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连夜爬上崆峒山（1/1）

傅霖如今已经不对无字天书抱有其他任何期待，它不帮倒忙就算好的了。

不能为她提供经济支持的系统，与破烂无异，她很现实的。

书中自有黄金屋，没有黄金屋，就是破烂。

傅霖也知道靠人不如靠己，既然已经决定好了迟早要去把变态魔尊弄死、为自己的宝贝徒弟保仇，那就要想办法让自己变强，就算没办法变得特别强，也得比以前强，不然都只能被人按在地上摩擦。

怎么变强变厉害？

答案就摆在面前——那不就是修仙修行嘛。

有没有天赋，能不能留下当弟子，总得试试才知道，反正林萧正好也要去，就勉为其难当个伴吧。

她唯一担心的就是在南华宫遇上梅邵侣，毕竟梅邵侣是南华宫的二少宫主，是“二公子”，八年过去，梅邵侣如果还在南华宫，现在也都已经长大了。他要是见到自己、认出自己来了，自己看着和八年前一点变化都没有，都不知道得怎么和他解释，难不成真说自己是仙女吗？简直有病。

不过，其实傅霖也不确定梅邵侣现在还在不在南华宫。

毕竟当时意外跑路，压根没去管二公子的死活，虽然不太仗义，但那也是没办法的事，她和轻云一个残废一个被追杀，根本没法保证安危，哪能冒着险腾出空去找他。

轻云当时是问过要不要去找的，但傅霖说“小胖福大命大肯定没事”，也就是说，真正没良心的其实只有傅霖一个。

不过，傅霖心底里还是希望小胖活着的。

傅霖对林萧说完“算是吧”，就用手扶着下巴思考了这一堆过往，并且暂时将自己的两个耳朵给打通了，好让接下来林萧说的废话都自由进出，畅通无阻。

于是，傅霖放空思考的这段时间里，林萧也把他那堆激动得语无伦次的经给念完了。

傅霖回过神来，正好听到林萧说最后一句：“……总之，老妹，南华宫结界开启前，就去我那住吧。”

傅霖直接点头：“行啊。”

除了去他那，也没地方可去了，总不可能真的睡大街吧，做人还是不要太亏待自己。

苟少见这两人商量好要去南华宫了，神色黯然道：“可惜我没有天赋，不然，我也……”

林萧想了想，道：“话也别这么说，其实我觉得吧，你以前去的那次可能是运气不好，万一你再去一次，突然就有灵力有天赋了呢？我要是你，就算第一次没成功，肯定也会去第二次的，毕竟我还有仙子在南华宫等着我去见……你姐姐，不也是在南华宫嘛，你就甘心一年只见一次啊？其他那么多时间都这么一个人守着空空荡荡的大宅院，多惨啊，你爹估计也没多爱你，当你是个便宜儿子呢，完全把你当成留守儿童，你还不如转去投奔你姐姐，别当这个狗少爷了，去当个南华宫的厨子也好啊。”

傅霖听着听着就觉得这话不对劲了，没忍住，在一旁幽幽地道：“你甘愿去当个厨子，别说得人家好像也想去当厨子似的……”

苟少确实没搞懂为什么林萧说不当少爷去当厨子，但是他仍然被林萧这番话给激励了，脸上居然因为情绪激动而多出一抹血色：“我……还可以去第二次？”

林萧：“虽然我刚才只是说说，但实际上也没人拦着你啊，想去就去，仙门也没规定不能试第二次吧，谁还没有个梦想了。”

确实没这个规定。

傅霖随口问：“你的梦想是什么？”

林萧眼含憧憬：“找到仙子，互诉衷肠。”

傅霖无言沉默：“……”

真相了。

其实你只是想说你自己的梦想就是和仙子谈恋爱吧，而且人家都没说对你什么意思呢，怎么就他妈的互诉衷肠了，未免太自作多情。

苟少点点头，道：“好，我会认真想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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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萧要在一边院子里教苟少那些初高中体育的东西，傅霖原本想去亭子那边坐着等他的，但最后还是没动，就站在柴房边上，看着那个属于苟富贵姐姐的小轮椅出神。

