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杖杀（1/1）

“王虎！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盗窃之罪乃是重罪，南煜律法一向从重处置，按理应行斩趾黥劓之刑（注：割左脚趾、割鼻并在脸上刺字）。

只是楚执素发话了，长官唯恐把这王虎罚轻了，便发令再处以王虎六十杖，南下役流荒芜之地。

百姓们纷纷惊呼，南煜人一向有很重的地缘联结情节，南下发配无异于把这王虎同家中与京中相识切断了所有的联系，从此再也无人会认他。

虽说王虎罪该如此，只是这来报官的女子究竟是何人，居然能让衙门长官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处置了王虎。

跪着的妇人也呆了，听到最终的处置结果，她忽然放声大哭，放下孩子不住地磕起头来。

“不……不要！”

“大人，求您放过他吧！”

孩子连忙要拉母亲，却根本阻挡不住她一遍遍的磕头之势。

“草民家中只有他一人劳作，若是没了他，草民和孩儿又该何去何从！”

楚执素凝眉看着这妇人哭嚎着不住地恳求，王虎平日多有得罪人，被发配走了，日后这母子二人怕是要被人报复了。

就在她脑中思量周全之策时，却见王虎猛地激动地挣脱了凌璇霜的钳制，一指那妇人高声道。

“大人你看！她、她愿意代替草民受罚！就算没有她，往后草民独自带着孩子，也不怕孩子受了欺负！”

周遭一片寂静。

“果然是无耻之徒！”

凌璇霜冷笑一声道。

王虎此番卖妻求保之举，无异于将旁观者对他的厌恶拉到了顶峰。

“草民所言句句属实！大人你问她！”

他全然不在乎他人的目光，依然情绪十分激动，面色因气血上涌而涨红着，如同一只斗牛般。

那妇人只是静静地跪着垂泪，不再言语。

长官对于此等撒泼的无赖早已司空见惯，他再度拍起惊堂木，厉声叫停王虎：“胡言乱语！”

说着，就要叫衙役上来杖打王虎，却见楚执素走了上去，拿过了其中一人手里的木杖。

她转头对妇人笑了笑，“把孩子眼睛捂好。”

随后一步步向着王虎走来。

王虎抬起眼，只见她的嘴角噙着温和的笑意，却因背光而来，面上的笑容增添了几分阴森。

他下意识地就想逃跑，却被人按住，半分动弹不得，眼见着楚执素慢慢地走了过来。

她蹲下了身，附在他的耳边轻声道，

“心向黄泉，无人引渡。”

随后高高地举起木杖，一击狠狠砸在了王虎的头颅。

鲜红的血在地上洇开，那王虎眼睛上翻、四肢抽搐了半晌，最终没了动静。

楚执素丢开木杖，在一众目瞪口呆的表情里，冲为首的长官道：“罪人王虎已经就地正法，不知可否将这对母子带走？”

长官神色复杂，万万没想到这嘉德公主一出手，就是要了王虎的命。

楚执素让青仪和采莲扶着那对母子，转过身来对百姓们笑道：“今儿个也算是为民除害了，欢迎大家来清凉斋饮茶！”

从衙门回清凉斋的一路上，楚执素接受到了许许多多百姓投来的感激的目光。

回到清凉斋，只见掌柜的已经叫小二们打扫干净了王虎造成的狼藉。

她让妇人和孩子坐下，叫人送上两碗水来，开口道：“不知你们可愿意留在清凉斋？”

方才王虎还未说话的时候，她就想到了这个法子。

妇人还是低着头不言语，倒是那个孩子，很积极地应答道：“愿意！”

这孩子年纪不过五六岁，对于王虎的死他没有流露出任何悲伤，反而有种欣喜的感觉。

“我早就不想要娘亲再跟着爹爹了！”

孩子说着，拉着妇人的手，二人低低地说起话来。

楚执素见二人在说悄悄话，心知要给她们一些时间来接受，便先行离开了。

“你不是秦家人？”

走进雅间，凌璇霜突然问道。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是了？”楚执素用帕子擦了擦手，反问了过去。

凌璇霜若有所思起来，片刻后又道，“……你是个性情中人，我很佩服。”

“是吗，多谢夸奖。”

楚执素不等她继续说，吩咐道：“来人，再给凌小姐上一盏枇杷牛乳茶。”

凌璇霜无言。

与凌璇霜别后回宫，秦知颐的信件和裴玄柳的欢迎同时向她而来。

“主人！”

楚执素一眼就看出来，裴玄柳似乎心情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