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一年（1/1）

我们选择不了许多东西，比如，投到哪家好人户的胎中，五官的高低长短大小，倾向的性别……但又能如何呢？每个人刚生下来的时候都是小小一点，就像个不完整碎块，需要借助外物慢慢寻齐，补足自己。环境富足的集得顺畅些，能选择的碎片多些，所以拼凑得也圆润光滑些；没那么富足的也不会因贫瘠缺几个角，只是摆在眼前的碎片少些，也总不合适，拼凑起来要把已有的碎片边边磨出粉来，就能接上，且贴得更紧密。

不管是磋磨着过的，还是掰手指数着过的，一年已经齐整地过去了。今年，已经是2013年了。

今天初二和初一新生一起报道，年级升了，住的楼层也升了，三人费了比去年多出两倍不止的力气，才收拾明白。

洗过澡后，三人披着浴巾爬在走廊的围栏上，看着像归巢的蚂蚁般密集的新生，久久不语，各有所思。

家珍用手肘撑着身上的重量，手托在脸颊两边。一年来，妈妈的小店生意红火，爸爸更上一层，自己的课业也是踏踏实实的稳步向前。可以说，自己偶有风波的三口小家欣欣向荣。因着校文艺汇演带领班级一起编排的节目斩获一致好评，让自己身边多了不少怀有善意的人。不过，人多了总容易眼眩，所以大部分时候，自己还是喜欢待在自小便组成的小队伍中。

来南整个人倾在不锈钢的栏杆上，屁股高高撅起。不知怎的，薄砖样式的智能手机忽然就在镇子上风靡起来了，街上几乎人手一部。爷爷弄不明白它过于多的功能，妈妈觉得她一个打工的，买它是小头扣大帽，所以家里的两个收入源都没有因为它的时兴，换掉长久陪在身边的按键手机。倒是游手好闲的爸爸，借着谈生意和男人在外的脸面这两大由头，让妈妈掏钱给他买了一部。饭桌上看爸爸对着那块发光的屏幕戳来戳去时，她总忍不住探头看他。不过炙热的目光没有换来爸爸等同的对待，他总熄灭屏幕，然后赶她到一边去。在家里，她没有任何可能可以触碰到时代的新鲜气息。好在她还有家珍，家珍家里除她因为学校严令禁止手机进校园没有配备之外，都已经赶了时兴。周末去家珍家时，家珍会大方分享妈妈赏她的“手机时间”，和小时候来她家玩电脑一样。自己所有对世界的新鲜认知，都来自于家珍家。不过，在她对爷爷权一番利弊权衡的软磨硬泡下，爷爷松口给她配上一部手机，但条件是考进年级前十。自己那全部加起来抵不上曲星一科的成绩，还不如让她上九天揽月，下海捉鳖去呢，但那方小小屏幕里的广阔天地又让她如此着迷，可把她愁死了。

曲星两手握着栏杆，无神的眼睛不知道定在哪处。这一年来，自己不知刷了多少道题。不夸张的说，现阶段的任何题目，她都能想出个所以然来。但这样松弛下来不想题的，自己却脑袋空空，直发懵。

楼下只剩稀稀拉拉几个还在忙活的人，楼道搬东西的响动从此起彼伏到偶有几声。起初，带着些许暖意的微风吹不起她们沾水的成条排的头发，现在能勾起她们的无数根发丝，随风摆动。

该回屋收拾收拾到教室上晚自习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