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擒贼擒王（1/1）

赵宪这样的护院，在道上都有一定关系，一般碰上劫道，或者有强盗想敲诈东家，只要他们出面，基本都能够摆平。

赵宪拦住石开，自己上前自报名号，就是希望对方给个面儿，放他们过去，而作为讲究人，他到时候肯定会跟东家说明厉害，多少拿出点钱财出来，给劫道兄弟。

可谁知对面年轻人有点狂妄，不给前辈一点面子。

这让赵宪颇为恼火，不过同时也看出，这小子不懂规矩，应该是个刚落草的新人。

这年景不好，落草的人也多起来，已经严重影响了绿林的生态。

赵宪见对方不给面子，只能来硬的，他黑脸道:“就你也能拦我们！”

石家村来了三百人，可不是谁都能轻易拿捏。

那人骑在马上，闻言将枪一举，两侧山头埋伏的人马，便似得了信号般，忽然从灌木中站起身，摇动旗帜，发出阵阵呐喊。

男子用枪指着赵宪，“速速交出钱财，俺放你们一马！”

赵宪左右张望，见对方人数众多，还有人打着旗帜，只以为碰上了专业团队。

他退到石开身旁，红着脸，“公子，看来对方是有备而来！”

石开打量着那人，又抬头观察两侧山丘，发现对方人数似乎并不比自己少，不禁咽了口唾沫，心里叫苦，“这是要出师未捷身先死啊！”

这才几天时间，密县的治安就恶化到这个程度，土寇都敢在前往县城的官道上打劫了。

石开让自己镇定下来，“赵教头，如果打起来我们可有胜算？”

赵宪看了看埋伏的人马，又回头看了看身后紧张得直咽唾沫的石家族人，摇了摇头，“公子，村里人根本没经过多久训练，眼下就是个花架子，不打还好，一打肯定直接露馅。我看对方人不比我们少，打起来我们肯定要吃亏。”

石开训练族人去县里撑着场面，走到半路就被人打劫，那不是让人笑掉大牙，让县里其他大族更加小觑石家。

现在石家村已经到了破产的边缘，经不起任何失败。

石开神情凝重，手攥紧缰绳，眼神坚毅起来，“赵教头，你们听过擒贼先擒王没有？”

赵宪、黄廷等人心头一惊，“公子的意思是？”

今天石开绝对不能栽在驼峰口，否则他去县里也是受辱。

石开冷静观察，发现两侧山上的土寇声势虽大，但人却站在灌木丛中，没把身子露出来，而且对面汉子不知是虚张声势，还是有些托大，只单骑挡在道路中间，便给了石开机会。

“今天这驼峰口，我必须过去！”石开语气坚定:“我把他诓过来，你们一拥而上，将那厮拿下。然后我们一鼓作气，跑出驼峰口。”

赵宪又抬头看了眼两侧山丘，听着伏兵的呼喊，心里有些没底，不过想到对方不给自己面子，他不禁握紧刀柄，“我们几个拿下他应该没问题！”

万历二十三年时，赵宪父亲于蓟州参与兵变，由于恶意讨饷被总兵王保诱杀，事后朝廷追责，夺了赵家世袭的百户，赵家人也被发配到陕西实边。

赵宪长大后，曾参加过陕军，可没几年他就走了他爹的老路，再次因为恶意讨饷捅了上官一刀，然后逃出军营。

此后他在豫西一带厮混，逐渐在河南绿林中小有名气，而混绿林要的就是一个面子。

方才那汉子不拿他当蒜，让赵宪折了面子，等于是砸他饭碗，他必须得找回场子。

他这样的豪客，在士绅地主家混饭吃，靠的就是能够给东家平事。

若是平不了事，绿林中的兄弟不给面子，东家今天被抢劫，明天被讹诈，那东家便不会花钱养着他们。

这时对面汉子见众人不回复，等得有些不耐烦，他目光中露出一丝焦急，远远问道，“喂～你们想好没有？磨磨蹭蹭，俺可要动手了。”

石开闻言，同赵宪等人小声说了几句，然后深吸一口气，骑着骡子上前几步，抱拳道:“好汉怎么称呼？”

汉子看石开书生打扮，倒也客气，“小花荣，便是俺！”

这年头落草为寇，都不会用真名，而是像《水浒传》里的好汉一样，取个诨号，以免牵连家族。

石开拱手笑道:“好汉大名，如雷贯耳。”

汉子确实是刚落草，还是个新手，他这外号也是刚取，听了石开的话，觉得读书人真他娘的虚伪，“小哥儿，你少套近乎！交不交钱，你说句话！”

石开见此，抱拳道：“不知道好汉要多少钱，才肯放我们过去？”

汉子听说闯王出山，想要去豫西投靠闯军，谁知走到半道，钱粮花完，便干起劫道的买卖。

他其实也没想到，会遇见石开一行人。

这时汉子看了石家村众人一眼，仰起头，“你们这么多人，怎么也得一百两！另外，你们的兵器也得留下，不许带走！”

石开方才就有些怀疑，对方是不是虚张声势，否则怎么会只摇旗呐喊，却不献身，是不是山上埋伏的都是搞副业的百姓，还没有石家的族兵精锐。

想到这里石开道：“一百两银子可以给，兵器却不能交。若是交了兵器，你们反悔，我们岂不任人宰割。”

那汉子眯眼看着石开，犹豫片刻，似乎是觉得让石开交兵器不太现实，便冷声道：“那好！交出一百两，俺放你们离去。否则俺大枪一举，两边弓箭齐射，定杀你们个片甲不留。”

石开随即退回去，走到轿子旁，拿起一个颇为沉重的包袱，然后丢在地上，“好汉，价值一百两的碎银和铜钱，你拿去吧！”

银子在明朝价值很高，一般民间交易，都用不上银子，只有给官府交税，购买大件才能用上，可主要也是碎银。

汉子见石开将包袱丢下，激起一团尘土，心中大喜，他打马上前，用大枪挑起包袱。

这时黄坚躲在轿子旁，在投石索内装了石子，目光死死盯着汉子。

赵宪则握紧拳头，双脚用力，身子微微弓起，形似即将暴起的野兽。

那汉子挑起包袱，便迫不及待要拿过去查看，而就在他将包袱提到手里的瞬间，几枚石子呼啸着向他砸来。

“娘的！”汉子神情一变，连忙闪躲，一枚石子从头顶划过，剩下几枚却击中他的身子，还有胯下瘦马。

只听得马匹嘶鸣，战马前蹄悬空，就在汉子控制战马之际，赵宪疾步上前，忽然跃起直接将他扑落下马。

“龟孙，敢阴老子！”汉子大怒，却被赵宪压在身下。

黄坚等人连忙一拥而上，把汉子控制，石开见此不敢丝毫迟疑，急忙喝道：“快！绑了他，我们冲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