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父亲与儿子（1/1）
夜已深！
晴隆城一片寂静，城门守卫低着头，双手抱着长矛摇摇欲坠。
在那城墙之上，有着一张硕大的告示，告示之上赫然写着征兵令三个大字。
而在征兵令的下面，是上百个被征兵之人的名字，榜单末尾写着情况紧急，明日清晨集结。
在那榜单之上，有着一个极为醒目的名字——符寒升。
看到这个名字，符尘脑海一阵嗡鸣。为何会这般？符尘皱眉，身形一动，消失不见。
符尘来到自家门前，看着那安静的已经熄灯的家，符尘没有立马进去，因为在那紧闭房门的堂屋中有着一道熟悉的气息，此刻符尘便已知晓为何父亲这么晚了还未入睡。
“呼！”符尘深呼一口气，旋即举步走向堂屋旁，轻轻推开房门。
“回来了？”房门刚刚推开，一道低沉的中年那男子的声音传入了符尘的耳朵。
“爹！您还没睡呢？”符尘挠了挠脑袋，他不知道该怎样与自己的父亲交谈，因为这么多年来自己与父亲的沟通少之又少，似乎两人之间根本就没什么话题，以往交谈过的内容，符尘都只觉模糊，似乎聊不到几句便找不到再聊下去的话题，然后便找借口离开。
“晃眼你都成年了，咱爷俩都没好好交谈过，今晚我们谈谈吧！”符寒升没有回答符尘的话，他起身将身旁的一枚照明石点亮。
微弱的光芒照耀在他得脸庞，不知是光太弱的缘故，还是其他，符尘在他的脸上捕捉到一丝忧伤，以及几分苍老。看着这原本还不该苍老却已经出现衰老迹象的父亲，符尘眼角泛起点点泪花。
此刻，符尘觉得自己是不是太过于胆小，如果让自己的天赋暴露在外的话，或者是在成人礼上拿到一个不错的排名，或许自己的父母便不会这般艰苦，或许父亲便不会被征兵招走。
“坐下来吧！”符寒升拍了拍身旁的座位。
“嗯！”符尘点了点头，坐了过去。
“尘儿！”符寒升转头看向符尘。
符尘看了一眼符寒升，轻轻“嗯”了一声。
“打小你就比同龄人懂事太多，很多事都不会让你娘和我操心，唯独在修炼上让我很担心。
你的资质较差，在修炼上较同龄人吃亏些许，家里也找不到什么修炼资源，而我在修炼上也没有天赋，无法对你进行指导，好在你自己没有放弃。
而如今，你都已经成年了，这么多年来我都没有陪过你兄妹两，我还真是一个不称职的父亲呢？”
话到此处，符寒升的眼中泛起点点泪花，声音有着微弱的哽咽，此刻，他终于不敢再说下去，他怕自己抑制着不住自己的情绪，会让符尘看出什么端倪。
他极力的掩饰着自己的状态，他自以为已经掩饰的极好，却不知符尘早已发现。
“呼！”符寒升长吐一口气，身躯向后靠在椅子上。
符尘知道，今夜父亲和自己谈话，其实是在告别。父亲大概已经猜到此去或许将有去无回。
符尘看向符寒升，轻轻的说道：“可是在我的心里，您一直都是一个合格的父亲！”
符尘的话让符寒升心头一暖，可正是符尘这般懂事，却更让他觉得有所亏欠于符尘，符寒升感觉眼里的泪花开始不争气的有逐渐增多的趋势，他急忙转头，身体前驱想要避开符尘的视线。
为了不让父亲尴尬，符尘轻呼一口气，看向前方，假装没有察觉到父亲的举动
“我知道父亲不善言辞，而我的性格却与您又是那么的相似，导致我们在交流上显得的有些困难，所以才会让您如此贬低自己，才会有这种自责的想法。”
符尘身体前屈，双肘靠在膝盖上，抬头看着门外。
“这么多年来，我每次修炼到深夜回来，您都会在我的门口等我回来，在确认我回家之后您才能安心的睡觉。
虽然您每次远远地看到我就悄悄回到房间里，其实我早就发现您了，后来为了不让您久等，每次修炼我都不会回得太晚。”
“啊！？原来早就被你发现了吗？”符寒升脸上浮现一丝笑意：“看来真的是有些老了呢！”
“还不止这些呢！”符尘微微一笑。
“我第一次与娘去采药时，您害怕我们出事，悄悄跟了我们一天……”
“我七岁那年，为了给我寻找合适的功法，差点看完藏书阁的功法……”
“妹妹生病时，您跑遍全城寻找治病的药……”
“那年……”
“还有那天……”
………
在这寂静的长夜，符尘与其父亲进行了一场这是六年来真正的一次交谈，两人不再似以往那般坐在一起找不到交谈的话题。
这一次他们谈到了自己的理想，父亲小时候的趣事，以及是怎样追到自己的母亲的等等。这一夜，仿佛是想将此生的所有话题都谈完了一般。
