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长继（1/1）
在这片满目疮痍的土地之上，狂风卷起漫天的黄沙，拂过树梢时也顺便带走了那挂在枝头零星的几片枯叶……
“所以，你能告诉我吗？长继。”安都那不大的声音在这片宽旷的空间之中，不断地回荡着。
于这个所谓的夹缝之中，安都和长继静坐于那个巨大的窟窿边缘的土堆之上。萧瑟的风席卷着几片落在地上的枯叶。
面对安都的问题，长继盯着安都那双想要迫切知道答案的眼睛，微微启唇道：“不错，你很自信，也很敢去猜。其实围绕着你所发生的一切事情的起因很简单，那是因为——你的身上就存在有‘止合’。”
果然是因为这个原因么……
安都似乎对于长继的这个回答并没有太过于的惊讶。在长继回答自己之前，安都的心中就已经有了自己一些想法和猜测，只是这个答案只有从长继口中切切实实地说出口时，那才算是真正的定论。
如果是以这个为前提的话，那么最近所发生在安都身上的一切，基本都可以解释得通了。
尽管安都什么话都没说，但是他那一脸毫无波澜的表情出卖了安都心中所想。
“怎么？你好像对这件事情一点都不惊讶的样子。”长继饶有兴趣地看着安都的侧脸，慢悠悠地说着。
安都：“惊讶倒也是惊讶的。只是，我又不傻，莫名其妙地掺和进这些事情中来，我多多少少地也是能猜到一些的，亲耳听你说，只不过是把心中那些飘移不定的想法更加确认了一遍罢了。”
“你很有想法，那我就再告诉你一件事情吧……”说着，长继的视线从安都身上挪开，目光从四周缓缓扫视了一遍，最后落在窟窿深处的那一小滩灵力源上，眼中的情绪稍微有些复杂，犹豫着停顿了片刻才缓缓开口道：“安都，你知道这个地方是如何形成的吗？”
长继指着窟窿深处的那一小撮的亮光，安都也顺着长继手指对方向望去。
不知是不是错觉，安都总感觉，这一次安都所看到的散发着光的区域好像比之前要小上了不少……
长继的这个问题，对于安都来说，明显是十分超纲的。安都显然也是不知道的，便诚实地摇了摇头。
“那是一个比较久远的故事了，或许也有那么一些漫长，那我便简单地同你讲一下大概吧。”长继环顾了一下四周，他那怜悯又带着些许不忍的目光，仿佛在透过这苍凉的背景看着另外一个景色，缓缓说道：“这个空间夹缝，原先也是不存在的。只是大约在五百多年前，裂缝频繁出现，大量生灵的涌入，两个世界的平衡遭到破坏，那会儿也处于一种岌岌可危的状态。当时有修习灵力的世家均把自己门下有能力的弟子尽数派出，或修补裂缝，或驱赶生灵。”
“有了这些人的插手，世界竟然进入了一个巧妙平衡点。像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好几年，直到后来有一位少年的意外，让这件束手无策的事情，找到了一丝丝的生机。或许是被什么东西给算计了，又或许是命本该如此，体内爆发出一股巨大的力量，那股力量虽然是危险又不可控，但是那股力量对于修复裂缝有着极大的助益。由于当时那位少年的精神受到巨大的打击，很多事情都已经不记得了，已经有些疯癫了。为了减少一些不必要的麻烦，那位少年被当时有名的世家——沈家，所收留。”
嗯？沈家？莫非是沈翌新的祖上？
听到此处，安都自然而然地就想到了沈翌新，毕竟在安都认识的人之中，也就只有沈翌新了……
“后来，经过一番研究之后，他们决定让少年体内的力量彻底觉醒。但是对于一个普通的少年来说，作为平凡人的他，身体根本无法承受，若是力量觉醒，等待他的也就只有一个死。再加上他当时的精神状态，已经是在案板上任人宰割的羔羊。好在那少年于年少时有位好友，不忍看他赴死，冒死将他带出了沈家。”
“那位好友是谁？”
“他叫沈尽。虽然平时没个正形，但天资过人，是沈家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说起沈尽时，长继毫无波澜的眼眸之中明显多了几分温柔。
“他硬是在极短的时间内，创造出多套全新的阵法。此阵法一出，不仅救下了自己好友的性命，也直接解决了当时世界崩溃的问题。只是，当时的一切都开始得太过于匆忙……”长继的语气有些落寞，扫过眼前的窟窿，接着道：“在当时看来，那已经是一个十分完美的阵法，但是随着时间的流逝，没过几年，便又开始出现了新的问题。”
“什么问题？”安都试着开口问道。
这一次，长继没有直接回答安都的问题，而是自顾自地继续叙述着故事。
“那股力量——后来被世人称为‘止合’，因为阵法的原因有损坏。沈尽当初似乎也预料到会有这种情况，将毕生所学所思均记录于册，留下书卷，沈家的人一直在修补保护。只是……”长继的睫毛微微翳动，言语中似乎隐去了什么，继续道：“只是这样挡不住长久年岁的侵蚀。已经过了有五百二十七年了，能撑到现在，沈家人也已经是很努力了。”
“五百二十七年！长继，那你岂不是活了五百二十七年？可……你现在……”安都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静坐在自己身旁的少年，在他的身上完全看不出一点岁月的痕迹。
“是，也不是。”长继平静地解释道：“我其实在五百二十七年前就已经死了，如今你看到的我不过是阵法运作的效果。这样的我，其实也不算是活着……”
长继低头垂眸，不紧不慢地用手指捋了一下散在胸前的金色长发。
“长继……”
长继抬头便看见了安都对自己投来炽热的目光。
“长继，有什么是我能做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