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法亦无情亦有情(1/1)
过了一会,只见一名老农模样的人走了进来。
他身材矮小但结实,皮肤黝黑,额头和脸颊上布满了岁月的痕迹,眼神深邃而有神,鼻子宽大而挺拔,给人一种朴实和沉稳的感觉。
来人见到成蛟,拱手行礼道。
“农家许浩见过成蛟公子。”
同时也仔细观察起成蛟来。
“你就是许浩?”
“正是。”
“农家大师许行是你何人?”
“乃是我大父。”
“他人呢?”
“回公子,大父年迈,已无力入秦,但大父见到公子所造之纸后。就命我入秦,望能得到公子相助,著农书,传我农家之经典。”
许浩说到这,连忙行跪礼,可以说是诚意十足。
“这都是小事,我想问你,你今年贵庚啊?”
成蛟无所谓的摆了摆手,他是真的想知道这位仁兄多大了。
“回公子,在下今年二十有三。”
“什么!”
成蛟一个不慎,手中的茶杯掉落在地,他也顾不得这些,跑到许浩面前,捏了捏他的胳膊。
“你23?”
“正是。”
“我不信,你说实话。”
“回公子,在下今年真的23。”
“我靠?”
成蛟有点怀疑人生了,因为许浩的这般模样,要是放在现代,是个人都得叫一声农民伯伯。
“那你养过豚吗?”
成蛟强压内心的震惊,坐回上位问道。
“回公子,养过一段时日,不过因为豚产肉实在太少,且饲养成本高,最终放弃了。”
“也就是说你有经验?”
“可以这么说。”
“那你知道杂交吗?”
“公子是说让产肉多的牲畜进行交配,然后繁衍出更优秀的后代吗?”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
“大父倒是研究过一段时日,不过年年战火,牲畜都被斩杀充军,浩涉猎的其实不多。”
“那也没事,你跟我来。”
成蛟说罢就要拉着许浩前往城南的养豚场,只是刚出门就见到了匆匆赶来的李斯。
李斯连忙下马行礼。
“成蛟公子,李斯有一事相求。”
“再说啦,我很忙,再联络。”
成蛟随意的打发了他,就命嫪毐驾车向养豚场赶去。
李斯见状也是皱起眉头,见车架越行越远后,他还是选择了跟上。
“公子,我们这是要去哪?”
马车中许浩一脸懵逼的向成蛟问道。
“去城南,你应该听说了我在咸阳南城外建造了一个养豚场。”
“倒是听人说过。”
许浩点了点头。
“只是豚肉之味实在太过膻腥,公子养它们做甚?”
“我想尝试一下,要是经过不停的杂交配种,诞生出优秀的品种后,那些豚是否可以成为我大秦的肉食主流。”
成蛟向许浩郑重行礼。
“届时我大秦人人都可吃上肉食,但光我一人之力显然不够,所以我需要先生的帮助。”
“公子不必如此。”
许浩将成蛟扶起。
“我农家成立之根本乃是顺民心,忠爱民;修饥馑,救灾荒;农本商末。”
“如今公子你有福泽万民之心,浩定当鼎力相助。”
“我替我大秦子民谢谢先生。”
………
很快养豚场到了。
下了车后,成蛟就拉着许浩向场内跑去。
“仲父~仲父~”
芈启听见成蛟的呼唤,也是赶忙从场中跑出。
“公子,怎么了?”
“我为仲父介绍一人。”
成蛟向芈启介绍着许浩。
“许浩,乃是当代农家大师许行的贤孙。今欲助我们养豚。”
“真的吗?”
芈启也是兴奋异常,经过小半年的与猪共舞,他渐渐将自己的全部身心,都投入了养猪的事业中,如今听说有专家来帮他,怎能不兴奋呢?
“许浩见过芈启大人。”
许浩向芈启行礼。
“别搞这些没用的,你跟我来。”
芈启拉着许浩就向场中走去,一边走着一边说着什么,完全忘记了成蛟的存在。
“额……”
成蛟很是无语,这算不算是有了新欢,就忘了旧爱?
“吁~”
李斯随后而至,见成蛟一人站在场中,便跳下马背,快步向他走来。
“公子~,还请让李斯把话说完。”
“那你说吧。”
成蛟转过头来与他对视。
“我听闻公子之造纸术,乃我大秦之神迹,然物不能尽其用,实乃憾也。”
“你什么意思?”
成蛟皱了皱眉头。
“是这样的公子,李斯发现我大秦中不守法人甚多,经过我长时间的勘察,发现其根本原因在于百姓不知法。”
“所以?”
“所以李斯想请公子为我法家著书,之后由亭长或小吏在各郡县宣读。长此以往我大秦就可人人知法,人人守法。”
李斯十分恳切的盯着成蛟,期待他的回应。
“那简单啊,20张纸1金,你看你需要多少张?”
“李斯没有钱。”
“?所以你想白嫖?”
成蛟懵了,他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公子,白嫖为何意?”
“就是你不想花钱,还想让我帮你办事。”
“公子切不可如此理解,我等所做之事乃是为了我大秦的千秋万代。若人人都知法,守法,那我大秦的大治之日也就不远了啊。”
李斯开始夸夸其谈。
“……”
成蛟很是无语,秦法出了名的严苛无道,这样的法律能大治?他不信。
见成蛟不说话,李斯还想说下去,就被成蛟打断了。
“那李斯我且问你,你说的好听,人人守法,那么万一有些人迫不得已不守法,又该当如何呢?”
“回公子,法不容情,该如何就如何。”
“好,那我问你,秦法中的偷盗之罪,轻则服役,重则黥刑对吧?”
“对。”
“那现在我们假设一下,有一户人家,丈夫死在战场,抚恤金却被上官贪污。妇人一人带着孩子勉强度日。但一年天灾,颗粒无收,眼看孩子就要饿死,妇人不得已偷邻居家的米粟,却被抓了现形,请问这该如何断罪?”
“依秦法,需服役…30天。”
李斯有些犹豫的回道。
“好,那妇人去服役30天,孩子就这样被饿死了,妇人也疯了,不久后死在了服役的途中。请问这是谁的错?”
“这…”
李斯一时语塞。
他也是困苦人家出生,自然知道荒年的景象。每至荒年,成蛟说的景象数不胜数。
“这样的秦法,你确定要人人遵守吗?”
“……”
“法亦无情,法亦有情,这中间的调度是很难掌握的。所以在我看来,与其让黎明百姓知法守法,不如让他们先吃饱饭。”
“谢公子,李斯知道了。”
李斯转身架马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