不知为何，突然想起轻云当初坐在轮椅上的样子。想起当初在那木屋院子里，看她和小胖比谁扔的飞镖更准。还有更多，更多坐在轮椅上的其他时刻，和她不再需要轮椅的那些时刻。

回忆是缓慢无声的，像在脑子里播放珍藏的默片。

良久，傅霖鬼使神差地走过去，轻轻摸了一下轮椅的扶手。

她看着自己变了色的手指，脸色几经变幻：“……”

失策了。

……他妈的，满手灰。

她的感动和怀念，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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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萧和傅霖二人告别了苟少，往来时的路走去。

林萧道：“老妹，你到底想找谁啊？不是说很重要的人吗，怎么一会要找一会又不找的，我这没搞明白啊，太神秘了吧。”

傅霖道：“是很重要。”

林萧追问：“有多重要？”

傅霖：“……”

眼看傅霖没应声，林萧还以为她不打算说了，谁知过了几秒，傅霖又轻飘飘地道：“是我最重要的人。”

“什么最重要的人，你喜欢的人啊？”

“没错。”傅霖这回懒得瞒着，直接实话实说了。

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

林萧猛地一拍手掌，回头看傅霖：“我草，我就说！你就是有心上人，都是要找心上人，咱们不就是一路人吗！快快快，给我也讲讲……啊，不对啊，那为什么突然又不找了？”

傅霖顿了顿，没看他：“没什么，就是不想找了。”

“为什么不想找了？”

傅霖闭了闭眼，不想回答：“……”

你以为我不想找的吗。

林萧这句话问出来，无异于往她新鲜的伤口上割刀子，还是那种被火烤过的，烫得发红的刀子。

“喜欢就去追啊！为什么要半途而废！老妹不要怂啊！要像我一样勇敢追梦啊！”

傅霖烦死了，也头痛死了，想对着他脑门来一下子：“你他妈的有完没完？闭嘴！！！”

见傅霖语气不善，多半是不该再说这个话题了，林萧想了想，又道：“那不说这个了，说说你喜欢的人吧，那人长啥样啊？”

傅霖沉默了会，像是在回忆，没多少光彩的眼睛里，居然溢出一点温柔的笑意：“长得特别好，特别讨人喜欢，谁看谁喜欢。”

林萧嘶了一声，心想，没想到傅霖喜欢的是人见人爱的帅哥款。

林萧又回头问：“那他性格怎么样？”

傅霖语调上扬起来，似乎是想起什么高兴的东西：“性格也很好，特别好，从来不对我生气，总是很听我的话，以前最开始习惯冷脸，后来我教她笑了，她就总是喜欢对我笑。”

林萧在心底又嘶了一声：这人不只长得帅，居然还是冰山系转换温柔系、好脾气的妻管严！天哪，这样的男人可是堪比珍稀保护动物的啊！

林萧本人不自恋，也向来不会把自己比做什么优秀好男人，但傅霖不管是作为姐妹还是作为朋友，从头到尾都没夸过他一句容貌性格，也就是说，此人一定是比他要厉害许多的。

——虽然，以傅霖的清醒时间来计算，他俩一共也才认识半天，要是傅霖真夸上他两句，那才显得诡异。

和傅霖的心上人这么一经对比，林萧不只是好奇，也开始羡慕了。殊不知，两人的交流其实是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的。

林萧继续边走边问：“那他学历高吗……哦，不是，我知道这地方不看学历，呃，我的意思是……他脑子好使吗、人聪明吗？”

傅霖笑了笑，温柔地说：“很聪明，比我聪明很多，是天才。”

“其他方面呢？有什么不好的吗？”

“没有，我觉得全都很好。”

林萧捂住了自己的脸，声音从指缝里泄露出来：“欧买噶！我的天哪！这种完美男人是真实存在的吗？！”

