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念念（1/1）

老马铁匠似乎被女儿这个眼神给激怒了，他的眼睛充斥着血丝。他看向女儿就犹同看什么仇人一般，老马匠的拳头捏的咯咯响 。

他的声音依旧是如此响亮，震得人耳朵疼，他几乎是带着破音的怒吼。

“他娘的，你那是什么眼睛，还敢瞪老子，信不信现在老子就宰了你？一个赔钱货，还敢在家里头反抗家主胆子肥了是吧？老子让你嫁给姓柳的有什么不好？”

“你爹为你操心婚事，为你择选夫婿，你还不愿意？把你这个赔钱货养那么大，老子让你嫁人还没有这点权利，是不是？”

每次说完，马铁匠手里的鞭子抽在马念娣身上都会带出些许皮肉。

马念娣身体几乎是摇摇欲坠，她的嘴唇发白，额头之上布满了细细密密的汗珠。

她终于是发出声了：“那姓柳的人已经快死了，父让我我嫁过去是守活寡，还是要让我活人冥婚？”少女的嗓子干的很，发出的声音也是吱呀难听，但这是她心中鼓起勇气才能说出的话。

在鞭子又一次向马念娣挥来的时候，马念娣也像是陷入了暴怒的情绪 。

马念娣的眼泪如泉涌，她一把握住带着血肉的鞭子使得马铁匠怎么抽也抽不出来。

马铁匠怒喝：“给老子放手，反正天是不是？！”

马念娣一字一顿道：“是两个月前你去赌博的时候就将我卖了吧？”

“我知道那家姓柳的是村子里少有的富户，他们的作风我也是知道的，怎么可能会让我守活寡，想必是让我嫁过去就会让我活活定死在棺材上，与他的宝贝儿子进行冥婚。”

“反正我都要死了，还不如死在你的皮鞭之下也总比冥婚的时候在地府里都要被那个死鬼压制！冥婚没有我活着的时候的认可，想必天地神灵也不会认可这项婚事。”

“今天你要打死我也无所谓，反正你要卖的人是活生生的我！”

马念娣声音逐渐加大，几乎是朝着她的父亲吼出来的。她的声音带着决绝与疯狂，眼神之中也透露着无可顾忌的无所谓。

马铁匠一时也被镇住了，但随即他反应过来，他又陷入了暴怒之中。

他作为一家之主，小丫头片子的父亲居然会被一个十几岁的丫头给吓住，他觉得自己的颜面有损！

他使劲的将鞭子从马念娣的手里抽出，这皮鞭是铁匠自己专门定做的，上面带有细细铁钩倒刺。

这么用力一抽出少女的手掌心，更是血肉横飞。

“你想死那就去死吧！反正姓柳的要的是冥婚，就算你死了也能强行做冥婚！”

就在他拿起斧头要劈向马念娣的时候，赵德敏推门而入。

她挡在马念娣面前双手张开，呈保护的姿态面对着马铁匠。

刀斧离赵德明只有几厘米，赵德明却闭着眼睛用力喊道：“马铁匠今天你要杀，连我一起杀了吧，如果你弄死了我，或者把我弄伤了，村子里面你也别想继续待下去了！”

少女的娇喝声很大，如同她的好友一般赵德敏豁出去了。

很显然，赵德敏的威胁是有用的。

老马铁匠的斧头深深停在了赵德敏的脑袋之上，赵德敏是特殊的。

村子里暗恋她人无数，只要她走在哪，必然是人群簇拥，这些人巴不得每天都去献殷勤。

老马铁匠今天在这里如果伤了赵德敏一分一毫，第二天赵德敏的那群狂热的追求者们，会愤怒的将老马铁匠给杀掉。

还有一点就是赵德敏的母亲留下来的余威依然很重，大家可以无视老马铁匠虐待自己的孩子，但是不能忍受他伤害村子里大善人的后代。

这份属于赵徽冼给予后代的余威保护，连王大顺那种混混头子也只敢偷偷看人洗澡，不敢做出点别的事情。

马铁匠呼哧呼哧喘着气，他将皮鞭子拎在手上，恶狠狠地望向两人，手指伸出点了点却说不出，忽的他便狂笑起来边笑边摇头。

“这不是我们村子里面著名的大美女吗？怎么有闲事管别人家的事情？你家里人的长辈就是这么教育你？我忘记了，你是没有长辈在世了，难怪没人教你规矩。”

