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大礼仪之争（中）（1/1）

万安宫中，

胡庆说道：这莫佑得还在垂德殿跪着。

陈帝广德说道：让他跪着，等天黑了，把这个拐杖赐给他。

胡庆点头。

内卫使李刚说道：今日之事，监察台和礼部多有勾连，这顾竺炯不敢来，莫佑得不知吃了什么药？敢和陛下对着干？

卢兆升说道：还不是为了维持这礼教的名声，他身为礼部尚书，责无旁贷，也是为了弥补自己的德行，世人多讽莫佑得“没有德”，先叛废太子广茂，再叛废帝广繁，若再不洗刷自己的名声，这史书如何能饶得了他！

陈帝广德说道：王翊去豫州了么？

胡庆说道：遵陛下的旨，没有让他进宫谢恩，下了朝就让他直奔豫州，今晚就应该能到。

陈帝广德说道：内卫的人护送了么？

李刚说道：护送了。

陈帝广德说道：好。你们也早些回去吧，明日还有得再战！

两人告退，路遇一顶小轿朝万安宫驶去。

李刚说道：长史可知道轿内是何人？

卢兆升说道：你内卫使都不知道，我怎么知道？

李刚说道：不妨猜一猜。

卢兆升说道：春风殿还空着，不知慧皇后会不会回来。

李刚说道：首辅果真聪慧！在下佩服！

卢兆升说道：你我患难兄弟，何必拘礼。

李刚说道：我们找个地方喝两盅。

卢兆升说道：明日还有的仗打，不能耽误陛下的事情。

李刚说道：好，改日和长史一叙，京城虽没了丽春坊，但新开了一处，也是一番滋味在心头。

卢兆升说道：改日一定烦扰。

监察御史顾竺炯府中，

顾竺炯正在厕所出恭，外面的臣僚一直在等，莫佑得从宫里得了拐杖，跪谢了陈帝广德天恩，也直接来到了顾竺炯的府上。

莫佑得入府后，直接冲向了厕所，说道：顾御史，顾大人，你这拉肚子可真是时候，今天朝堂闹了个遍，若不是你手下御史卫应元卫大人，今天还不知道怎么收场？

顾竺炯说道：莫大人，我今天也是要和各位同仁一起战斗的，无奈年纪大了，肚子不争气，有什么办法呢？

卫应元说道：今天陛下明罚暗升了王翊的官职，这是要和祖宗法礼对着干啊，我们身为台谏，绝不能让陛下误入歧途，为奸臣所蒙蔽，一定要陛下罢免卢兆升的首辅之位。

众人说道：卫大人所言甚是。

顾竺炯说道：如今恐怕还要地方上有点支持啊？说着望向莫佑得。

卫应元说道：扬州刺史陆卓嵩勋贵世宦之家，应为国家尽力。

莫佑得说道：我今日就拟一封信给家兄。

顾竺炯说道：陛下只可尊楚王为皇伯考，而不可尊为皇考。这是我们大家的底线！我们在野有扬州刺史陆卓嵩陆大人，在朝有礼部尚书莫佑得莫大人，维护礼教在此一举。大家努力！

顾竺炯情绪激动，终于拉出混合物出来了，一阵恶臭。

众人见状，纷纷捂鼻。

垂德殿中，

监察御史摩拳擦掌，一副志得意满、胜券在握的样子。

胡庆说道：陛下昨日不适，由我代天子听各位所言。

顾竺炯一慌，这陛下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户部尚书甄班世说道：这陛下被你们气的都龙体不安了？还口口声声为江山为社稷！

