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救人（1/1）

李乐瑶被人抱着，却不感觉颠簸，相反异常沉稳，让她莫名觉得安心。

石毅的气息打在她的脸上，有一阵痒，她忍不住悄悄睁开眼去看，因小把戏得逞，嘴角微微上扬，低声笑了出来。

石毅一见之下，明白过来被她戏耍了，将人栽葱一样放到地上，面上神情更是冷峻。

“郡主是否觉得，戏耍我这样的人，很有意思？”

李乐瑶原本还在笑，可石毅的面色前所未有的严肃，她心里升起一丝愧疚，还有隐隐的害怕，他现在神情，和父兄训斥她时一般无二。

可是他说的不对，李乐瑶反驳道，“什么叫你这样的人，你这样的人又是什么人？”

石毅不欲和她纠缠，任由她在身后如何叫唤，就是不再理睬，但他也没有走的太快，与李乐瑶保持了一定距离，确保她还在。

方才他已经知道，李乐瑶的侍卫不在身边，她虽娇蛮任性，可他做不到任由她一个人在山里遇险。

这件事后，石毅更是躲她，而李乐瑶也有自知理亏，没再日日紧追。

待到数九寒天，冷风如刀，谢竹心原想散了学堂，开春再行讲课，可女娃们却很有毅力，日日不落课堂，谢竹心自然愿意成全她们的笃志好学。

李乐瑶期间来过两三回，见到小姑娘们手上被冻的红肿，仍然坚持提笔练字，起了恻隐之心，让人送了蛇油膏来，给女娃们涂抹。

蛇油膏炼制不易，在城里的医馆中，一小瓶就要价一百文，何况瑞王府拿出来的东西，都是顶好的材料入药，普通人家根本用不起。

这样的药膏，李乐瑶一口气送出十数瓶，小姑娘们舍不得用，都往家里带。

夜里吃饭时，石雪花小心翼翼从袖中取出瓶子，递给哥哥，“哥，你每年都生冻疮，给你涂这个。”

石毅瞥了一眼精致的药瓶，“哪来的？”

石雪花回道，“是郡主姐姐给的，学堂里每个人都有，上回她还送了我们好些糕点，你说郡主姐姐是不是人美心善？”

石毅已经躲李乐瑶好几天了，骤然听到她的名字，有种说不出的烦扰。

在他心里，李乐瑶仍然是个娇纵的皇亲国戚，即是施予旁人些小恩小惠，也如同赏赐取乐的猫狗无异。

他沉着嗓音道，“我不用，你和祖母留着吧，非亲非故，下回不要随意收别人的东西。”

石雪花关心兄长却讨了个没趣，悻悻的瘪着嘴，转而向谢竹心求安慰。

后者抚了抚她的发顶，却什么也没说。

这些时日她旁观之下，永安郡主虽然任性妄为了些，但本性不坏，至于石毅为何如此抵触，该是他们二人之间发生了什么，她也无从插手，不若就听其自然罢。

书院不远处有一方池塘，下了几场大雪后，水面上结了厚厚一层冰，不少蒙童下了学就去那处玩，穿上特制的草鞋，奔走间真有如在空中飞舞，畅快嬉怡。

石雪花也被同窗姐姐们带去过几回，这是她头一年下山过冬，真是稀奇极了，在几处冰层较薄的湖面，还能清晰看到水下面有游鱼掠过。

这日，石雪花同彩衣一道去湖面嬉戏，此刻蒙童都已归家，诺大的湖面上只有她二人的笑声。

两人玩累了，特意找了一处较薄的冰面看游鱼，不妨就在那一瞬间，石雪花脚下的冰面裂了道缝。

她吓得怔在原地，不敢动弹，原本一个八岁女娃的体量，不会让浮冰彻底破裂下坠，可彩衣一见她有危险，立刻朝她靠近，浮冰彻底承受不住重量，两人直直坠入冰湖！

彩衣扑腾得扒住边上的冰面，不至于下沉，一边嘶喊着“救命”！

可石雪花挥腾着双手，却什么也抓不到，眼看着一颗头颅已完全没入水里，扑通一声，一个红色身影跳下去使劲拽住她。

李乐瑶今日来晚了，书院下了学，她本想就此回府，可又不甘心，自上次山上一别，她再没见到石毅，问了旁人，也都说不知，可越是找不见人，郡主的脾气越是倔强起来，她就不信，石毅能躲一辈子。

李乐瑶索性绕着书院四下里晃了一圈，听到湖面上有声响，便过去瞧瞧。

这一看之下，吓得心惊肉跳，刚刚还好好站在湖面上的两个小姑娘 ，转眼间消失在冰面之下。

见彩衣尚能自保，李乐瑶毫不犹豫跳下水去朝石雪花游去，一入到水里，她立刻感受到有如针刺刀割一般的寒冷，她屏住一口气息，紧紧拽住石雪花，可后者因为惊吓双手胡乱的挥动。

李乐瑶不但拉不住她，反而呛了几口水，险些被一块儿拖入湖底。

李乐瑶见无法，只好潜下去托起石雪花的身体，用尽全身力气将她往冰面上托举。

就在她渐渐脱力，身体禁不住往下沉的时候，一只手拉住她的臂膀，将她拖出湖面。

冰面上是闻声赶来的石毅和谢竹心，两人飞快的脱下外衣，将李乐瑶三人包裹住。

彩衣情况最轻，只是受了惊吓，着凉受冻；石雪花喝了几口湖水，已经呛咳出声；只有李乐瑶，见到救兵，松了一口气，接着浑身脱力，昏厥在谢竹心怀里。

谢竹心赶忙让她平躺下来，一边在其腹部按压，希望她可以吐出污水，缓过气来。

眼见按压了十数下，李乐瑶无半点反应，谢竹心觉得心慌得紧，一双手抖得厉害，动作上力道更是绵软。

她心知不妙，她的视线扫过瑟瑟发抖的彩衣，然后定格在石毅身上，只犹豫了一瞬，坚定道，“你来按，快！像这样按压胸腹，让她把水吐出来，不要多想，救人要紧！”

石毅一句话不说，飞快与谢竹心调换了位置，学着她方才的样子救人。

他当然知道男女有别，可莫说李乐瑶是为了救自己妹妹才命悬一线，就算是路边随意一个人，他也不会坐视不理，等人救醒了，生杀予夺，他任凭处置就是。

随着几口腹水吐出，李乐瑶总算悠悠转醒，众人皆是松了口气。

李乐瑶睁眼就见石毅抱着自己，虽其声音咳喘，但挣扎着说道，“喂，我这回没装晕，咳咳。。咳，这回是真的！”

这话谢竹心等人听不懂何意，石毅却是心头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