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清冷仙尊诛杀魔族爱人(7)(1/1)
次日清晨,江浊安神色复杂地看着窝在自己怀里的人,掌心多次凝出灵力,想要将这个乱他道心的魔族诛杀,可每一次……
刚凝聚出的灵力,在他看见那张乖巧的睡颜时,都不由自主地散了。
他舍不得了……
他舍不得杀了这只魔族……
灵力聚了又散,散了又聚,最终他也没有选择对这只魔族痛下杀手,反而小心翼翼地起身,甚至反常地为他掖好被角。
这才叹了口气,披起外袍离开。
花妖一直在门外守着,见江浊安出来了,眼睛一亮,大着胆子凑过去问江浊安:“仙尊大人,您跟小宁是不是有什么我不该知道的事儿啊?”
江浊安不悦地蹙眉:“没有。”
花妖明显不信,晃着叶子反问道:“您都亲自抱着他进您的房间里了,还孤男寡男的待了一整个晚上,这要说没关系,谁信啊?”
“花妖,你逾矩了。”江浊安冷眸扫过她,眼中分明带着警告:“本座和那只魔族只是普通的师徒关系而已。”
“嗯呐嗯呐,都普通到睡到一张床上的师徒关系。”花妖应和的极为敷衍,一看就是摆明了不信任。
江浊安面上泛冷,耳尖却不可抑制地红了:“花妖,不可传谣!”
“仙尊大人,你当真没有对他动心吗?”花妖知道他的底线,但她还是不死心地多问一句:“哪怕是片刻的心动也没有吗?”
“从未有过。”江浊安否认的极快,但耳尖却愈发地红了。
他似乎是觉得有些窘迫,回答完后便匆匆离开,看上去像极了落荒而逃。
然而,就在他离开的那一瞬间,原本阖上的木门被人从里向外打开,晏清宁的身影就这么堂而皇之地出现在花妖眼前。
花妖突然有些心虚,晃了晃枝叶挡住脸:“小宁,你怎么……这么早就醒了?”
“花妖姐姐……”晏清宁咧开嘴,笑得一脸单纯:“我都听到了。”
花妖:“!!!”
“小宁,其实仙尊大人他可能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花妖小声地为江浊安辩解,但因为这话连她自己都不信,所以底气少得可怜。
晏清宁却反过来安慰她:“花妖姐姐,你不用说这么多违心的话。”
花妖晃动着枝叶遮住自己的脸,不大好意思看向晏清宁。
晏清宁没去关注花妖的小动作,神色淡漠地从怀里掏出几颗灰绿色的种子,抬脚便要向着昨晚的那棵桃树去。
花妖虽然不大好意思看他,却一直用余光注视着他的小动作,见他要往桃树那里去,连忙伸展枝叶拦截住他的去路。
晏清宁疑惑地望向她:“花妖姐姐,你为何要拦我去路?”
花妖心虚地看了眼自己下意识的动作,缓缓收了枝叶,打着哈哈道:“这不一时没收住……手……手抽筋了吗?”
她这番说辞,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她在胡诌。
晏清宁明显也不相信,唇角微微抽搐,语气略带无奈:“花妖姐姐,我只是去种个花而已……”
“不行!”花妖说完后,也意识到自己的语气有些过激了,支支吾吾地弥补道:“我的意思是……你种花也不急于这一时,再好好歇会儿,兴许就不会想着种花了……”
“花妖姐姐,每一朵花……我都有深思熟虑过。”晏清宁攥紧花种,语气带着明显的落寞:“但每一朵花,种下的……都是现实。”
花妖深知他这一次又是被江浊安伤了心,也没有理由再去拦着他,但还是忍不住嘱咐他:“小宁,无论你想做什么……都不要伤害自己。”
晏清宁微怔,对着她笑了笑:“花妖姐姐,我会的……”
花妖听见他这么说,稍稍松了口气。
然而她并不知道,她刚放心下的人在转身的那一刻,面上的冰冷与她所见的那个浅笑安然的少年截然不同。
他忍着脚底的痛意,慢悠悠地走到桃树旁,神色落寞地看着桃树后几枝摇曳生姿的白色桔梗花,蹲下身对着花苞低喃:“今天花妖姐姐问师尊有没有对我有过片刻的心动,师尊回答了。
他说,从未有过……”
“这件事其实我是知道的,我知道他不喜欢我的,从始至终都不喜欢的。”
“我只是不想承认而已。”
“有时我也在想……我堂堂魔尊本可独霸一方,与修真界拼个鱼死网破,却偏偏因为那一日的惊鸿一面,自愿被他重伤至修为退化严重,甚至在魔族边界处险些遭小人毒手。
这样……真的值得吗?”