赵德敏脸色平静的望着马铁匠，他握紧了马念娣的手道：“请注意你的言辞，我有没有人教是我自己的事情与你无关。”

“我也并非多管闲事，我与小念一直是自交好友，我在心里面将他视为自己的妹妹，如今他遭到自己家人的毒打，我为何要视而不见？”

麻铁匠见赵德明反驳自己变鼻子哼气，脸上的络腮胡气的都在发抖。他那黑乎乎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暴虐，但很快又被他压了下去，很显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脸淡然的坐在凳子上。

麻铁匠用的意味深长的语气说着：“做人子女哪有反抗父母的命令的道理？我即便是将她打死，也是她没理。这就是父母的权利！”

“父母的命运是不容许被触犯的，也是不容许被反抗的。我们做父母的给予了孩子生命与生存下来的权利。”

“孩子就像水里的鱼永远挣脱父母就像鱼永远不能失去水一般，赵女郎你今日来我这里胡搅蛮缠乱闹一通，又能改变什么呢？”

“你有这个能力，能让这个赔钱货过的更好吗？或者你有这个资格承担他人的命运吗？”

老马铁匠虽然是个粗人但是说话有一套，而且每每一开口，一股子令人恶心的古板思想就会冒出来。

老马铁匠说完这些话，他的心情像是被平复了，很快有面容平静的望着两人他手扶住膝盖淡淡的说道：“赵女郎我劝你还是不要做一些无用功的事情比较好。别人家的难事不是一个外人，能够理解。”

“而且这个赔钱货也不是什么有气魄的人，你信不信你今天带她走，她会屁颠屁颠的跑回来？”

老马铁匠说到此处便闷闷的笑出声，像是非常笃定自己的女儿会做出这般选择。

老马铁匠建见两个人神情都不好看，似乎不不罢休，继续开口，“赵女郎你为什么要和马念娣这种人纠缠在一起？他到底有哪里吸引你了？性格阴暗令人讨厌而且不听话最喜欢违逆父母的命令好吃懒做简直是一无是处。”

老马铁匠将鞭子放在桌子上缓缓的说着。

赵德敏只是双手不停的颤抖她握着马念娣的手。

作为父亲的老马铁匠怎么能这么羞辱自己的女儿？！是全然不顾她的脸面。

“她不是你口中的赔钱货，小念会酿酒和织布，村子里没有任何人的刺绣比得上小念，她很优秀的并不是你口中的一无是处！”

说完这些话赵德敏便拉着马念娣快速的跑出铁匠铺，赵德敏似乎并不想多说什么，似乎是实在听不下去，也受不了如此窒息的环境。

她想要尽快带着自己的好友远离这里。

但是临近门口的时候，一个瘦瘦高高的少年便拦住了去路，少年看起来皮肤黝黑，和老马铁匠有一点相似。

个头很高头发却没有仔细打理过，靠近有一种难闻的气味，也没有好好束发，就像路边的疯子一般头发披着。

这个年轻少年看起来并不是什么好惹的人，他语气恶狠狠：“跑什么跑，要把我们家里人带到哪里去？赵德敏别以为你在村子里的那一群追求者把你捧在天上去，就所有人把你看成个宝！我们家的事情，你少管这个贱货，她就算被我们卖掉也不关你的事！”

“姓赵的你得罪我们家也没有什么好果子吃，你如果有一点是非分明为自己考虑的话，就从这里滚出去！”

这皮肤黝黑的少年，便是老马铁匠的小儿子叫马术。他像是被赵德敏给惹毛了，满脸都是愤怒说话都是咬牙切齿，恨不得将眼前的两个人给绑起来。

“这个贱货自然而然有我的父亲来决定她的去路！”

赵德敏听到这个少年如此，嘴上不积德气的话浑身发抖。她早就知道自己的好友每日生活在这种困境内，但是每次自己要出手相助的时候，好友便会做出拒绝的姿态。赵德敏想也许自己的好友是想挽回家里的亲人关系。

