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山上有个老顽童（1/1）

“师傅在上，受徒儿三拜！！！”咣咣咣，晏修连磕三个大响头，一抬头瞥见自己喝过水的杯子，连忙跑过去抱在怀里擦干净，随后倒了满满一杯递给姬昊。

“.......”姬昊磋磨磋磨胡子，嫌弃看了眼水杯，对晏修说：“水就不用了喝了，学费也不用收，但还是有些条件。”

“因为我没有求得荣华利禄的门路，日后造化全凭你自己。听过闻鸡起舞吗？你就在那时过来，不知道你怕不怕累....”

晏修又磕了个响头：“碌碌无为则余生太长，欲有所为则人生苦短。学本事，吃必须要吃的苦没啥。”

“好徒儿！”

姬昊大笑着走向内室，出来时手上多了一本剑谱。他将剑谱递到晏修怀里，“每日都要来，带上剑，别被旁人发现，你主人家也别说......”

晏修一惊，心中悸动越发强烈。长鸿剑出鞘数寸，晏修眼里笑意一寸寸变冷，“异人是谁？师父你对我说这些干什么.....”

“秦国质子异人于日前消失在邯郸城内，侍从姬妾一并随之隐匿无踪。近来恰闻镇上搬来户家人，主人有龙凤姿，侍从每日到山中砍柴。”姬昊看着晏修，瞥见他手中的长斧，继续说道：“小子，放下手里头的斧子榔头，你打不过我......”

晏修心中情感纷然杂陈，顿觉有万马奔腾呼啸而过。既然他已经知道，旁人又是否察觉，赵王是否已经知晓？奔逃至此荒郊野岭、猿啼凄清之地，自以为无比安全，却不知早已被旁人看穿了身份和心思.....

姬昊拂袖，说道：“坐下吃饭吧.....”

“你求什么？”晏修眼睛紧紧盯着姬昊，站在原地不肯动。

“求什么？这问题问的好.....我要好好想想我到底求什么......”姬昊磋磨着下巴，眉毛拧作一团，低头做沉思状。

“老头你别发癫！究竟要什么给个准话，能给我就给，不能给那就只有你死我活......”晏修一副要殊死搏斗的样子，抬起斧子放在腰间，面色阴森可怖。

“发癫？！告诉你小子，真打起来只有我活你死! 年轻人火气忒大，跟个炮仗样一点就着！”姬昊气的胡子瞪起来，倒杯水咕隆喝了下去，茶杯砰地拍在桌上。他狭长的两眼眯起，幽幽问道：“我当然有所求，我求天下海清河晏，有雷厉风行之法，再无七尺乱世之兵，我要一个可以指掌天下的王者！你和嬴异人给的起吗.....”

“.......”晏修刷的迈步朝门走，到门檐时突然顿住脚，转身朝姬昊吼道：“老头你看不起谁呢？！”

姬昊笑声爽朗，笑眯眯地看着晏修，“嘿嘿，我不教等闲辈。如果你有志向或者想实现你家主人的志向，明日就背着剑来竹林，我传你旷古绝学。”

晏修被姬昊自大的态度惹恼了，当即反驳：“你倒是耍两招看看，耍嘴皮说大话谁不会啊，还旷古......”

一个茶杯刷的从晏修眼前飞过去，砸在了十米开外的树干上。晏修盯着树干上的大坑，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你别不信，我真有本事。明早一定要，欸，别走小子，明早一定要来啊！！！”

晏修扛着斧子下了山。他一路都在想这个问题，学还是不学......

唉......只要能学到点门道，不寒掺。

松窗梦未醒，更深夜露重。远山突兀划过秋空，一剪秋水遥携红枫东去。

晏修在碍云密竹里挥舞剑锋。剑影虚虚实实，脚步浏漓顿挫，道炁周转，四肢百骸清明舒爽。他是练的起劲，但坐在一旁的姬昊看不下去了。他嘟囔着‘花拳绣腿’，将手中的剑谱扔掉，抄起木棍煞气冲冲地走过来。

“小子，我教教你！”

剑鸣犹如龙腾虎啸，扑面而来的剑气锐不可当。电石火花之见，姬昊已经冲到了晏修的身侧，我举起长剑，堪堪他抵下致命一击。一触碰到木棍，晏修的剑因为突如其来的冲力而发出铮铮铁声，虎口亦被震得发麻。

这是神马力量，竟恐怖如斯？！未等我缓过神来，姬昊又举起木棍向我劈来。我一时招架不住，边退边躲。入目所及苍翠绿竹化为碎片，山色沮丧，天地低昂。

晏修踉跄地退了几步，眼瞥见后方有块巨石堵住了后路。心想躲不掉了，一咬牙提剑冲向了姬昊。

.......

晏修被震飞数十米，趴在地上像个死鱼，后来渐渐回了神儿，便撑着剑从地上站了起来。

瞥见姬昊裂开的衣袖，晏修乐了，“师傅，快看看袖子.....”

姬昊瞥向自己裂了口的袖子，神情微楞，不由自主想到刚才晏修手上似乎拿着一根树枝......瞬间明白自己袖子怎么裂的了。

“竟然叫你这滑头儿偷袭成功，大意，大意了！！”

“嘿嘿，别找理由，输了就是输了。”晏修拍拍身上的土，乐的像朵花。

姬昊磋磨着胡子，不理睬晏修说的话，若有所思地看着晏修手里的剑，“你的剑不错，哪里来的？”

“我娘给的。”

“家里人给的剑？难怪这么宝贝。” 姬昊嘴角挂着笑，接着发问：“你为什么失败现在了解了吗？”

“......不知道，因为技不如人？”晏修挠头。

“不，技艺本身没有问题，你失败的症结仅仅在于那柄剑！你太依赖它了！”

晏修觉得姬昊的话很荒谬。手上连武器都没有怎么和敌人打？赤手空拳锤他脑袋瓜子？靠嘴皮和吐沫星子淹死他？又或者是天生一双飞毛腿，趁敌人不注意鸿飞冥冥溜之大吉？

“师傅，我依赖手里的剑有什么过错？没它我杀不了敌人，也保护不了自己啊！”

“依赖武器并没有过错，但任何事情都讲究过犹不及。扪心自问，你到底相信自己有能力将敌人制服，还是认为自己只是凭借剑的威力达到目标？我将你的剑击落，你便神情慌张地在地面找它的身影。手中无剑，节节败退，漏洞百出的一掌便如临大敌；剑回到手里，瞬间焰气高涨，万夫莫敌。”

“真正剑客是不怕手中的剑断裂，因为他知道再锋利的宝剑也有衰老的一天。晏修，万事首先要内求，内在的力量才能称为真正的力量，心中的那把剑才是不会腐朽的绝世神兵！如若内心的宝剑强悍无比，手中剑便所向披靡，如若它脆弱不堪，手中的剑再好也只是一堆精美的破铜烂铁。”

“.......”晏修脑袋轰响，那些午夜梦回时分搅扰他、使他迷茫无措、恐惧惊疑的事情，他隐藏起来的怯懦自卑统统被姬昊挖了出来。

晏修从不相信自己的力量，他有什么呢?前世是个孤儿，没爹疼没娘爱，没钱读书没有学历，长大了就是个为了一块钱和买菜大妈斤斤计较，为水电费抓破了头、整天窝在出租屋里的社畜。然后.......然后他莫名其妙来到了秦朝。呵呵，照样爹不疼娘不爱！不，这回有娘，给他做了好几件衣服，给他这把长鸿剑，可阿娘走得这样早，他追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