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笙歌慢慢（1/1）

莫笙歌给他脖子上抹完药，又贴了一个创口贴。

“你身上还有伤吗?”她仔细看了看木叶的脸，暗自感叹幸好脸上没有伤，不然会多难看啊，毕竟这么好看的一张脸。

木叶点点头，随后伸出手臂。莫笙歌这才发现他的手臂上有不少地方泛红了。

很快手臂也处理好了。

“还有吗?”

木叶表情变了变，看着她微微张开嘴很快又合上。

“怎么?”莫笙歌有些疑惑地看着他。

木叶窘迫地指了指后背。

“你后背有伤?”莫笙歌终于知道他那样的原因。

木叶有些艰难地点点头。

莫笙歌从没遇到过这种情况，她想去麻烦老吴来给他擦一下药，走到茶水室门口却听到了里面传来的淡淡的打呼声。

她赶紧退了回来。老吴忙了一天也是不容易，她不好意思吵醒他。

可是她是女孩，他虽然比她小几岁，不过男女有别，她又不是医生，做不到把病人当成一块肉。

莫笙歌做了半天的思想准备，深吸一口气。

“衣服脱了。”

“啊?”木叶惊恐地看着她。

“我是说你把校服往下放放，不然我怎么帮你擦药?”莫笙歌扶扶额。

木叶乖乖点点头，然后就低头把校服纽扣一粒粒解开，胸前白色的肌肤越露越多。

莫笙歌忽然觉得很难为情，她赶紧转过身拍了拍脸，不禁想从前也不是没看到过大街上那些不穿上衣的男人，也没这样啊。

更何况他还只是个小男孩。

所以一定是幻觉，一定是。这样想着她转过身，发现木叶已经把衣服褪到腰间，露出白皙的后背，正背对着她。

莫笙歌愣了愣，还是拿起药在他后背伤口上抹了起来。

他背上的伤口不深，但破皮的范围比较广，应该是他护着头时被那些人踢的。

莫笙歌不禁想，她看着都难受，不知道他父母看见该有多心疼。

这该死的校园暴力！

莫笙歌一只手握成拳又松开。

待莫笙歌换药的间隙，她恍然瞥见面前孩子修长的手指正不停地搅动着裤脚。

他一定很不自在吧。

莫笙歌决定和他说说话缓解一下尴尬。

“木叶，你为什么会取这个名，能说说吗?”

木叶轻轻摇摇头，他也不知道。人们都想当花，没人想要做叶，可是总有人要做的，不是吗?总有人要在黑暗中沉浮。

就像他，他们，以及很多很多人，都没有选择。

“那我说吧。”莫笙歌笑了笑。

“我的名字来源于一句诗‘灯火家家市，笙歌处处楼’，这是当年我妈妈在书上看到的，她那时候很喜欢读书，说‘笙歌’这两个字一看就很好，希望我的人生处处是笙歌，欢快，热闹。”

说到这儿，莫笙歌眼眸暗了暗。

“但是后来我才明白，笙歌不是只有这一句诗里才有。笙歌也可能是离别的笙歌。”

沉默片刻，莫笙歌忽然说：“你懂吗?这种感觉?”

问完她才感到后悔，自己这是怎么了，怎么会问一个第一次见面的人懂不懂自己，况且对方还是个小孩。

大概是木叶看起来虽小，然而却有一种让人想亲近的气质。

莫笙歌正想说点什么打个马虎眼，却忽然听见一个声音说：“我……懂。”

那个声音很小，似乎还有一丝淡淡的忧伤。

莫笙歌手上的动作放慢了些，她没想到他会应她。

不过她明白，或许是他不想让她尴尬随便应的。

毕竟世上没有真正的感同身受，其中的绝望又岂能奢望谁明白，这不是痴人说梦吗。

何况一个萍水相逢的陌生人。哪怕是知音，也很难成为‘高山流水’那样的美谈。

木叶和莫笙歌走出药店，已接近晚上九点。

莫笙歌正想说送木叶回去，谁知却听到了一声极大的“咕咕”的叫声。

“你饿了?”她指了指他的肚子，忍俊不禁。

木叶难为情地点点头。

莫笙歌也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嗯，很扁，应该是晚饭吃太少了，又打了一架，所以很快就消化了。

她想了想，下定决心：“我带你去吃烧烤，想吃吗?”

“我……想。”木叶眼中有一丝渴望的光芒。

莫笙歌让木叶跟着，走着走着，她发现了一丝不妥，于是停下脚步，看着木叶。

“你这么晚回去没事吗？要不现在回去好了，不然你爸妈该着急了。”

“没……事，他们没……在。”

“真没事?”

“真的。”一脸真诚。

莫笙歌没再问什么，明白的点点头。

莫笙歌带着木叶走进了一家名叫为“安然烧烤”的店里。

九点，在江城，已是很晚了。一位顾客刚走，店里就没客人了，偌大的烧烤店显得格外空旷。

沈安然正在埋头处理食材，把肉和菜一串串串好，为明天的生意做准备。

忽然她听见有人叫她的名字，她抬起头，看见了来人，激动得手中的随意食材洒落在桌上。

“啊啊，笙歌，你小子，终于来看我了啊！”

沈安然在围裙上擦擦手，拉起她的手把她上上下下看了好几遍，然后重重拍了拍她的肩。

“我还以为你把我忘了，你看看你多久没来了?”语气嗔怪。

“我这段时间要准备考试，太忙了。我这不是来了嘛。”

沈安然是莫笙歌四年的好朋友，也是唯一个她真正意义上的朋友。曾经她在街上快要饿死时，是她请她吃了一顿丰盛的饭菜，还留她暂住。

也是后来，她再为自己的选择后悔时，她细心地开导她。

她虽早早辍学开了烧烤店，然而在莫笙歌的心中，她比很多读了很多书的人，活得更纯粹，更通透。

“你上次说要请我吃新品，还作数?”莫笙歌笑道。

“当然啦，随便点，管够。”沈安然俏皮地眨眨眼。

忽然，她注意到莫笙歌身后正乖乖站着的男孩。

这孩子看起来比她们小好几岁，虽年纪小，但脸部轮廓已经很立体了，眉骨分明，身姿挺拔，校服松松垮垮的穿在身上，好似一道别样的风景。

“他叫木叶，在路上捡的 。”莫笙歌回头看了他一眼，玩笑道。

“哟哟，这么俊的小子，不要白不要啊。”

沈安然眼神直勾勾地看着木叶，把他吓得躲到了莫笙歌的后面。

莫笙歌无奈道：“人家未成年呢，你打什么主意。”

沈安然一脸你不懂的表情：“恋爱找年下弟弟最好不过了，你这不有现成的嘛，这么帅，你舍得让人?”

莫笙歌捏了捏她的脸：“没个正形。”

不过确实帅，她也没法反驳，但那又怎么样?

她从来都不是只看颜值的人，比起好看的容颜，美好的灵魂才是最可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