的人都忍不住过来看个究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