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盼盼（1/1）

（45）盼盼

我和钟小燕的离婚道路异常艰难，她说啥都不在离婚协议上签字。我即使给她一笔钱，她也不接受。跟她相好的那个建设局领导升迁去了外地，走的时候跟她连招呼都没有打。她一下子被现实惊醒了。当钟小燕向我哭诉这一切的时候，我突然心软了。钟小燕说，看在孩子的面子上能不能不离婚。如果非要离，那就等到孩子考上大学，离家去外地上大学以后。我面对苍穹，仰天长叹，世殊事异，沧海桑田，短短一年多的光景，身边发生了这么多的事，特别是我，已经步入了离婚的境地。

我和张倩云商量。

张倩云说：“如果你老婆不离婚，我们俩就要个孩子，我来抚养，你负责出费用。”

我考虑了很久，心里还是割舍不下张倩云，就答应了她。

第二年冬天的时候，张倩云生下了一个女儿，取名盼盼，意为盼着我早日离婚，盼着与她早日结婚，盼着孩子快快长大，盼着日子越来越好。我不得不接受这个现实，因为我担心与钟小燕长期纠缠下去，我会崩溃。

盼盼满月的时候，别彩云来家里看孩子。她依然戴着我第一次见她时的红丝绒鸭舌帽子，米色的羊绒大衣，脖子上挂着一条貂绒围巾，整个人看上去富贵大气。她看过孩子，说了一些富贵吉祥的话，给襁褓里放了一个大红包，然后坐到茶台上喝茶。张倩云拿出刚从云南快递过来的野生红茶招待她。

玻璃茶壶里，茶水的颜色由金变红，由红变深，从初泡入口的苦涩，到三泡入口的圆润，仿佛一朵彩云，气象万千。

别彩云问我：“彭哥，钱经理最近总是不接我的电话，我们的贷款已经给他展期半年了，这眼看着快过年了，我怎么心里慌慌的。”

我说：“你怕啥，借钱的是钱经理的公司，国营企业，你还担心他们公司不还钱？”

别彩云说：“他们公司借了一部分，又以员工的名义借了一部分，钱经理名下借款有一百多万。”

“啊？你没搞错吧，钱经理私人借钱干嘛？”我惊讶不已，追问别彩云道：“难道他私款公用？”

别彩云说：“他们公司的抵押物经过评估，净值也就一千万元，我们按照规定，只能给他放款七百万元，他急需资金一千万，差的这三百万，公司让他以个人名义贷下来，本金利息由公司偿还。他们公司和他好像签了一个用款协议。我听钱经理说，这一千万的贷款用于一个新项目，让他做项目经理。”

我说：“钱经理糊涂，万一项目做赔了，拿啥钱偿还贷款。”

别彩云说：“我这里有钱经理的房本做抵押，两套房子也值三百万。”

张倩云似乎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看着我说：“我可是提醒过你，你最好赶紧与钱经理联系，让公司把他私人名下的贷款先还了。”

我看着别彩云说：“如果钱经理的项目做赔了，这笔款你该怎么办？”

别彩云说：“这还用说，我自然按照合同办事了。”

张倩云故意问：“还不了款会怎样？”

别彩云说：“倩云，你这样问我，我不知该怎么回答你，彭哥与钱经理关系好，给他捎个话，快过年了，不接电话也不是个事。你让他给我回个电话。”

别彩云轻声细语，云淡风轻。我心里明白，别彩云的话说的越轻，事情可能会越严重，钱经理的这个年或许是个坎。

别彩云喝了几杯茶，说是来看孩子，不如说是让我给钱经理捎话。她临出门的时候对我和张倩云说：“对了，我一直说请客，一直没有机会，借你们女儿的满月酒，我把大家招呼一下，还是原班人马，彭哥你定时间，负责把人召集在一起。别忘了，把钱经理也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