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前言：边境线（1/1）

“今天是第七天，仔细数数，确实已经七天了。”

“此刻我站在窗前，看着外边这条嘈杂大街，我心里充满了困惑。他们说这里是潼关，潼关我知道，但这个潼关我不知道。窗外的街头巷尾人来人往，青石板路上马蹄声和叫卖声交织在一起，怎么回事，一切为什么如此真实，它们不应该是一场幻象吗？但在此刻，隔着这层纱窗，那么真真切切的场景就在外边，近到让我触手可及。可如果面前这一切真实存在，我的感知是怎么回事，我那乱七八糟的记忆又算怎么回事？”

“起初，我以为是自己的记忆出了问题，这几日经历的人和事，一切一切，都陌生得让我不敢轻易触碰。我记忆中，我生活在一个和平安宁的国度，一个祖国安康、人民安居乐业的太平盛世。可纱窗之外，它们在向我宣告现实：这既不是太平盛世，也没有什么祖国安康。这只有政权军阀，刀光剑影，和无边噩梦。“

“有没有谁能告诉我，这到底怎么回事。那个叫芫惟沁的女孩告诉我，现在是1911年。我问她是不是民国政府成立那一年。她却摇头表示不解。是的，我应该没听错，没有民国，只有地方政府，孙先生早在十一年前就已经彻底推翻大清王朝，而天下依旧大乱。“

“我不得不想，是不是自己的思绪出了问题。在我的理解中，这应该是一个混乱的年代，军阀割据，国家四分五裂，争斗不息。可历史书从未告诉我，这个年代的人们还会修炼武艺、参悟剑道，甚至四处宣扬探索内力的奥秘——记忆中的我，上了初中我就没干过这样的事情了。“

“这几天，我似乎在现实与梦境的边境线上徘徊，时间流转，身影如潮，镜花水月，我一如孤舟。”

“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也许是我，也许是这个世界。”

“我真的想不明白答案。”

“那天，我记得是个夜晚吧，跑出来时天空已经泛起了微光。如果认真回忆一下，我能记得的，是浓重的黑暗，我什么也看不见，睁不开双眼，呼吸不了，全身一动也动不了。我以为我做了一个长长的梦，我听人说，做梦时以为时间很长，其实现实就是一瞬之间。但醒来我发现，那不是梦境，我被绑在一个虫子旁边，不得不说，那黏稠的触感真的很恶心。“

“后来来了四个人，就是他们几个，里面有一个傻大个力气特别大。我看到他们互相嘀咕几下，然后把我救了下来，再就是问我一些听不懂的问题。当时听不懂，不知作何应答，何况旁边全是怪物，我已经不知道说些什么。现在回想起来，虽然已经理解了问题，但我已经不知道如何回答。”

“当时没多久，又来了好多人，两边不是一拨的，一言不合他们就打起来了。那是我第一次看见剑光闪烁，像是星光幻化成漫天的烟花，那就是武功和内力的世界吗？“

“最后傻大个扛着我就跑了，另外一拨人追了很久。出来后，他们告诉我，我十分特别，刚找到我那时候，不仅全身一丝不挂，而且一点内力都没有，他们说要带我去延安。”

“他们告诉我，那个地方是北潼关研究所。我想起我看到的那些怪物，然后问他们北潼关研究的到底是什么，他们说研究所本来是研究跟灵力修炼相关的东西，但是这个北潼关，他们目前也搞不清楚。”

“我问芫惟沁什么是灵力。她告诉我，灵气转化灵力，对人体来说，灵力就是内力。幼儿在胎腹中就开始接受母亲内力蕴养，小孩出生之后，灵气充斥身体周遭，全身会自动吸收吐纳灵气，同时体内筋脉茁壮巩固，逐渐成型。等到筋脉稳固之后，就可以主动引导灵气进入体内，沿着奇经八脉游走，慢慢化作内力。”

“她说，在奇经八脉之下，人体全身筋脉多如牛毛，根据内力形成路径不同，内力的质量和效果会天差地别，这也是为什么不同人之间会有很大差异，简单来说，就是道不一样。”

“我问她，按这个意思，是不是武功秘籍越厉害，就意味着武功就越厉害。她却说，对每一个人来说，没有最厉害的功法，只有合适的功法。有些孩子筋脉天赋出众，修炼也是出名的功法，然而一生却达不到寻常剑客的高度。有些人筋脉奇异，看似先天残疾，然而却成了名震一方的侠客。修行之道，是机缘巧合，也是注定的命数。”

“在她的帮助下，我能感受到灵力，可是，每次我按法子修炼，我感觉我就像是四处透风的墙，在灵气进入体内时候，能感觉很多灵气都朝我奔涌而来，可下一瞬间，所有的灵力便似穿堂风，呼啸而过，不留痕迹。”

“搞不懂，如梦一场。”

“在这第七天的上午，我站在窗前，终于不得不接受一件事情，就是真实与虚幻的界限，没办法像镜中影像那般清晰明了。以前不是，以后应该也不会是。像那车水马龙的街头，亦像那繁华背后的苍桑，白云苍狗，转瞬便逝。“

“此情此景，和此刻的感受，它们在反复提醒我，这个世界的真实性。”

“对了，我叫王安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