马念娣说到底还是渴望亲情的。

赵德敏一把推开这个叫做马术的少年，马术一丝不差，便往后跌去摔了个屁股蹲， 但是他的身手非常敏捷，没一会就爬起来。

两个女孩没走出门我只矫健的马术就一把拉住马念娣，血缘上的姐姐便被马术像是破布娃娃一般被抓住头马术用力往后一扯，只听见咚的一声巨响。

马念娣惨叫之声传来。

竟是马术这个少年手臂发力，马念娣便摔在了铁匠铺已经开满刀刃的铁器之上。

“小念！”赵德敏破声尖叫，她快速跑上去查看好友受伤情况，见到好友的脸上被划了一道巨大的口子，赵德敏的眼泪便忍不住往下流。

赵德敏跪坐在这破烂的铁匠地板上，双手捧住趴在地上起不来的马念娣的脸庞。

赵德敏痛苦地摇头，她的语气哽咽眼泪如同流不尽的雨水般不断滴落。

“小念是我错了，我不该冲动，不该冲动的！”

赵德敏的眼泪滴在了马念娣脸庞之上，马念娣，原本虚弱快站不起来的身体，像是被枯叶滴入了水分一般。

马念娣认真的回答着赵德敏：“不…不是你的错，今天就算你不来，我也打算是在这里。这不是你的错。”

马念娣神情充满了脆弱她苍白的脸色，几乎都不出什么正常的表情，因为她身上伤口时时刻刻折磨着她。

身体上那一道道深可见骨的鞭痕正不断冒着鲜血，而且脆弱的少女身上不止这一道伤口实在是太痛苦了，这个饱受磨难的少女根本无法用正常的语调和表情做出安慰人的事。

“你们两个这里搞什么你侬我侬，真他妈恶心，姓赵的现在是要我请你滚出去，还是你自己滚？”马术似乎被眼前的场景给恶心到了，他吐了口唾沫吐在两人的脚边，眉毛扬的老高似乎想对赵德敏动手。

但是马术的行为被老马铁匠给制止了老马铁匠，虽然这个人歹毒的很但是他知道最基本的欺软怕硬。

自己的便宜儿子敢在今天上海赵德敏一分一毫，那么他和便宜儿子在这个村子里也别想好过。

老马，铁匠想要开口说些什么？这时，门口响起了一阵悉悉索索的脚步声。他忽地站起身大步走向门口，马术也跟着老父亲的脚步走向门口，但是这个皮肤黝黑的少年似乎脾气并不好，嘴里还骂骂咧咧。他冲着门外大喊：“都他妈找死，是不是在别人家门口吵什么？！”

门一打开，外面就密密麻麻站了一大伙人，男的老的少的这么大体有四五十人 而且大多数人手里都拿着种地的家伙。

各个脸上还带有愤怒

为首之人便是身材佝偻直不起腰的刘妈 ，见此情景，老马铁匠先是有些惊愕随即怒声问道：“各位，为什么要带着铁器围着我家门口？是想行不轨还是………”

老马铁匠话还没说完，便被人群给打断了。

“把小赵娘子给放出来！”

“姓马的，不想活了是吧？敢胁迫小赵姑娘！”

“我就知道你们这一家没有好心思，特别是那个马术比王大顺还要人品败坏，现在盯上小赵娘子了是不是？！”

人群中发生了一阵高过一阵的喝骂之声，为首的的刘妈是颤颤巍巍的拿起拐杖，意味深长看了一眼陷入呆滞中的老马铁匠道：“小马呀，我亲眼看到你将小赵姑娘抓进去的，现在快把她放出来！要不然村子里的人不会放过你。”

老太太说完便将拐杖地上一戳，脸上露出愤慨之色。

血气方刚的少年马术，面对父亲被污蔑第一个就忍不住，他冲上前伸出手指指着刘妈骂道：“你这个臭老不死的一张嘴，放什么狗屁话？在造谣什么？那个姓赵的是自己走进来的，关我爹什么事？！”

老马铁匠也是一脸铁青，他语气阴森森眼神慢悠悠扫视着众人：“ 的确和我无关，是那个姓赵的小姑娘，自己跑进来的，我们在解决自己家的家务事，就这么突然跑进来想掺和别人的家务事…”

很显然被愤怒冲昏头脑的村民们不想听老马的解释，而且老马的解释也非常没有情商这不是侮辱他们眼中的女神吗？！

其中一个赵德敏的脑残粉，脱下了一只鞋子丢向老马铁匠：“一张臭嘴给我闭上，不要侮辱我们的小赵姑娘！”

………

外面的喧嚣赵德敏和马念娣是知道的，难！赵德敏感到震惊的是，为首之人竟然是平常那个生怕惹到麻烦的刘妈。

之前刘妈妈说不插手这件事情，没想到她竟然打破自己的原则，又回来援助自己了。

想到此处赵德敏眼泪更是留不住，不停的往下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