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往生镜（1/1）
两人回到山里没多久就被叫去内殿接受盘查，宛落环顾一周，主座上柳玄舟正襟危坐，两旁是裘白泉和顾莱之，还有传唤他们的成宁。
楚书知第一次见到这么多上仙，心里激动不已。
“还没入门就会见各位仙尊，还挺激动的。”
宛落轻轻推了推凑过来的人头，小声回复：“别着急，以后指不定多着呢。”
“你们遇见的事情成宁大致同我们说过了，但是有一些细节，你俩还得具体同我们再说一遍。”柳玄舟的语气很柔和，他身上的伤似乎恢复了不少，脸色都比之前红润了。
楚书知认认真真的将今天遇见蚀红兽的全过程说出来，只不过他还算仗义，并没有将宛落偷钱的事说出来，只说两人发生了冲突，这点宛落很高兴，暗暗的给他竖起了大拇指。
整件事情分析下来，并没有任何的疑点，不过是两个发生争执误打误撞碰巧遇上凶兽罢了，楚书知能得到柳玄舟的青睐自然是对其人品进行考察的，他信得过他，而自己这个刚来的反而才是嫌疑。
“今天你们遇见的事情本身不是什么大事，只是偏巧你们碰上的刚好是驻守在圣冥长老闭关之地的蚀红兽，蚀红兽是生长在九池渊附近的凶兽，多年前本座同各大长老合力才捕获了一只，今日它意外发狂，捣毁了幽闭之地的结界，圣冥长老因此重伤，提前出关。你们知道这件事意味着什么吗？”柳玄舟站起来，缓缓走到他们面前。
楚书知和宛落面面相觑，紧张得忍不住靠在一起，宛落咽了咽口水：“不，不知道。”
“你们不用紧张，这不是责怪的意思，以你们的实力能刺瞎蚀红兽的双眼是你们的本事，在新晋弟子中你们绝对是佼佼者。只是有些事情还是得交给你们年轻人去做，前段时间，神魔两族发生了一些冲突，虽然很快被魔神压了下去，却挡不住各界暗流涌动，神魔之约指不定何时会成为一张废纸，那时便是我们各派与无城域正式开战。今日之事应是无城域一手操作，只有他们才能催化出蚀红兽的魔气。”柳玄舟严肃的同他们解释着这些只有仙神内部才了解的事情。
“几位尊上是在怀疑我们？”楚书知小心翼翼的问道。
“如今局势动荡，虽然无城域的域主向来霸道，想要的东西能抢从来不偷，但是并不妨碍她搞幺蛾子，扰乱我派内部，这也是她的一派作风。”柳玄舟一脸平静同他们解释。
楚书知吓得连忙摆手：“仙尊，我俩跟无城域绝对没有关系，我的底子您也清楚，就这丫头的脑子，在无城域那种人间地狱存活，我想也不可能，裘长老您说呢？”宛落是裘长老带入门的，没有人比他更了解宛落，或者说，这么多年羽霜峰和无城域的抗衡中没有人比裘白泉更了解无城域的行事手段。
楚书知竟然会着急忙慌的为她去求助裘白泉，也不知道是被蚀红兽打傻了还是脑子进水了。宛落疑惑的观察着他这不明所以的举动，实在想不出他为什么忽然就这么信任自己了。
宛落将目光收回，想不出那便不纠结了，她抬头看向裘白泉想要看看他怎么说。宛落心里非常自信，裘白泉一定不会怀疑她，对手这么多年了总是有他的弱点的。
裘白泉对上宛落的眼神，伸手扶了下自己的胡子，“丫头，虽然我俩也是萍水相逢，但我或许比这小子更了解你一些，你心思纯净，是难得的人才，本座信你。”
虽然想到了结局，她却想不到一向冷血的裘白泉会说出这种有温度的话，此时此刻宛落只是觉得郁闷，她对着裘长老笑了笑表示感谢，而后看向面前的柳玄舟：“仙尊既然能同我们讲述这些，应该是有洗清我们嫌疑的方法了。”