……
房间里很安静，唯有两人的呼吸之声，一吸一吐间划破这安静的堂屋。
但这两道呼吸声却没有丝毫显得多余，而是恰到好处的让两人安静的享受这种父子之间的独处，享受这十多年来的从未有过的安心，不管是对于符尘还是符寒升而言，此刻的安静仿佛胜过千言万语。
“呼~呼~呼~”
不知过了多久，一道微弱的鼾声打破了这寂静的气氛。
符尘看向那正打鼾的父亲，摇了摇头微微一笑，旋即缓缓后靠，闭上了双眼。
次日清晨！
数百勇士整齐的集结在城门外，而城门内则是这些被征兵者的家属，他们被士兵堵在了城内，那里有的人哭泣，有的人则是显得比较坚强，目视那城外的亲人。
在那些勇士前方有着一位身披暗黄铠甲的战士，那名战士坐在一头巨大妖狼兽背上。他眼神坚毅，身姿挺拔。
他眼睛扫过晴隆城集结的这支小型队伍，眉头微皱，似是在担忧什么。而在他的身后，有着五支巨型浮空船，有四支浮空船之上有着近上万士兵，士兵伏在飞空船边缘看着晴隆城的队伍，还有一支浮空船则是空船，想来是用来承载晴隆城的士兵的。
忽的，一缕阳光缓缓自那东方山头照耀在这片大地之上，照在这支即将前行的队伍之上，这一缕日光仿佛也在为这支队伍送行一般。
“人已到齐！”那名战士再次扫了一眼众人：“出发！”
“爹！你要保重啊！”
“儿子，爹娘在家等你凯旋！”
“呜呜呜！元儿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啊！”
……
在集结的队伍出发的那一刻，那被堵在城内的家属终于是忍不住心中的悲伤，大声地喊了出来。
听得亲人的呼喊，这些被征兵的人，纷纷转身，朝着城内的家属招手告别。
在众人向着自己家人招手告别时，在这个队伍的末尾，有着一道身影静静地矗立在那里，他静静地看着这座城邦，在那城门处，没有家人来为之送行，这让得他在这只队伍中显得分外孤独，而阳光照耀在他的身上又显得格外独特，但也没有人注意到他。
随着朝阳的升起，五支队伍离开晴隆城一路向南方而去。
正午时分，队伍停在了纤连城，等待着纤连城的士兵上船。
待得领队下船去召集士兵后，众人迅速跑去浮空船边缘观看着纤连城的士兵。符尘也不例外，但符尘更多的是想要打听一下到底是发生什么事，竟然会如此大规模的征兵？
“你好！”符尘来到一人身旁轻声打了声招呼，虽然这里面都是晴隆城的人，而且还有很多都湮冰符氏的族人，但是符尘够叫出名字的却寥寥无几。
“有什么事吗？”那人转过头来看向符尘，他觉得眼前之人似乎有点陌生，表情瞬间变得有些不耐烦起来。
“我想问一下，你知道是为什么征兵吗？”符尘问道。
“不知道！现在心情烦着呢！别打扰我！”那人眉头微皱，本来被征兵心情就不好，好不容易能够转移一下注意力，现在又勾起了那丝烦躁的心情。
“额！不好意思！不好意思！”符尘连忙道歉。
随后符尘连续问了好几个人，然而都没有遇到一个态度稍好一点的。
“小尘子！”就在符尘打算放弃的时候，一道熟悉的声音传入符尘的耳朵。符尘闻声看去，一道熟悉的面容出现在符尘眼里，那是一名中年男子。符尘认识他，那是他父亲执法队的一名成员——符崖，而此时的符崖却是一脸惊讶的看着符尘。
“崖叔！”符尘喊了一声。
“你怎么上来了？队长呢？”符崖皱眉。
“父亲没来，是我替父亲来的。”符尘道。
“混蛋！”符崖低吼一声！显然他有些生气了：“昨天还说什么为了孩子，今天就出尔反尔？我瞧不起他！这么多年就当我瞎了眼！”符崖的语气越在后面越发变得怒不可遏。
“崖叔！这是我自愿来的，我父亲并不知道我替他来了，这会儿他们也应该醒来了。”符尘看到符崖那愤怒的表情，便已知道符崖误会了什么，连忙解释道。
“他不知道？”符崖眉头皱得更深：“你对你爹娘做了手脚？”
“嗯！”符尘点了点头道：“我不想失去……”
“胡闹！”还不待符尘将话说完，符崖对着符尘大吼一声：“战争是闹着玩的吗？你知道当时征兵，最先在名单上的是谁吗？你知道我们做了多大努力才换来这样的结果吗？”
“难道……”听得符崖的话符尘隐约猜到了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