……男人？

傅霖僵硬了一瞬：“……”

终于反应过来，从刚刚起就感受到的那股违和感是怎么回事了。

傅霖问：“林萧，你说实话，你是不是真的崆峒。”

她还是会好好考虑一下别人的，有时候说点善意的谎言，其实也不错。

林萧小声说：“老妹，你别笑我，好吧，我跟你实话实说，其实……其实真的有点。我虽然一直都母胎单身，但是，以前上学的时候，被我最好的朋友，表白了，你懂吧，就是……男的，只是我没办法……因为我一直把他当兄弟，你知道吗，就是很多年那种兄弟……那次之后，连朋友都没法做了，我本来也没几个关系好的兄弟吧，一想到这事，我连对其他人都有点……所以我就……可能，真的有点崆峒吧，但是我不是讨厌！我就是，自己有点害怕，我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有点害怕吧……”

主要是，你认识多年的好兄弟，本来和你是朋友，突然有一天变成想要睡你……

对一个直男来说，是很震撼了。

于是转身向大山走去。

此山何名？崆峒山。

连夜爬上崆峒山！

傅霖正想对他说“其实我喜欢的不是男的”。

结果，话到嘴边，还是改口了：“没事，可以理解的。尊重就好，没有必要强迫自己接受。”

林萧点点头：“你刚刚想说什么？”

傅霖：“没什么啊。”

林萧又问：“你还没说呢！这种人是真实存在的吗？这么好？是不是你有那个什么……什么，滤镜啊？”

傅霖觉得确实也有这种可能：“或许吧。”

林萧八卦道：“你有多喜欢他啊？”

傅霖反问：“你有多喜欢仙子？”

林萧立刻深情起来：“我来到这个世界就是为了遇见仙子的，为她做什么都可以。”

傅霖颔首微笑，没什么感情地道：“那你加油吧。”

林萧回过神来：“你还没说你有多喜欢那人呢……”

傅霖自动省略了这个问题。

她其实不愿意用“多少”来形容这种喜欢，总觉得这不是一个合适的量词，虽然也是第一次接触，但在她眼里，喜欢只是一个结果，而不是过程，既然已经是结果，为什么要纠结其份量。

每个人的看法就是不一样的。

很喜欢，超级爱，很重要，很在意，不想离开，不想失去，失去了就不想活了，仅此而已。这其实也不算什么单纯的喜欢吧，大概也混杂了其他更多的什么。不过不管是怎样的感情，也一定比她认知里“父亲”的感情好上千万倍，至少她确定，自己在这方面肯定不是人渣。

如果非要形容的话……

傅霖心道：“或许……可以用，我可以为她杀人，来形容。”

怎么感觉这话有点疯。

明明以前最多只是阴暗的想下谁该死、谁去死就好了，不会想要自己真的动手弄死，毕竟人命关天是件大事，可现在不一样了，她真的会愿意为轻云弄死那个人。

……这好像是挺疯的。傅霖麻木地想。

那时想要杀轻云的左吾，被她杀了，她不后悔。害了轻云的人，她也会想办法报仇，绝不手软。如果可以，其实想要整个魔族都为轻云陪葬，毕竟他们曾经都看不起她的宝贝徒弟，都看着她被人欺辱刺杀，都该死。

都该死。

傅霖本身性格里埋藏起来的那点偏执冷漠，在“轻云身死”这件事后，终于体现得淋漓尽致，如果她有足够的能力，能爽快的复仇，十有八九真的会这样做。

如果她现在对林萧说“我可以为喜欢的人杀人，就算要我在我喜欢的人和一个或一群不认识的好人之间选择一方存活，我也只会毫不犹豫的选前者，就算是要在你和她之间选一个，我也只会瞬间就选择她，委屈你死一下真是不好意思”。

——他大概会无法理解，说什么直男且大义凛然的“我觉得两个都可以活下来没必要非得选一方牺牲”，又开始念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