卫应元说道：依甄大人的意思，顺从陛下的意思，就对了。

卢兆升说道：忠君报国，君子之义。

卫应元继续说道：依卢大人的意思，不称陛下生父为“皇考”就是不忠咯？

卢兆升继续说道：难道不是么？

卫应元说道：陛下承太宗嗣，以太宗为生父，礼法所依，有什么错？

卢兆升说道：哪里来的承太宗嗣？

卫应元说道：太皇太后诏书上所写，晋王广德，貌类太宗。不是承太宗嗣？

兵部尚书戴春明说道：貌类太宗？何以见得承太宗嗣？

卫应元说道：难不成写的是貌类楚王？

李之栋说道：晋王广德，貌类太宗，少帝广繁不道，今朝野人心在晋王，当立为帝！并没有说承太宗嗣。

卫应元说道：这……也没有说不承太宗嗣。

莫佑得说道：恳请太皇太后下旨，以明朝野之心。

众人跪倒，有的还去懿德殿坐等。

卢兆升说道：你们搅的陛下不安宁，还要去搅太皇太后么？你们安的什么心？

懿德殿外，早已门庭若市，太皇太后在里面听到了动静。打发浣女使去看看情况。浣女使回来禀报。

太皇太后说道：我早说过这位置不好坐，闹出事来了吧。

浣女使说道：识人之明，莫过于太皇太后，这是陛下登基以来第一仗，若是打了败仗，这可怎么办啊？

太皇太后说道：拿笔来。

浣女使说道：是，太皇太后。

太皇太后看着浣女使拿的笔，说道：还让我写啊？我一大把年纪，恐怕笔拿不稳了，我来说，你写。

浣女使说道：是。

懿德殿外，浣女使念道：太皇太后懿旨：向者国家多难，二虏造凶，今疆界日削，生民多苦。卿等不思为国进良策，举贤能，而约于礼法。哀家以李氏天下受天应命，晋王广德遵懿旨即皇帝位，哀家以亲亲之礼，着可议楚王追谥“皇亲兴明考”。

此论一出，监察台御史官员哗然，纷纷表示要进宫面见太后，据理力争。

莫佑得说道：卿等为国事之事，操劳至今，我不能为国家之事尽力一二，当撞死在这懿德殿。说完就要往上撞。

众人劝阻，这顾竺炯则跑去了万安宫，求见陈帝广德，陈帝广德此时正与吴雅慧嬉戏。听闻胡庆禀报，让她退入内室。

顾竺炯跪下，陈帝广德说道：这不是我们的监察御史么？当初中书令赵明镜就是被秦仁堂参倒的，今天怕是又要重现了？

顾竺炯说道：臣死罪，不能替陛下解忧，但这样闹下去，恐怕我大陈立刻就要乱了。外有胡虏，内有嫌隙，不知如何是好？

陈帝广德说道：依顾爱卿所见呢？

顾竺炯说道：唯有大开奉天殿，举行经筵！上可慰楚王，下可平百官。

陈帝广德说道：爱卿是站在朕这一边咯？

顾竺炯说道：臣之官职乃“先帝”所授，臣尝思之，今陛下践祚，臣欲报先帝之恩于陛下！

陈帝广德说道：顾爱卿，果真是忠臣！

陈帝广德继续说道：胡庆，传朕旨意，开经筵，专议楚王谥号一事。

胡庆到垂德殿和懿德殿宣旨，众人也不闹了，莫佑得也不撞墙了，众人都各自回府了！

万安宫中，

卢兆升说道：陛下，太皇太后懿旨，可尊“皇亲兴明考”，明日之举，可让他来！

陈帝广德说道：朕也有此意，还要劳烦长史走一趟。

卢兆升说道：敢不为陛下尽力！臣告退！

李刚目送卢兆升出去，说道：陛下，扬州刺史陆卓嵩近日与莫佑得沟通频繁，似有动作，是不是要进一步调查？

陈帝广德说道：周齐两国可有动作？

李刚说道：周虏吞我川蜀，还在安抚，齐胡高层忙于争权夺利，兰陵王高隆昌新进得势，他主张先灭周国，再饮马长江，最近再筹划与周国一战，兵马器械有调动迹象。

陈帝广德说道：未尝不是“假途灭虢”之计，你可如此如此。

李刚说道：谨遵陛下旨。

莫佑得府中，众人齐聚。

顾竺炯说道：明日老夫第一个上，给各位添砖加瓦！

莫佑得说道：不是第一个先跑吧？

顾竺炯说道：今日我去万安宫，尊楚王为帝之事是陛下手笔，我等老臣若不捍卫先帝之业，后人如何评说？

卫应元说道：顾大人所言甚是，捍卫礼教在此一举！各位养精蓄锐，明日有得辩呢！

建邺的星空真美啊，好久没有欣赏过头上的这片蓝天，看着天空，望着这边天，谁有知道明天又会发生什么呢？是让人开心还是让人快乐，还是让人悲伤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