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金乡非乡（1/1）

刘沛终于明白了，“这位才是真正的三空大和尚，或者说通关文牒的拥有者。”

三空点了点头，“在他死后，我拿着他的通关文牒，但没有应约去替他送药，我们离人，没有什么江湖道义，所以也并不觉得此事有什么错，便想要自己试试药，看看效果，自己卖了赚钱。”

“所以所谓的梦里金乡，不过是禁药带来的副作用？”刘沛美目怒睁，“这到底是什么药？”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三空崩溃的抱头痛哭，“我只知道这种药能够让人产生持久的幻觉。”

这时地上的一个镖师突然弹跳起来，“哎呦喂我的美娇娘！”

他像是被什么人扶着，以一个怪异的身姿搭着空气中看不到的手站起身来。

“陈师傅，你这是……”姜白杨刚要说什么就被陈镖师打断。

他抱着空气大喊，“你莫要看我娇娘貌美就要行不义之事，告辞。”

说着便牵着空气快速跑出大殿。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他刚刚抱着的空气，若是有个人站在他身前，看起来大概就是他抱着一个人、牵着一个人的模样。

三空垂头丧气，“你们也见识到了，这种药物能够带来的效果就是这么神奇，现在在他眼中，就有了这个女子，他能够闻到这女子身上的气味，能够真实的看到她，所以我便提出高价才能施法的要求，只让主人家一个人进来，这样能够保证他们出去后只说神奇，只说自己从梦里金乡带出了什么，但却不会被人发现。”

沉默了许久的徐号想起什么，突然问，“那你从药物中看到了什么，带出了什么？”

三空看向四周，尽管他没说话，但大家都了然了，他从其中带出的就是救他性命抚养他长大的离人们，他们就是他的家人，就在他的身边，每日做着只有他能够看到的事。

刘沛拿火折子点燃了三空的通关文牒，“我没法给你们一个光明正大的身份，离人属于各国非常敏感的话题，不是我三言两语就能够决定的，所以这就是我给你的惩罚，自此你不是三空，我会叫官府给你一个新文书，只有你通关的缘由，没有身份，敛财至此，也足够你们生活了，带着财物，走小路，回比山去。”

三空忙跪下磕头，“谢谢你们，谢谢你们留我性命，留，我们的性命。”

刘沛坐在桌边，表情凝重的看着地上不停磕头的三空，她想起自己在梦里金乡中看到的场景，那里的母后，是那么的真实，那么的温暖，甚至连思绪都与记忆中的一模一样，她不敢肯定，若是没有姜白杨将她强行拉回现实，那么现在，是不是也会有一个母后，‘真的’来到她的世界。

“三空，把余下的药交给我。”

三空看着俯视自己的刘沛，有了些许的迟疑，“我不知道这样的幻觉能够持续多久，我怕我还没能走到家，他们就……”

“你比我们中的任何人都清楚，你看到的是幻觉，所谓的梦里金乡能够从梦中取物都是假话，”刘沛的声音缓和下来，“你该心中想着真正的、远在比山的家人们，你即将与他们相见。”

三空重重的点了点头，然后从贴身的袈裟中掏出一个锦带交给刘沛，刘沛拿在手中颠了颠，余下还有数十颗，气味也跟之前喝过的茶水一模一样，原来这种药物竟然只下在茶水中。刘沛责备的看了一眼徐号。徐号有些不好意思，扭过头去指着床上还在打坐的黑飞子和地上的镖师们，“要不要救他们？”

正要割黑飞子时，三空按住了姜白杨的手，“这位虽然确实是众人所不耻的盗墓贼，但他所求，不过是一双正常的腿，这种药虽然不可能让他真正的痊愈，但能够让他在余生不再承受尸毒困扰。”

“那好，”姜白杨收起匕首，顺势拉起三空，“你现在跟我到官府去。”

三空吓得后退，嘴里不住地求饶，“不是说好了放过我嘛！”

“我是想带你去做新的通关文书，文书与文牒不同，没有身份信息，且只能单次、固定路线使用，你拿到之后速速离开，我怕拖下去，最开始接受梦里金乡之法的人反应过来那都是假的来找你寻仇。”

听了姜白杨所说，三空竟然神秘一笑，“不会的，他们就算是真的失去了药效也只会怪自己再一次失去了心中挚爱，而不是承认之前看到的一切都是假的，这便是人的俗性。”

刘沛看着一脸若有所思的徐号，有些好奇他在幻觉之中看到了什么。

石灵子说，“我们留在这里守着黑飞子，你们速去速回。”

姜白杨点了点头，便带着三空一块离开了。

石灵子跟刘沛一块把另外三人拇指与虎口中间的位置割开，强行把三个镖师带回现实，并简单把情况交代给他们，他们低声咒骂，离开去追之前已经早早离开的陈镖师了。

徐号看着这间干净规整的屋子叹了一口气，“他背井离乡到外面来承担庞大家族的开销，但这也不是他坑蒙拐骗的开脱，若是今日没叫我们发现，他还会继续这样做下去，所谓人的贪婪，就是这般没有止境。”

刘沛觉得好笑，“你个小孩子倒是一副看破红尘的样子，你以为人人都像你一样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啊，他是穷怕了的人，所以对于金钱也会有多多益善的贪心。”

徐号撇撇嘴，“你在里面看到什么了？你母亲吗？”

刘沛点了点头，“你呢？”

徐号神秘一笑，“你刚也说了，我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所以自然不会看到抛弃我的爹跟早就忘了长什么样子的娘，我看到我坐在金山上，全都是钱，那么多那么多钱。”

刘沛猜到他大抵是不愿说实话，便开口调侃道，“那你这梦里金乡可真是名副其实的‘金子乡’，若非石女侠救你，你现在恐怕会变成个疯道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