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江陵城陷（1/1）

齐王攸说道：把这首民谣传出去吧！

伍长悟见齐王攸递过来的纸上写道：一斗米，尚可捣，一丈布，尚可椿，兄弟之间不相容。

齐王攸说道：你逃命去吧，另将这封信交给广德。

伍长悟点头称是，跪别齐王。

宇文师见劝降不成，下令：放开长江水，水淹江陵。江陵城中灌入了长江水，洪水一泻千里。一时之间，西边、南边、东边变成了一片泽国，哀鸿遍野、浮尸满城，不少居民爬到树上躲避，有的居民怕孩子脱手落水，用绳子把孩子绑在树上。

齐王攸站在南边的高处，望着身边越来越少的齐王卫。

他说道：大陈的健儿们，随我再为大陈做一件事吧。今日只有战死！齐王卫，随我射杀萧察。

萧察应弦而倒，被乱箭射死。齐王卫越战越勇，奈何寡不敌众，伴随着大水，周军破了外城，乘舟入城。

齐王卫越战越少，齐王叹道：你们也逃命去吧。众人死战不退，欲报齐王之恩。忽然一阵乱箭射来，齐王攸也中箭。

齐王攸再醒来时，发现已在一个竹屋里，面前的人好像是荆州刺史朱耷。

朱耷说道：殿下你醒了？

齐王攸说道：我在哪？你怎么在这？

朱耷讲道：殿下，你昏睡这段时间，周军破了江陵城，我早已收到旨意，让我驻节武昌。江陵城除了齐王卫，就是一座空城罢了。于公食君之禄忠君之事，于私殿下信义著于四海，不忍身死胡虏之手。

齐王攸讲道：如此？你要杀我？动手吧。

朱耷说道：殿下你已经在江陵城的熊熊大火不知所踪了，此处清幽，足可为殿下抚慰风尘。

齐王攸良久无语，默默点头。

江陵城中，周军已经进入。宇文师说道：这萧察死了，谁来做这江陵之主？

宇文理说道：萧察不就站在这么？说着望向李从珂。

宇文师笑道：谁是萧察不重要，一个名字而已。

于是城中举行了一场登基大典。

宇文理念道，大周册梁国书：皇帝臣察，敢用玄牡，昭告皇天上帝、后土神祗：梁有天下，历数无疆。曩者李宁篡盗，今其子晔载其凶逆，窃居神器。群臣将士以为社稷堕废，备宜修之，嗣武二祖，龚行天罚。察惟否德，惧忝帝位，询于庶民，外及蛮夷君长，佥曰天命不可以不答，祖业不可以久替，四海不可以无主，率土式望，在察一人。察畏天之威，又惧梁邦将湮于地。谨择元日，与百僚登坛，受皇帝玺绶。修燔瘗，告类于大神。惟大神尚飨！祚于梁家，永绥四海。

李从珂，不，萧察接过诏书和玉玺，说道：臣梁萧察世世孙孙，谨守臣节。

周军山呼：大周万岁

王兆中被任命为梁国丞相，其地不过江陵一州之地，国小民弱。

王兆中劝告李从珂：微臣听说，君王的行为与一般的人不同。一般的人，掩饰细节微行，在小处竞相显示廉洁，用来博取名誉。而君王则是平定天下，安宁国家，以成就大业。

李从珂说道：丞相何意？

王兆中说道：如今北周将士上下贪婪，不顾抚慰百姓、讨伐有罪的名义，必定要逞其残忍，多有杀伤，俘虏士人百姓，以报战功。然而这些人的亲戚家属，都在长江以东，顾念他们充作豺狼之食，被拘禁在他国，痛心疾首，何日能忘？殿下正要安定天下，继承大业。芸芸众生，不可能使家家周知。他们受难到这种地步，都认为是殿下所为。殿下杀掉人家的父兄，使他们的子弟成为孤儿，人人都与殿下为仇，谁与你一同建立基业呢？

李从珂说道：有理，继续说？

王兆中说道：北周的精锐军队，全部集中在这里。慰劳军队的礼节，并非没有用计的先例。如果陛下为此设下宴会，趁机邀请宇文师、宇文理等人赴宴。他们没有防备，当相继而来，可预先埋伏武士，趁机杀掉他们。再分头命令果决勇敢的人，奇袭周军营垒，斩杀那些不听话不顺从的，让他们一个也不能活下来。

李从珂沉吟片刻，没有说话。

王兆中说道：当初钟会平定川蜀，反而被灭族，功高震主，殿下不可不防啊！对江陵的百姓，则慰问他们，使他们安定，文武百官，随即任命。百姓既然承蒙陛下救命的大恩，谁不对您的圣明竭诚拥戴呢？周人心惧，未必敢于前来送死，继承尧、禹之业，这是极其难得的机会。片刻之间，大功可成。古人说：上天给予的东西，如果不接受，反而会受到惩罚；时机到了而不采取行动，反而会遭受祸殃。希望殿下高瞻远瞩，不要像一般人那样行事。

李从珂不听从，对王兆中说：这条计策，并不是不好。可是周帝宇文明待我十分宽厚，我不能违背道德。如果仓促之间依计而行，我家将没有后代了。

周军回师后，周帝宇文明又设置江陵城防御使一职，带兵住在西城，称为“助防”。表面上协助萧察防御，实际上也连带防备萧察。

萧察每每与王兆中谈起，说道：我算哪门子的皇帝，你又算哪门子的丞相呢？

王兆中也劝他：蛟龙未遇，暂居云雾之间。君子失时，屈守小人之下。命运未通，被愚人之轻弃。时运未到，被小人之欺凌。初贫君子，自怨骨格风流。乍富小人，不脱俗人体态。生平结交惟结心，莫论富贵贫贱。深得千金，而不为贵，得人一语，而胜千金。吾皆悼追无恨人，富贵须当长保守。乃时也，运也，命也。

万安宫中，陈帝李晔得知江陵城陷，便派晋王广德率精锐武卫铁骑一万前往江陵救援，嘱咐他务必收复城池。

晋王广德在渡口路遇伍长悟。

伍长悟讲道：江陵陷落，齐王罹难。荆州敕史朱耷不战而逃。

晋王广德下马不语，二人前往凉亭而坐。

伍长悟见左右无人，讲道：这是齐王叫我转呈你的信。

晋王打开看完后，心中默默流下了眼泪，转手将信烧掉。

他说道：齐王殿下尽忠国事，全军素缟，回京。

寿春城外，惠王广茂与寿春敕史明博里应外合，大败齐军。齐军撤退。

但不知何故，明博将寿春城中的辎重粮草搬入原齐军大营。

夜晚，齐军偷营，辎重粮草尽失。

武昌附近，

齐王攸在这僻静所住了几日，有一天，朱耷带着一个人前来找他。

朱耷讲道：有故人来访？

齐王攸说道：哪里来的故人？

那人头戴斗笠说道：遥瞻前方万里路，福星高照到天涯。

齐王攸感到惊讶，这是当年楚王出征时，自己写给他的诗词，祝愿他早日凯旋。

齐王攸下意识的说道：大哥！不对，楚王早已经死了。你是？

那人摘下斗笠，说道：你看我是？

齐王攸站起来指着他说道：冯恺晟！你没死？

冯恺晟说道：当年一役，楚王罹难，我作为楚王府长史，在外督送粮草，幸亏朱刺史营救，才保住了这一条命。

齐王攸说道：如此也是幸事，你我相伴，在此终老吧。

冯恺晟说道：齐王就忍心这天下归于他手嘛？

齐王攸说道：要不然如何？

冯恺晟说道：要害就在新任太子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