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战矜之节（1/1）
“大人......再给......我一次机会......”座山雕挣扎着流泪：“我......会你献上......一切。”
“即使变成怪物，也无怨无悔？”
“当......然了！只要您......放我一条生路！”
“有意思。”秃鹫对于这个猥琐男的勇气感到意外。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支试管，里面是黄色的液体。
秃鹫扣住座山雕的喉咙，将试管里的液体倒进他的嘴里。
“什么？”吴炘淼大吃一惊，但已经来不及了，液体已经全都流进他的嘴里。
座山雕原本挣扎的手臂渐渐垂了下来，但心跳却并未停止，他翻着白眼，身体痛苦的抽搐，渐渐膨胀发热。
这是一种非常古怪的状态，像是即将死去，又像快要获得新生。
座山雕倒在地上忽然睁开眼睛，脸部紧跟着抽搐，狰狞的瞳孔充满血色，他大口吸着气，仿佛要把肺撑爆。
细长的指甲刺穿皮肤，黄黑色的血脉从座山雕的脖子爬向面部，像是成群的虫卵。
猩黑色的血液散落在周围，他咆哮着嘶吼着，好似有什么东西快要从身体里钻出。
吴炘淼再次挥刀，他以电光般扑向从地上爬起的座山雕。
稀薄升腾的热气弥漫在空气里，在黑暗中座山雕已经彻底沦为一只野兽。
“杀了他。”秃鹫冷冷的下令。
黄黑色的恶鬼仿佛破茧而出，它伸出利爪猛地奔向前方，发出刺耳的吼叫。
刀刃上流出一连串火花，那是座山雕的利爪和长刀的刀刃相撞。
在短短的几秒钟里，魔化的座山雕已经凭借超强的跳力飞至吴炘淼的上方，没有发出一丝的声音。
吴炘淼凶狠无双的一刀本可以把凌空跃起的座山雕切成两半，但座山雕利用那只布满鳞片的长爪阻挡住长刀的刀刃。
座山雕已经在力量上彻底压制吴炘淼，他以长刀为支点向后翻转，用另一只长爪刺向吴炘淼的喉咙。
这是完全丧失意识的攻击，每一击都以置敌人于死地为前提。
吴炘淼从腰间拔出手枪，对准他的头颅连开三枪，长爪停在距离喉间一寸处。
随后吴炘淼抓住他的手臂飞身而起，以膝盖重重磕向座山雕的胸口，借着座山雕后退的力量，又以长刀贯穿他的胸腔。
座山雕撞翻了停在原地的吉普，但还没容吴炘淼继续上前，他已经再度站起。
这次的攻击更加凶戾，利爪在空中疯狂挥舞，吴炘淼左手持刀格挡，右手不断向前射击。
但座山雕连续穿刺凶猛异常，利爪牢牢控制住吴炘淼。
他有些畸形的利爪快到足以切割任何金属，吴炘淼只有一柄刀而座山雕等于拥有数十把短刃，这些爪挥舞的时候空气中尽是“莺莺”声。
利爪划出一道血痕，终于刺穿了，但座山雕并没有命中要害。
从街头到街尾的拼杀中，长刀和利爪几十次相互交织，最后吴炘淼已经快要被逼上绝路。
就在座山雕挥出致命一击的瞬间，吴炘淼却忽然从他身边闪过，后颈处闪着紫色的光。
“这是......外骨骼？”秃鹫淡淡的说：“那个计划不是早就已经废弃了吗？”
吴炘淼扔掉手枪，用手臂擦拭着长刀，黑色的大衣在风中吹起。
“这柄刀，名叫绝影，一旦全力挥刀，就连影子都跟不上。”
“那又怎样？”座山雕狠狠的盯住他：“就算你不杀死我，我也会在痛苦中死去！”
他奔跑起来，利爪上带起死亡旋风。
这是恶虎不畏死的最后扑击。
吴炘淼眼里满含杀意，他一个健步躲开苍白的利爪，反身挥舞起长刀，挥斩的顷刻间刀身微微颤抖，极其锋利的气浪挡在两人之间。
就在双方持续对峙的时候，他忽然想起了一本名叫《阵纪》的书，上面说长篇大论的套路无法精进真正的技术，只有代之以型，才能施展真正的刀术。
型，即小的动作组合。
两三个动作组合成一个型，且对敌时往往只会挥出三刀。
三刀之内就会结束战斗。
吴炘淼深吸了一口气，刚刚他已经斩出自己的第一刀，而座山雕那蛮不讲理的进攻想要将他的身体撕成两半。
他双眼亮起，在外骨骼的加持下，身体的舒展动作比之前快了三倍。
吴炘淼的额头微微倾斜便躲过座山雕的全力一击，他挥起长刀弹开悬荡在自己左侧的利爪后反拿刀柄在自己身前划出一道凌厉的弧光。
浓厚的鲜血在他的眼中炸开。
他割下了座山雕的一条手臂！
凄惨的吼声将寂静的街道填满，吴炘淼抚摸着银色的刀面。
那些残留在刀上的血液逐渐与刀身融为一体，并勾勒出如花瓣似的图案。
“我不想说同情的话，因为你们这种人不值得同情。”吴炘淼冷冷的说。
“你是......保卫局里的大人物，你永远都不会懂，像我这样的人有很多，他们的人生大多都一文不值。”
“但很多人都死在你们的手里！”
“你永远......都不会懂那种感觉，那种被人嘲笑，被别人踩在脚下的感觉。”座山雕声音颤抖：“不是说好人人平等吗，那为什么还会有歧视和嘲讽？只是因为一个身份，就可以断定他的未来吗？”
吴炘淼有些语塞。
“黑暗中的蛾子会为了那一点光明，燃烧自己的生命。”座山雕看着自己布满鳞片的利爪：“对于你们来说生活或许是生活，但对于我们来说生活只是生存。”
忽然，座山雕猛地跃起，横挡在吴炘淼的面前，达摩克里斯之剑从身后刺穿了他的身体。
“大人......我小时候的梦想......是当一名老师啊。”座山雕看着天空，重重的倒下。
他不明白死到临头的亡命之徒为什么会在一瞬间改变想法。
但幸好座山雕挡住了这势如破竹的一击，不然自己已经被秃鹫重创。
“看来他残存的人性救了你啊。”秃鹫说：“你们总说，我擅长洗脑，可事实上他们这种人根本不需要被洗脑，只要谁让他们能够活下去，他们就可以去做任何事。”
秃鹫说：“因为他们太卑微了，太可怜了！就像他说的一样，长时间呆在黑暗中的飞蛾，看见了一束光，那就是希望，那就是光明。”
“即便那束光有罪，他们也会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