柳玄舟：“羽霜峰入门考试有一个往生池，能看见你们的过往生平，人鬼蛇神，仙魔妖兽都得现出原形，如今你们受到蚀红兽魔气的侵蚀，短期内无法完全根除，如果进入往生池一定会被腐蚀而死。这次的入门考试你们也不用去了，碰巧圣冥长老出关，明日跟本座去内阁照往生镜，如若你们清白就跟本座去完成一个任务。”
听见他这话，宛落在心中暗自窃喜，这一关未免也太轻松了。
楚书知喜出望外，激动的伸手揉乱了宛落的头发；“太好了，太好了，能直接去跟尊上出任务了，谢谢尊上！”
宛落也很高兴，“谢谢尊上！”
第二天，楚书知早早就来寻宛落一起去找柳玄舟，迫不及待的想要证明自己的清白。
“你知道吗，这个往生镜是羽霜峰的圣物，圣冥长老年轻的时候可是一代传奇啊，就是他带着往生镜将羽霜峰抬到第一大派的位置，并且是唯一有能力同无城域对抗的门派。”楚书知的崇拜和骄傲流了一路，宛落都不好打碎他的幻想。
“据我所知，前段时间裘长老被无城域关押，尊上也被打成重伤……”
“那都是那个老妖婆施的诡计，两位仙尊一时不慎才受到了暗算，失了手。”
老妖婆……
宛落看着他一脸无可救药的样子，只能无奈的叹口气，这种无聊的问题没有反驳的必要。想来他们以后也没有任何交集了，她可不信往生镜能照出她，不过不重要，重要的是往生镜要到手了，这么想来，这个任务未免太简单了。
我可没有强夺啊，这叫智取，圣冥老头自己拿往生镜照我的，往生镜既然离手那就不能算圣冥的东西了，我就是顺手一拿，跟强夺可一点关系都没有哈。
宛落边走边给自己找借口，想了半天，越想越觉得自己是对的，走路的姿势也从心虚莫名走成了自信，大摇大摆，好不嚣张。
柳玄舟领着两人进入内阁，内阁之上只有圣冥长老坐在上座，他的脸色苍白，看来昨天受的伤不轻，今天竟然愿意给两个小辈用往生镜，柳玄舟到底急着想做什么？
“师父。”柳玄舟恭敬的上前行礼。
宛落和楚书知学着他的样子拱手行礼：“弟子拜见圣冥长老。”
圣冥长老点点头，两人便按照柳玄舟的指示来到中间的站台上，宛落看着脚下的符箓微微皱眉，身边楚书知倒是非常激动。
圣冥手一挥，往生镜从他的衣袖中飞来，宛落蠢蠢欲动，正当她要出手时，眼前的东西却让她目光一滞。
“原来这就是往生镜啊，和想象中不太一样，圣物当真是别致。”楚书知凑过来悄悄跟她说。
“是啊，谁能想到往生镜就只是一片碎片。”宛落并没有冒然出手，一片碎镜片并不值得她动手，同样也奈何不了她。继续待着才有可能拿到完整的往生镜。
往生镜将两人全身照了一遍，除了蚀红兽的一些魔气，什么也没有查出来。
楚书知跑到柳玄舟面前，炫耀般：“尊上，往生镜找不出我们的问题，我们是清白的，你之前是不是说我们要是没事就带我们去出任务？”
宛落也小跑到柳玄舟面前，满眼期待的看着他。
柳玄舟微笑着点点头，“是的，这也算是另外对你俩的考试，以你们的法术，这个任务应该不难。”
楚书知大笑着一巴掌砸向宛落：“太好了，小无赖你可得好好感谢本公子，要不是我，你可没机会同尊上出任务。哈哈哈哈！”
这一巴掌打得差点没把宛落的心脏拍出来，宛落怒然一脚将他踢倒在地，“要不是本姑娘给你扛魔气，你就断成两截了。”
柳玄舟抬手拦住他们：“不可无礼。”
场面不对两人也不敢太放肆，只能排排站好立在柳玄舟身边。
柳玄舟：“师父。”
圣冥长老将往生镜收回，手里摩挲着碎片，这时内力的反噬上来迫使圣冥吐了口血。
“师父！”柳玄舟快步上前将灵力输入圣冥长老的体内，稳定住师父体内乱窜的灵力后柳玄舟才松手。
“师父，感觉怎么样，好些了吗？”
