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幸福（1/1）

夫妻二人同床异梦，夜晚各有长短。

今早叫醒他们的，还是吴巾眉十几年如一日准点的起床铃。不过稀奇，曲革今天第一次比妻子先醒。他从床上坐起来，拍掉闹钟，揉揉头发，又抓抓脸，然后用还没完全睁开的迷蒙的双眼扫了一眼妻子——没有异样，晃晃荡荡下床，走进厕所。

厕所先后传来漱口声、干呕声、咳痰声、喷嚏声、“扑通”声、冲水声……这些声音丈夫每天都要制造一遍，它们的顺序，节奏，长短，吴巾眉都了如指掌。她暗暗数着：还差两声，丈夫就要出门了。

站在门口的曲革从兜里掏出烟盒和火机，点个根烟，嘬一口，才把门打开，门一关，刚刚的烟气从他的鼻腔喷出，舒服！

听到丈夫关门的声音，一夜没睡的吴巾眉才从床上坐起来。她很疑惑，为什么丈夫总要时不时来这么一出？孩子一样，跟自己闹情绪？女儿都这么大了，还没个爸爸的样子。别的夫妻到了这个年纪，还会这样闹腾？

吴巾眉无声叹气，她完全理解不了丈夫。那件事情对于她来说，更多的是一项任务，女儿出生他们的任务不就完成了？这么执着于这个东西干嘛？而且她对这件事情也并不向往，就算是年轻气盛，两人赤身裸体动手动脚的时候，吴巾眉除了愉悦，更多的是对自己欲望的尴尬和羞耻。现在她对这事完全是无感，甚至排斥。工作，生计，女儿的学业都需要她，哪个都比那点短暂的消遣重要。

吴巾眉不再纠结这些事情了，她现在的首要任务，在这个家的未来——女儿曲星身上。

离女儿的闹铃响还有一个小时，吴巾眉加快了洗漱的动作。

吴巾眉掐着点，在闹钟响的前一分钟就站在女儿房门口侧耳侯着。

女儿没一会儿就换好衣服走出房门，吴巾眉为女儿的自律感到骄傲。

女儿吃早饭的时候，吴巾眉看着女儿，展开遐想。

女儿会考一个好大学，找一份好工作，然后找一个比她还优秀的丈夫，有一个明事理的婆家，幸福的婚姻，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孩子……想到这些，她没机会上大学，没找到舒心的动作，没嫁给有学历的丈夫，没有过上理想中体面生活的种种缺憾，仿佛在顷刻间消散。她多么期望那一天快点到来，那时候她和丈夫就算圆满完成任务，熬到头了。

“妈妈，我吃饱了。”女儿的话把吴巾眉的思绪拉回现实。

她平淡的对女儿说出多年重复的话：“好，碗筷妈妈收拾，你回房间先温习一下功课，待会儿时间到了就送你去补课。”

女儿懂事地回房学习，吴巾眉麻溜地收拾完碗筷，开始打开冰箱拣水果。

好一会儿，吴巾眉才拣选完水果。下一步，她就要把它们洗好，切好，然后送女儿房间里去。

看女儿把最后一瓣苹果塞进嘴里，吴巾眉才从房间里走出来。再过一会儿，就该送女儿去补习。

把女儿送到补习班门口，吴巾眉直奔菜市场，采购今天晚饭的食材。挑好拣好，女儿也快下课了。

接到女儿，就该回家准备晚饭了。

吴巾眉的生活放在大多数人眼里，是会有想逃离的压迫感和窒息感的；就像人蘸到滚烫的沸水，立刻就要缩手的本能反应。但吴巾眉乐在其中，她坚信她的辛苦付出会有相应的回报，她奔忙的苦痛是铺垫着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