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道路（1/1）

在短暂的休息时间后，竹山白向前走的步幅回到了最开始那样。她们向前走时，在道路边发现了第一个不同的物品。

一块牌子。

如果不注意看的话，这块半透明的牌子就会隐没在花朵里。竹水云先注意到了这块牌子，她轻“咦”了声，扯了一下已经走过牌子的竹山白。

竹山白停住，侧身看她。

竹水云指指路牌：“我们第一次见这个。”精致的脸上显出与她年龄不符的沉静，“我刚刚没看清它上面写的什么，我们一起看看？”

竹山白眯了眯眼，顺着她的手指看向那块半透明的路牌。如果站在这里的只有她一人，恐怕她也不会被竹水云拉住，直接错过这块路牌吧。

又或许她会在走了第一刻钟的时候就躺下睡觉。竹山白想。

她有些惊讶地接了话：“哇，我刚刚完全没看见。”竹山白一边说，一边蹲在路牌前，趁着看路牌的时间恢复体力。

“从此处入……”竹水云已经念出了路牌上的文字，“这里是入口？”

她站起身，杏眼透出茫然：“但这里不是花吗？”

“我看看这块路牌后面还有没有字。”竹山白说着，抬手碰了碰这块路牌。她的手指从那块半透明的路牌里穿过，像是触碰到了冰凉的潭水。

竹山白收回手，愣了愣才说：“我碰不到这个，没法把它拿起来。”她想了想，再低下头，“我看看这里有没有什么连接的地方……”

竹山白低着头仔细看了看路牌。这块路牌的底部似乎和这条水晶道路连接在了一起，她伸手摸了摸，没发现它们之间的缝隙。她再试着探头去看门牌背后。

门牌背后有两行奇怪的符号。竹山白眯着眼研究了一下，没从自己前世的记忆里找到类似的内容。她伸手招呼竹水云过来看，两人蹲在门牌处叽叽喳喳了会，没想出它们可能代表了什么。

竹山白想了想：“可能说的入口就是字面意思上的。”她比划出一扇门，“就是我们要从这里走，才有可能到那里？”

她说的那里，自然是指远处似乎丝毫没有接近过的云霞终点。

竹水云沉默了会，艰难地点了点头。

“但……这里不是只有一个路牌吗？”她纠结着抬头，望向那片一望无际的花丛，“难道说，要我们从这里走出一条路？”

“也有这个可能吧？”竹山白挠挠脸颊，“如果不是这条原有的路，就是要我们自己抄近道了吧。”

竹水云被她逗笑了，眉间却仍旧染上了纠结的神色。

“我们真要从这里走吗？”竹水云纠结道。她还来不及自我纠结更久，就看到竹山白朝路牌后的花田迈了一步。

她半只脚都踩在了花田里。她方才只向前走了一步，但她面前的花朵似乎都主动向两边分开，露出底下湿润的泥土。

竹山白歪头，眨眨眼：“咦？不试试吗？”

竹水云吸气，气哼哼地拉住她的手：“走！”

竹山白笑着握住她的手。

才刚将两只脚都放上这条小路，竹山白就腿发软了下。在她身侧的竹水云几乎和她同时向下跌，竹山白干脆不强撑着站直，直接坐了下来。竹水云被她一带，也坐了下来。她坐下的姿势有点奇怪，努力把裙摆收拢了才放松身体。

竹山白摸摸地上：“这个不是泥土诶。”

竹水云愣怔着也摸了摸地上：“是哦。可能也是和道路一样的，干净的泥土？”

她将裙摆散开，想了想：“但也对哦，要去见仙人的，总不能让自己的衣服上都沾上泥土吧。”

竹山白点头。她将话题转回这条道路本身：“这里走起来累好多。”

竹水云发出赞同的声音：“但似乎走这里会更近。”她指向原本似乎遥不可及的云霞，“山白姐姐，你看那里是不是靠近了。”

“应该是，唔。”竹山白想了想措辞，“是我们离它近了？”她笑着拍拍没有沾上灰尘的裙摆，稍微使了点力气，想站起身。先她一步站起身的竹水云握住她的手，拉了她一把。

“现在这条路像是会检查我们的身体。”竹山白喘了口气，在竹水云的帮助下站起身，“我是三灵根，所以我更难走这条路。”

她正想要再和妹妹说些话，便听见几声不算友好的声音。

“如果三灵根都能走过这条路，那我们单灵根还算什么？”

竹山白闻声抬头。在她身前不远处，有几名年幼的男孩凑在一起看她。注意到她的目光后，他们发出讥笑：“连内门弟子都当不了的……”

在他们说出更糟糕的话之前，有道艳色身影窜了出来。穿金戴银的女孩笑嘻嘻地踢了脚男孩屁股，坐在男孩身上张扬地笑。

女孩话里带刺：“嘴上不积德，可是要招报应的。”她又踢了脚在边上愣住的男孩，把他踢到了路边的花丛里，“这不就招来了么？”

花田在接触到男孩的瞬间向周围退去，男孩结结实实地面朝下摔了一跤。

“你……”被她压制的男孩还想说些什么，但女孩已笑着用鞋尖蹍了下他的脸。男孩不敢再出声，沉默着用仇恨的眼神凝视地面。

他也看不到女孩。

竹山白条件反射地想向后退，但刚抬起脚，就想起在这条路上行走需要花费更大精力。逃避心理没能战胜偷懒心理。她内心交战了会，才向前走了一步。

坐在男孩身上的女孩笑弯了眼。她站起身，将几个男孩一人一脚踹进花田里，再拍拍手朝两人走了几步，伸手问好：“你们好。”

竹水云向前赶了两步，挡住竹山白的半边身体：“您好，我是竹家的竹水云。”

竹山白紧随其后：“我是竹山白。”

女孩眼睫弯弯：“我是宁家的宁杉杉。”她撩撩头发，“叫我杉杉就好。”

宁杉杉一眼都不看被她踢到边上的几人，先来和竹水云握了握手，再拉着竹山白上下打量她。

竹山白被她看得有点紧张。倒也不是她的眼神里带着什么恶意，只是单纯不习惯被这样注视着。目光里有好奇和一些别的什么，竹山白不大分得清。

宁杉杉握着她的手：“我还是第一次听说三灵根能走上水晶道！你是我见到的第一个耶，我能和我的姐姐母亲们分享这件事吗！”

竹山白别过脸，向竹水云投去求助的目光。可是她的妹妹没注意到她的眼神，反倒鼓励般对她竖起了大拇指。

别啊！竹山白在内心哀嚎。我可不想自己面对新认识的小女孩啊！

她转过脸，看着星星眼的宁杉杉，又开始想在这里当一株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