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第26章（1/1）

狸花婆婆抬手抹了把额头的汗珠，随后对着蚩蚩笑了笑，

“放心，我没事。”

虎爷爷跟着点了点头，但还没开口就呕出了一大口鲜血。

“虎爷爷！”

“虎老哥！”

他这一举动把蚩蚩和狸花婆婆都吓了一大跳，前者也是赶紧上前给他号脉。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蚩蚩摸着脉象不可置信的后退了两步，内里亏空严重整个身体已经是油尽灯枯随时都可能倒下，可明明虎爷爷不论是在修为还是体魄方面都比狸花婆婆要好，但为什么后者看着没什么事他反而受到了如此大创。

“老了，身子不中用啦，你们哭丧着个脸干嘛，我一时半会儿又死不了。”

重重的咳了半天才稍微好过一点，虎爷爷不在意的摆了摆手。

“虎爷爷，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了？”

蚩蚩红着眼从袖口取出一枚固元丹小心的给老者服下。

“你这姑娘什么都好就是太聪明，上次御兽宗来犯战争快到尾声时，你忽然派了小妖过来说让我先独自升起结界，我就猜到估摸是出了变数。我老了做不到和你们这些小年轻并肩作战，你平时也是对我这个老顽固多有照顾，这些我心里都清楚。

本来我是琢磨着撑久一点，毕竟在咱们的结界当中对那些小妖有好处，谁知我还是太高估自己这把老骨头了，一不小心就撑过头还伤了根本，实在是惭愧啊。”

“虎爷爷......”

蚩蚩几度哽咽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是她的错都是她的错，她怜悯两百年前那场大战好不容易存活的幼妖，便只顾着将他们护在自己的羽翼之下，她给了他们安稳快乐却忘了居安思危这个道理，以至于当敌人再次来袭时这些雏鸟根本没有反抗能力，站在前面顶着的竟还是两百年前那群本早该怡享天伦的老一辈。

将累极昏睡过去的虎爷爷扶到床上休息后，狸花婆婆看着哭得眼眸通红的女子担心的问道，

“虎老哥的身体怎样了？”

“只能靠固元丹慢慢修复，但此丹药珍贵吃一两颗还好，要时不时就吃上一粒，我怕虎爷爷不肯配合，所以我会给它包装成普通丹药的气味和模样。”

狸花婆婆听完后长长的舒了口气，又安慰的拍了拍蚩蚩的手道，

“没事了，你也别太伤心了。”

“婆婆，我现在觉得我之前的做法是不是都是错的？”

像是身上所有的力气刹那被人抽走，蚩蚩蹲在地上痛苦的把头深深埋进膝盖。

“我亲眼见证了两百年前的那场大战，亲眼见证了云祈山上尸横片野血流成河，在我成为山神的第一年我永远都忘不了，当时那些失去亲族的幼妖望向我的眼神，我当即就发誓一定要誓死守护云祈山，一定要让云祈山成为众妖心目中幸福美满的乐土。

我好像做到了又好像没做到，我似乎给他们编织了一场全是美好的梦境，但烟花易冷美梦易碎，当现实来临时他们已经沉睡了太久太久。我以为御兽宗的再度来袭会是一次敲醒他们的警钟，我试着做出改变我颁布了近乎严苛的命令，可似乎他们并不明白我的用意，在御兽宗接二连三的针对云祈山使出那些阴损招数时，他们首先想到的不是强大自己而是依靠我这个所谓的山神。

说起来是我自作自受是我活该，但我看到你看到虎爷爷强撑着为云祈山出力谋划，在反观他们当中没有任何一个能站出来独当一面，我就觉得我是不是还是太优柔寡断了，我知道因为我的那道指令云祈山群妖当中颇有一些埋怨，可假如有天我倒下了就像现在这样，假如那个时候你和虎爷爷也没了挺身而出的能力，他们又该何去何从？”

“蚩蚩，你要知道有些责任不属于你，成长之路上该流的泪该流的血，该是谁经历的就让谁去经历，你把自己逼得太紧太紧了。”

心疼的抱住蹲在地上单薄的身影，狸花婆婆像幼时哄她入睡那样轻轻的拍着她的后背。

“我看那凡人小子对你倒是上心，你就对人家就没半点意思？”

狸花婆婆故意岔开话题，像是家里好事的长辈一般笑着打趣道。

“我和他......不可能的。”

先不说他们一个是人一个是妖本就不被世俗所接受，单说自己云祈山山神的身份，她就不会为了那点微末的好感去撇下自己身上的使命。

“是说不可能又不是说对他没意思。”

对于情爱一事狸花婆婆一向看得很开，况且蚩蚩在她心里先是自己的女儿再是山神，她虽对人族有很深的成见但她也不是是非不分，洛茫为了云祈山为了蚩蚩做得那些事她还是看在眼里的。

“时候不早了，得先去救人了。”

蚩蚩抬头对身边的人做了个小时候常做的鬼脸，站起身后她就还是那个刀枪不入的山神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