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心意（1/1）

今天的夜空没有云，能见度相当的好。

皎洁的月光构成了银色的幕布，挂在了银河之畔。

苜蓿之年的春季还算比较温暖，现在正是那不勒斯雏菊盛开正旺的时候。

大片大片的白色花海在夜风中轻轻摇摆，随风起舞的芬芳里，站着一个俏丽的身影。

莉莉安褪去了自己的公主长裙，穿上了当时在奥尼赛尔的那身紫罗兰皮甲，腰间还佩着当时的细剑。

一头淡金色的长发被束成了高马尾，尽管她的神情不如战争状态下的严肃，但一眼望去，那就是一个女骑士的形象。

埃兰走到花园时，正巧看到的就是莉莉安的背影。

裹挟着银白的月光，那束淡金色的马尾，跟他记忆里的模样重合了。

当初，在那场沙盘推演上，莉莉安也如现在一般着装。

在面对奥斯曼三王子咄咄逼人的进攻下，仍旧是她一个人顶在了最前沿。

也是当初那样坚毅的背影，尽管瘦弱，但她仍旧扛起了属于那不勒斯的尊严与骄傲。

也是那时，埃兰义无反顾地选择了支持她的大胆计划，也是那时，他俩第一次有了真正意义上的交集。

“你来了？”

莉莉安的声音将埃兰拉回了现实，他定睛看去，那个之前背对他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转过身来，并朝着他缓步而来。

她的声音不大，带着她独有的轻柔，眼眸里的温柔如一汪柔情的泉，水波荡漾。

“说起来，你已经帮了我很多次了，埃兰，有些时候我自己都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帮助我。”

莉莉安喃喃着，走到了埃兰的身边，玲珑玉手在空中紧了紧，最终还是没有了动作。

“陪我走走吧。”

夜色下的花园十分寂静，除了轻微的脚步声，就是时不时清风拂过花海的沙沙声，两人都没有说话。

埃兰将自己想说的在内心重复了千百遍，良久，才缓缓开口。

“其实那个时候，我是没有胆子抵抗蓝色军团的。”

埃兰说的是当时的沙盘推演，奥斯曼的三王子率领的阵营就是蓝色方。

“但是不知道怎么了，我看到你不服输的时候，内心确实有些悸动。”

“剑走偏锋，把一次推演当做了真正的战争，的确，某种程度上，也是你教会了我反抗。”

这话埃兰倒是没有撒谎，因为就最初的记忆里，埃兰曾经就公国未来的命运也持消极态度。

作为一个公国，人口，军备，科技，魔法跟奥斯曼这种大帝国都是完全无法相比的存在，更何况公国四周也是强敌环伺，政治环境并不算好。

真理仅在魔法射程之内，埃兰也曾想过依附奥斯曼，这样至少公国还能延续下去。

但自己的父亲并不愿意卑躬屈膝，加之他在沙盘推演上跟莉莉安联手击败了奥斯曼的三王子，他就更加有了不愿意屈居人下的想法。

所以在奥斯曼三番五次想要以“和平”的方式谋取公国时，埃兰都公开选择了拒绝。

而后更是在奥斯曼人的南方军团大举入侵时，带领公国的军队开赴伯里克斯布防抵抗。

只可惜，父亲被那个杂种暗杀了，自己也落败，也才造就了现在的一幕。

“也算是你造就了一个敢于反抗命运的我吧，所以，那不勒斯遭遇战火，我才会义无反顾，毕竟，我已经算得上是亡国了的家伙了。”

“至于，巴伐利亚亲王，说实话，莉莉安。”

说到这里，埃兰已经停下了脚步，视线落在了莉莉安的侧脸上。

尽管这是一个十分失礼的举动，但埃兰仍旧没有挪开自己的目光。

“我从没想过，因为现如今的我，领下只有一个不到十万人的自由市。”

后半句埃兰没有说下去，但莉莉安又何尝不明白埃兰潜藏在话语里的含义。

“我只是想知道，你是怎么想的而已。”

莉莉安握住了自己的粉拳，忍了好一阵子才控制住了自己想要揍埃兰的冲动。

她自己可是刚刚突破到黄金阶位，比这个青铜阶的小菜鸡强的可不是一星半点。

未必要自己一个女孩子开口表露心意？这家伙，到底懂不懂什么叫绅士啊！

莉莉安如是想道。

“如果没有那份爱慕，我是不会想着替你去死的。”

“兰道尔如果没来，最后断后的一定是我，不论我是不是喜欢，但终归我是个男人。”

埃兰把目光移开，饶是他这个时候也有了些不好意思。

“我从来都不想辜负你的信任，白鹿堡如此，奥尼赛尔亦然。”

话到这里，莉莉安也明白了埃兰的心意。

回到埃罗伦萨后，莉莉安对白鹿堡一战就做了最为详细的复盘。

尽管当时白鹿堡战役结束，有战斗报告呈上来，但当时的利依兰德在萨萨尔侯爵战死后需要有人主持大局，兰道尔也就没机会前往埃罗伦萨述职。

直到这一次战争结束，兰道尔才跟莉莉安公主碰上了面，有了当时在场的兰道尔叙述，莉莉安才知道，哪怕是第一次看起来全是巧合的胜利，其实都潜藏了无数危机。

哪怕是兰道尔亲口叙述，莉莉安都感觉到了当时的危局，很难想象，当时的埃兰是怎么替自己拿下那里的。

要知道，那时的埃兰可没有现在的知名度，除了兰道尔在内，当时的利依兰德贵族都看不起他。

这一点，从后来的奥美拉堡大会议上就看得出来，不光是利依兰德的贵族们，就包括现在的重臣菲尔科侯爵当时都在会议上狠狠呛了埃兰一次。

然而这些，埃兰从来都没有跟她提过。

每一次的交易埃兰提供给埃罗伦萨的魔力水晶全部都是品质上乘的，连一块凑数的都没有，一块都没有。

她亲自去森法罗看过，那些水晶的魔力蕴含程度参差不齐，埃兰是直接大手一挥，将最好的都给了自己。

“从一开始，你选择前来那不勒斯，也是因为...”

“死亡荒野有一个遗迹，也就是现在的森法罗，我来这里的原因之一是因为那里。”

对此埃兰也不想隐瞒，直接了当的开口。

“还有一个原因是兰道尔，你知道，小时候我救过那家伙的命。”

“除此之外，还因为那不勒斯的统治者是我的老同学，这也是实话，当时尽管我...，但我也没想着以此来要求你做些什么。”

埃兰实话实说，没有为此添油加醋，这让莉莉安的内心涟漪更盛了。

“你这个笨蛋。”

莉莉安轻笑出声。

夜风吹拂着花海，飘扬的金色长发下，十指相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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