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碰上（1/1）

周五放学，家珍和曲星收拾好东西，就踏上了去往学校的另一端——育才职业技术学校的路。

育才位置很偏，两人坐了快半小时公交，又走了好一会儿路，才找见育才的校门招牌。这还没完，要真正见到育才的庐山真面目，她们还需要见缝插针，找准时机穿过近乎严丝合缝的小吃摊；冒着惹上这里奇装异服的小混混的风险，把他们从油炸鬼一样成双成对粘在一起的形态中剥离开，才算真的到了育才。

家珍揩走额上的汗珠后，把两只手搭在膝盖，弯下腰大喘粗气。身旁曲星的嘴部动作是一样的大开大合，但她既没有把手搭在膝盖上，也没有弯下腰，而是把书包转到前头背，从砖块般板正的书包中给家珍翻找出面巾纸递给她擦汗。

家珍接过曲星手上的纸，把它展到最大，然后搓了搓脸。缓过劲儿来才开口:“哎哟，我的妈呀，终于让我们给挤进来了；幸好咱们身手不凡，才混进来。”她刚想对这里的自由过头的人们发表意见。可刚一开口，“小”字都没从牙缝里蹦出来，曲星好像早有预见，一个巴掌捂在家珍的嘴上，阻止了她。

家珍呆愣好一会儿，脑子里的线路这才完全搭好线。明白了曲星的意思后，才停下了挣扎。

曲星等她从那副搭错线的样子中恢复正常，才凑过身去对她耳语:“家珍，咱现在在这里得小心点，你要说他们是混混，被他们听见，招惹了他们，被纠缠上了可怎么办？被他们一顿揍，你我的小命还要不要啦？来南还在这上学呢，到时候还把她连累了，那就惨了。”曲星说完把捂家珍的手抽回，放在嘴前“嘘”了一声。

家珍用略带歉意的笑容以示回应，觉得不够，又用双手把嘴捂住。

这一段小插曲到此结束，二人开始仔细地观察着这里。

家珍看到的，有把门口堵的水泄不通的改装车，每辆车上起码坐着四五个人；有脚下历尽沧桑后面目全非的水泥地；地上有比落叶还要多的零食包装袋；有不剩下一块好皮的白墙，墙上用笔写，或用指甲抠留下的表白，对骂，语录醒目扎眼；不知是天灾还是人为，蔫头耷脑的花草树木……

曲星眼中的，是衣衫不整躲在亭子里呼呼大睡的保安；是全身上下无不踏足她认知禁区的学生，也可以说是混混了；是勾肩调笑的男男女女；是他们夸张动作，嘴里喷出的下流又恶毒的臭气……

二人无语，默契地长叹一口气后，面面相觑。

家珍打破沉默，脸上还是难掩的吃惊，说:“曲星，这里未免也太……”

曲星会意，却并没有吃惊，只是疑惑，说:“嗯，跟来南平时嘴里说的大相径庭。”

家珍也忍不住将嘴里的质疑脱口而出:“这真的能让她圆梦，学到本事吗？总觉得不靠谱。”

曲星点头同意。

二人还想说些什么，一种熟悉的感觉把二人的心都牵了一下。她们一齐抬头看向同一个方向。

一个披散着头发，衣着无比艳丽，身上好像有五颜六色的女孩在那花丛中也是十分突出，一下子抓住了二人的眼球。她现在正大大咧咧地勾着与她同款衣着打扮又比她夸张不少的女孩，咧开的嘴不知道在说些什么，朝校门走来，对，她就要走到校门口了 。

家珍和曲星的下巴都要被惊掉了，家珍不敢置信，向身旁的曲星求证:“那，那不会是家珍吧……”

曲星又朝她点了点头，说:“虽然和平时差的很多，但是应该就是来南没错，没错吧……”

家珍没有听清曲星的话尾，只听到她肯定的回答。她的火气一下子窜上来，简直要直冲云霄，冲出地球到太空去了。她想都没想，就拽起曲星的手朝来南奔去。

曲星顾虑来南身边的那一群人，一直把家珍往回拖，不停劝她冷静下来。

不远处那堆人中站间的那一个，在这时从兜里掏出烟点燃，开始吞云吐雾起来。

那人点这一下，倒把家珍的火给浇了。她终于停住了挣扎，冷静下来，和曲星伺机而动。

等有来南的那一大帮子人走进她们，家珍使劲蹬了两脚地板，地上随即飚起几粒碎石子。她拉住曲星的手，走向了来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