“可他又在我对此犹豫时突然出现,避免了我想自爆魔丹,与那群败类修士同归于尽的命运。
虽然一开始是想杀了我的,但最终还是他救了我。”
“我不明白……师尊既然一心想要将我诛杀,又为什么选择收我为徒,甚至在我梦魇之际温声轻哄着我。
他总是给我一丝残喘的希望,然后在我想方设法地抓住希望时,残忍地告诉我,这份希望是假的,这一切也只是我的虚妄。
然后,狠心地掐灭了我全部的希望,亲手将我推入更深的深渊。”
“有时候……我也想放弃的。”晏清宁低声地说着,视线却逐渐模糊了。
渐渐地,他声音逐渐变得哽咽起来:“但我舍不得……我舍不得对师尊放手……我贪婪肮脏……企图玷污皎月……将其独占……”
“师尊,我是真的……真的很喜欢你……”
魔族的心动大多只在一瞬,一瞬间认定的人,便会成了一生的执念。
从此心系于此,直至生命尽头……
晏清宁抹了把脸上的眼泪,徒手扒开土层,将手心里那几颗灰绿色的种子埋进土里,而后在指尖凝出一丝魔气,钻进土里绕着种子徘徊了一圈。
不多时,原本光秃秃的土层上,逐渐冒出了嫩芽,而后疯一般地长起,直至结出花苞,像桃树后那些他曾经种下的桔梗花一样。
白色桔梗花,寓意着——永恒的爱,不变的爱,无望的爱……
晏清宁跪在地上,小心翼翼地亲吻着刚刚结出花苞的桔梗,虔诚地如同信徒一般,卑微地贴近花苞呢喃:“师尊,我的种子很多的,等我把所有的种子都种完了,我就……”
他的唇动了好几下,却怎么也说不出后面的话。
最终,他卑微地跪伏在地,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无声无息地浸入无人滋养的土地,哑声说出了他并不想说的后半段话:“……我就不爱你了……”
【呜呜……】小白窝在在意识空间里哭嚎,将晏清宁好不容易营造起来的悲伤气氛搅得一干二净:【为什么有情人不能终成眷属啊?】
【明明宿主大大都贡献出这么赤诚的爱意了,为什么任务目标还是不肯动心啊?!】
晏清宁低笑:【宝贝儿,他又不知道这些事,上哪能动心啊?】
小白听后不为所动,甚至咬着手帕,恶狠狠地痛骂着江浊安:【诡计多端又可恶的渣攻,真是一点也配不上全世界最最最好的宿主大大!】
晏清宁拍了拍它的头,哄道:【放宽心啦!我早晚会让他知道这件事的,但绝不是现在。】
小白莫名地打了个冷颤,他总觉得自家宿主大大的这话里……有着说不出的诡秘。
这好像……是有人要倒霉的前兆?!
藤精皱了皱眉,看着没有记录出一丝有用信息的留影石,随手将这块石头扔到一边,不再多管。
他很清楚,这块留影石的存在并不会让江浊安将这只魔族诛杀,甚至还有可能让他因此对这只魔族心生愧疚,从而动摇他所一直坚守的初心。
身为一直以来被贯彻正道除魔思想的藤精,他绝不允许自己的主人因为一只本该被诛杀的魔族,而选择去违背一直以来所贯彻的信念。
他瞥了一眼仍然跪伏在地哭泣的晏清宁,眉宇间带着浓浓的厌恶,低嘲道:“堂堂魔界之主,竟然是这么满脑子情情爱爱的废物,真是丢人现眼!”
藤精走后,原本还卑微跪伏在地上的人突然起身,拍了拍自己沾染的尘灰,兴冲冲地朝着留影石的方向跑过去。
他兴致勃勃地捧起留影石,眼中盈满了惊喜:“这株小破草还怪有用的嘛!
这不……知道我即将英年早逝了,忙不迭地就给我送个东西录录遗言,好让我的小美人知道我对他觊觎了多久,顺带提醒他一下,他曾经对我做过的那些事儿。”
被晏清宁称为“小草”的藤精,此时正在细细地看着那些跟晏清宁有关的那些信息。
出生即筑基,五岁到元婴,十岁更是单挑化神期高手,完美地成为了整个魔族中的修为第一人。
饶是见多识广的藤精看到这明显夸大其词的介绍,嘴角也不由得抽搐了。
虽然他知道魔族一向喜欢夸耀,但如果是在实际之内的还好说,可这……
这堆关于晏清宁的信息就这么被他撂在一边,因此他也没注意到那堆夸大其词的信息中,混入了这样一条信息——
魔族,一眼之惊鸿,一生之执念,自此一世之相随,生死不弃不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