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投献王府（1/1）

石开听了差官的话，脑海里如翻江倒海，“又让二哥说中了。”

闯军被孙抚军击败，躲进商洛山，没想到这么快又出来，看来中原又要大乱。

这太平日子没过几天，家里没存上粮，中原一乱，朝廷又得加税，可如何是好？

打谷场上族人们不禁议论纷纷，听说官差是来催着族人去商议交税的事宜，脸色都难看起来。

官差道:“县尊的吩咐我已带到，还请转告石老，请石老于本月十五，前往县里商议。”

“我会告知父亲！”石开拱手道:“今日天色已晚，两位就在村里歇息吧！”

“那就叨扰了！”闯军出山，整个河南的民军、土寇、盗匪都躁动起来，白天走路都不安全，何况是夜晚，为首官差便答应下来。

当下石开将他们领上山，一路上边走边问，了解不少信息。

到了山寨，石开安排他们住在厢房，又为两人备了些酒菜，便匆匆去见石有德。

此时闯军出山，县里要加派赋税的消息，已经传遍村子，族里几位长辈连夜过来，同石有德商议。

石开走进大堂，只见石有德猛抽着烟，屋子里云雾袅绕，二叔石有权，三叔石有才则阴沉着脸，堂内气氛十分压抑。

“大哥，这次去县里，县里会不会有新的摊派？”石有权担心问道。

“这个不好说！原本流寇已经被压下去，现在又冒出来。朝廷是关外关内一起打，县里征税的额度，肯定还要涨！”石有德沉着脸。

石有才道:“关键增加的赋税谁出？去年县里三饷二千三百多两，我们石家地最少，却缴了六百多两。这平摊下来族里，每家一年要多交一两银子。今年若是加征，是不是还让我们出大头？”

“我原本想让小三训练下族里的年轻人，跟我去县里撑下场面。现在才练几天，估计是拿不出手。这摊派的大头多半会落在我们身上。”石有德沉着脸，“大家要有被多征的准备！”

各人听了这话，立时如丧考妣。

朝廷连连加派，老百姓种地得饿死，不种地更要饿死。

石家这样的家族面对赋税，都是谈之色变，普通百姓就别提了。

石有才道:“这世道一年不如一年，依我看不如将族产投献给福王府，有王府庇护，县里谁敢征我们的税？”

石有德皱起眉头，灭了烟斗，“老三，我石家世代清白，耕读传家，祖宗好不容易积累这点产业，你要去给人当家奴？”

“当家奴怎么呢？”石有才冷哼一声，“我看你就是放不下举人的面子。去年我们就被县里征到五成，今年再增加的话，我们就分家，我带着我的那份去投福王府！”

石有德脸沉下来，“你投了王府，地就不姓石了。届时王府拿了地，要把你赶走，让便宜的佃户去种，你到哪里说礼去。如今这个世道，我们石家要渡过去，只有聚集在一起，否则就只有被别人吃掉的份。”

石有才却听不进去，“我心意已决！去年官府征收已经过了五成，今年若是再加税，我就向王府投献。”

大堂内众多族人听了两人的争吵，却保持着沉默，很显然不少都动了投献的心思。

石开没有想到，石家村已经到这个地步。

若是这次不能顶住县里的压力，石家怕是要四分五裂。

石开站起来，向诸多长辈行礼，“诸位叔伯，这次我父亲去县里，一定不会让县里把赋税加在我们的头上！”

石有才看向石开，冷哼一声，“若是多加了如何？”

“那就按着三叔的意思办，分家!”石开道。

石有德闻言,不禁训斥道：“开儿，你胡说什么？这里轮不到你做主！”

“我看就这么办！”石有才站起身，看向石有德，“大哥，你要是庇护不了石家，就别挡着我带族人求一条生路！”

说完，石有才拱了拱手，便直接离开了大堂。

石有德看了看剩下的族人，无奈摆手，“你们都回去休息吧！”

众人见此，都是摇头叹气的离开，石有德等他们走后，不禁对着石开骂道:“还以为你有长进，没想到你尽然说出这样的话！若是让你三叔带着土地投献到福王府，福王府得了土地，是继续给你三叔种，还是把你三叔他们赶走，随便招募一些给口饭吃不需要工钱的流民耕种？你是害你三叔，害你的族人！”

石开道:“父亲，若是官府加税，就算三叔不要求分家，我们石家村能活吗？”

石有德闻语沉默了。

现在村里族人一年忙到头，把税钱一交，几乎是分文不剩，甚至还需要向石有德借钱才能勉强维持。

若是今年赋税增加，只要每家再多一两，就算石有德不收免税田的租子，免费给族人种，也能让绝大多数族人破产。

石开见石有德沉默，沉声道:“父亲，眼下只有据理力争，让县里的加派，公平分配，我们石家才能勉强维持！”

石有德叹了口气，“唉！为父尽力吧！”

石开走上前，“父亲我会帮您的！”

从大堂出来，石开没睡，而是叫上赵宪等人，让他们去挨家挨户，把参与训练的族人叫出来。

夜幕降临，石家村前的晒谷场上点着火炬，站满了族人。

这时石开站在水井的台阶上，身前放着一堆铁枪头，还有青色和白色的粗布。

石开目光扫视族人，朗声挥拳:“闯军出山，官府又要加税，大家都已经知道了。如今这世道，弱小就要被人欺凌。那些没有靠山的自耕农，已经在官府的欺压下破产，县里的大户就要欺负到我们的头上了！”

族人们听着赵泰的话语，不禁纷纷将目光投向他。

“三公子！我们该怎么办啊？要是再加税，我们真活不成了！”

“是啊！是啊！我家去年欠了一两二百文，今年再加的话，可怎么还啊！”

石开振臂道:“大家不想替那些大户交税，就等让他们知道我们石家村，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说着石开指着身前的枪头和布匹，“这些是我拿来为你们打造得兵器，做身衣服的材料。现在时间不够，铁匠铺那边做不完，我把它分给大家，希望大家带回去后，同家人们一起动手，为自己制造出一样兵器，缝制出一件衣服。等去县里那天，大家穿上统一的新衣，拿着兵器，同我一起上县城，为族长助威。如何？”

“好！好！好！”

族人的情绪被调动起来，一个个奋力挥拳回应。

当下石开便让赵宪等人，给族人分发枪头和布匹，领到的族人回到家里，便将布匹交给母亲或妻子，自己则拿着柴刀去砍竹子做枪杆。

这一夜，石家村一夜无眠，妇女们借着月光，给儿子、丈夫缝制新衣，青壮们则将枪头装上竹竿，把长枪和投枪做好。

次日，石有德吃了早饭，收拾一下，便准备上路，他从山上下来，抵达晒谷场，村里的青壮正好完成集结。

“族长！”数百穿着青衣白裤，手持三米竹枪的族人，齐齐行礼。

石有德看着队列整齐，服饰统一的族人，不禁满脸惊讶，看着石开，不敢置信的指着队列，“你怎么做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