圣冥长老摆摆手，“无事，老了，不中用了。你去忙你的吧。”
柳玄舟：“师父放心，弟子一定能找全往生镜的所有碎片，阻止无城域继续危害苍生。”
玄冥长老仰面叹息：“往生镜啊，用得太久了，怕是再也找不回来了，我也老了，只怕撑不到修补往生镜的时候，无城域奉九池渊之命镇压修真界，裳颜那个女娃娃跋扈任性，我们这些所谓的名门正道跟她斗了这么多年，其实我们都清楚对方的实力，往生镜已毁，我们也失去了最后的支撑，败落也是迟早的事。其实这么多年，无城域所行并非如此不堪，维系各界，镇守边境，也给人间带来了许久安宁，或许裳颜是对的，她可能真的能守护好这方人间。玄舟啊，你是我带大的，无论是人间浩劫还是与无城域的死斗，若是真到了那时候，我还是自私的希望你好好活着，自从入了羽霜峰你没有一天是你自己，你太累了，师父不忍啊。”
柳玄舟毅然跪在圣冥长老面前，“师父，如今天下动荡，各界心怀鬼胎，蠢蠢欲动，弟子身为羽霜峰首座自当一马当先，为天下为人族开出一条血路，以身殉道，死而后已。”
玄冥长老怜爱的摸摸他的头：“你这股劲都是跟你师兄学的，以后是要吃大亏的。”说罢，他又抬起手冲着站在下方一动不敢动的两人招手：“你们两个过来，玄舟你先出去，我想同这两位小朋友说说话。”
两人目视着柳玄舟离开，紧张得说不出话，一点一点挪到圣冥长老的身边，宛落歪着脑袋睁着个大眼察看圣冥长老的脸色，身旁的楚书知不知道是紧张还是怎么了，扑通一声直接跪在地上行了个大礼。宛落愣了一下学着他的样子也跪下来。
“弟子楚书知拜见圣冥长老。”
“弟子宛落拜见圣冥长老。”
圣冥长老想笑着免了他们的礼，“你们两人不用紧张，老头子不凶很好说话的。”两人跪着并没有起来，宛落抬头对上他充满笑意的眼睛，她露出天真的笑容：“我看出来了，长老您是有什么事要交代我们吗？”
圣冥长老揉揉她的脑袋，温声说：“你们二人的心性是我见过最纯洁的人，当今世道还能生出玲珑心的人不多了，你们能被玄舟挑中想来肯定是年轻一代的佼佼者，以后定能成就一番大业。往生镜除了能辩证身份，它最大的功效是能照出此人未来的经历，前生今生都可重现。如今往生镜也只剩下一片碎片，查看的无法太多。”
楚书知疑惑的说：“所以我们身上还是有一些问题的是吗？长老。”
圣冥长老冲着楚书知笑笑，让他放宽心，慈祥的开口道：“你的体质很特殊，混沌体在人间很难寻，你又同时有着玲珑心，你要一心向善，不要让你的天赋变成伤害自己的利器。”
没等楚书知开口，圣冥将目光转到宛落身上，认真的神情带着隐隐忧伤。
“你们二人与九池渊都有不小的渊源，仙魔两届积怨已久，要是这个事情被人知道，你们怕是走不出羽霜峰。你们天资非凡，又都是仙家弟子，我想，或许能让这个天下重归安宁的只有你们。如果有一天，你们身居高位，一定不要忘了心里的善，救一救这天下苍生。”
怎么可能啊，他怎么可能会与九池渊有渊源，这不就意味着……他以后会背叛神族！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楚书知恐惧的摇摇头，狼狈的挪上前两步，仰头看着圣冥长老：“圣冥长老，不可能的，是不是往生镜碎了之后不灵了，我怎么可能同九池渊有关系呢。”
圣冥笑了笑：“哈哈哈，也有这种可能。”
宛落伸手在楚书知肩膀上拍了拍，楚书知便失去意识滑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