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不必叫我老祖宗（1/1）
沈夭越过文竹，屋内的情况一览无余。
沙发上的衣服东一件西一件，桌上吃完吃不完的东西到处都是，鞋子丢的东一只西一只的。
整个屋子乱七八糟，加上天气热，食物的味道和汗味，就显得没那么好闻。
沈夭抬手就封了自己的嗅觉。
“小柔这20年就过成这样？”她明明留了那么多东西。
“你，你叫我奶奶什么？”文竹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她才多大年纪啊，管一个老太太叫小柔？
“你究竟是谁？不说清楚我报警了！”
文竹本意是想拽她出去，但刚刚那股不可抗衡的力量实在打不过。
“半个小时，把这个地方收拾干净。”
沈夭说完径自走向主卧。
“喂！那个房间不能进，老太太锁上了不让……进。”
那是老太太每天收拾的干干净净，却从来没有住过一天的屋子。
文竹骂骂咧咧的追过来。
却看见这个看上去比自己还要小的女孩子，好像就轻轻摸了一下主卧的门，然后那把花纹繁复雕着兽首的古董锁它，它就自己打开了。
“乖。”
轻吟从她口中逸出，好像对着那把锁说的。
“……”文竹咽了口唾沫。
这小姑娘怎么比老太太在的时候还诡异。
“谁，谁让你来我家的？老太太她人呢？”
然而回应的文竹，就是“嘭”的一声关门。
就差一点点，文竹的鼻子就要和门亲密接触了。
“你只有半个小时。”
文竹突然想起来她说的那句，“半个小时，把这个地方收拾干净。”
那要是不收拾呢？
“你试试。”
隔着门板幽幽传出的三个字让文竹的小心肝一颤，不是吧，不是吧，这小姑娘会读心术啊。
那自己要是在心里骂她，她岂不是……
“只管骂。”
明明语调没变，文竹却听得后脖颈发凉。
这回连骂人的念头都打消了，直接冲进厕所拿拖把。
这个人好像会读心术，怎么办，急，在线等。
……
房里。
“人饿了的时候心情果然会变差。”
沈夭不耐烦的放下口金包，细细打量这屋子里的陈设。
黄花梨的床和柜子，红木的套椅，黄花梨的博古架，以及唐三彩马，那三个宋汝窑的斗碗，还有几件元青花，以及珐琅彩等。
每一样都收拾的很干净，这些年没有间断过打理。
不过，这些她看了一眼就没有过多关注，径自从碎花连衣裙的口袋里掏了掏。
手心一张开，一个浑身冒着黑气本来面目都快看不清的怨灵浮现在她面前。
正是她在出租车上逮到的那个，遮了司机的眼要害人撞车的怨灵。
沈夭刚撒手它就想跑。
但它很快就发现，四周全是看不见的墙，一次一次撞了回来。
“那个司机跟你没有恩怨，人死为魂，归地府统管，你早该去地府报道，为何流连人间枉害人命？”
“臭丫头少多管闲事！ 别以为学了点三脚猫的功夫就想来替天行道了，之前那些像你一样多事的道士都死了，别特么找死！”
“阴阳有序，因果轮回，你是觉得自己害人还有理了？”
“闭嘴！开出租的都该死，多管闲事的臭丫头也去死好了——”
怨灵周身黑气涌动，拼尽全力想要冲出去，可无论他用了多大力气，撞在透明的墙上都好像泥牛入海，泛起丝丝涟漪之后便归于平静。
“快打开这个破东西！”
话音未落，它就感觉到被一股力量束缚住，根本动弹不得。
沈夭不耐烦的捏了捏鼻梁，“我现在肚子很饿，能耐着性子跟你好好说话就是你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或者，你想灰飞烟灭一条龙？”
话音落，怨灵感觉到甚至那股约束自己的力量在不断的收缩，收缩。
好像要将它魂体压缩到破灭！
怨灵突如其来一个寒颤。
他觉得这臭丫头……不，小姑娘她说的好像不是假的？
“大师饶命，我说，我什么都说……”
没一会儿的功夫，怨灵就把自己的生平事无巨细的抖了出来。
他本来是送外卖的，在送餐路上被一辆闯红灯的出租车撞了。
当时的出租车是辆套牌车，而且肇事司机做了伪装，出事路段拍到的监控可用性非常小，到现在都没找到人。
家里人希望等找到肇事司机再让他下葬，还在网络上发起寻找真凶的活动。
父母为了他劳心劳力，唯一的哥哥也为了他离乡背井千里追凶，一有相像的人就不远千里跑过去。
而他车祸意外去世之后，他怀了孕的妻子独吞了大几十万的赔偿不够。还把他唯一的孩子给打了，找了个有钱男人嫁了。
他年迈的父母和哥哥一分钱没捞到。
他一想到他以前对那个女人那么好，他出事之后她居然这么对他的家人，他就恨，就怨。
可那个女人身上有开光的宝物护身，他根本没办法靠近，就只能退而求其次的对其他出租车司机下手泄愤。
之前他都在逃避鬼差的追捕，今天鬼门大开，是他唯一能大摇大摆出来的日子，他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我说完了，你可以放了我么？”
沈夭给了怨灵一个白眼，伸手一抓，便又给塞进了碎花裙的口袋里。
他的怨气之下，还有五颜六色的业障缠身。
看样子，事情根本不像他口中说的那个样子。
就不知道他是被蒙在鼓里，还是想找借口作恶了。
……
半个小时过去。
沈夭打开房门。
客厅里已经完全大变样。
沙发上堆的衣服不见了，满地的垃圾不见了，地上也有拖过水渍干了的痕迹。也因为开门窗通风的缘故，空气里那股异味散了不少。
虽然收拾的不算太干净，但好歹像个人住的地方了。
“有吃的吗？”沈夭摸了摸空空如也的腹部问。
文竹连忙去厕所放好拖把，把没顾上吃的外卖拿过来。
“你先告诉我，老太太去哪儿了么？”
沈夭诧异的看着桌上的肯德基，目光又落在文竹身上。
“小柔什么都没有告诉你吗？”
她已经很多年不吃这些人类的食物了。
文竹的嘴角又忍不住抽了下，能不能不要这样称呼一个六七十岁的老太太？
“老太太之前是说要去接一位隐世20年的老祖宗，结果到现在还没回来。你到底是谁？”
沈夭点点头，“我叫沈夭，当今社会不比从前，你也不必叫我老祖宗，小柔一直叫我姐姐，你也可以这么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