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爆炸是艺术（1/1）

爆炸是艺术。

尤其以怨恨和诅咒作为燃料的炸弹，更能燃放出奇异璀璨的焰火，造成截然不同的艺术效果。

从槐乡街区27号，城北墨凉山，到天山湖泊，再到本顺废弃工厂，蝴蝶扇动鳞翅掀起的微风，在此刻化为滔天飓风。

一只只复制鸦分裂长大，在黑夜中睁开密集的猩红眼珠。

它们尖啸着，像是逐步形成的龙卷风，尖端落在一座诡异神像上，簌簌声连绵不绝，魂灵的哀嚎哭喊蕴含其间。数不清的负面情绪从神像裂隙溢出，作为取之不尽的饵料，将甘愿献祭的怪诞饲喂成一场席卷城市的灾厄……

鬼面最先注意到头顶的乌鸦，镶嵌于白骨眼眶中的眼球转动，一抹流光溢彩的金光在玄黑之中显现。

它知道这种鸟。

是乌鸦吗？

高浓度的负面情绪会引得怪诞堕落，在铺天盖地的黑色鸦群中，鬼面注意到幽黑山脉之中，有数道火光跃现。

今晚的行动，他穿上了“黑暗侠士”的装扮。

暗黑的甲胄之下，是七彩裙裾。金线交织，繁复华丽的配饰点缀全身。无数鸦群朝鬼面扑来，在近处崩碎成浓烈的怨仇黑气。

“滚开！”

他一声厉喝，将群鸦喝退。但黑色雾气无孔不入，顺着面具间隙钻入他的血肉骨髓 。

顶着鸦群往前行走十米，一道诡异的笑声溢出。

神像端坐在混乱堕落之所，嘲笑朝拜者的无能。

那群手握火光的人已经靠近，一个女人手举黄色符纸，面庞坚毅，义无反顾地朝怪异神像冲去。

瞬间，黑压压的鸦群猩红之光闪烁，比繁星更密集。一只无比巨大的佛手自空中鸦群浮出，重重拍向地面！

千钧一发之际，鬼面身形暴动——

“轰！”

佛手下压之势减缓，反应过来的异调局成员连忙顶上，为鬼面分担一份压力。

头顶鸦群聚集，形成一片密不透风的黑墙，高悬于所有人墨凉山之上。

“哑哑-哑哑-”

无数嘶哑的鸦鸣声响彻天际，一只只无比巨大的佛手从苍穹之上长出，携惩戒众生之力，重重挥下！

但！一个个手举火光的人影自密林中跃出。

接收任令的异调局成员，怪诞清除公司的怪诞员工，还有越来越多感知到异变，自发赶来墨凉山的能人异士，一个个火光连绵不绝，在墨凉山各处亮起，将此片地界照亮如同白昼。

两公里外，一辆三轮车上。

一位发须尽白的老头眼中精光一闪，将手中油门轰到最低，单手开车的同时，另一只手在群里吆喝道：

“墨凉山有难！速来支援！”

人类可悲的同理心，在灾难爆发时化为一股纤细却绝不脆弱的力量。

所有被莫六标明的炸弹安置区域，在经过最初的拖延后，很快得到更多人的帮助。

援助之手搭在一根同样焦急的触角上，怪诞清除公司的诸位，为了莫小姐许诺的奖励，也将自身生命置之度外。

急于封锁炸弹的人类前仆后继，突然感到面前压力一减，一只形貌可怖，血肉外翻的怪诞眼睛一眨，说道：

【一会儿帮我写个助人为乐证明。】

浓烈的污染侵蚀怪诞魂灵，但在它们此生血腥混乱的记忆中，有一段回忆堪称怪诞之最，无法侵蚀，无法遗忘。

一个人类居然妄图改变世界。

这是只有小孩子才会做的梦。

真是可笑至极。

“我是莫六，或许你们对我的理想感兴趣……”

她行走在怪诞都市之中，便是城中怪诞的顶峰。

堕落无孔不入，却在鲜明刻骨的记忆前止步。莫小姐，如果你相信我们能干成一番伟大的事业，那么我们拥簇你。

不需要敲碎我的头盖骨，不需要碾碎我的魂灵，不需要将我的血肉浇灌进污泥之中。仅凭借您的指令，我就能抵御死亡的低鸣，防御魔鬼的侵蚀……

污染钻入这些血腥的魂灵中，却并未唤起杀戮，反而融入怪诞的魂灵中，成为滋补怪诞进阶的绝佳补品。

本顺废弃工厂内。

在爆炸的前一刻，小黑便凭借自己的冰雪聪明——白骨蔷薇的帮助——找到了正确的废弃厂房。

推开门扉，一个平平无奇的木箱放置在厂房中央。

“滋拉-”

灯管一闪一闪，在顶棚上亮起。

小黑将长管别在背包上，让蔷薇花喷气声小点儿，然后缓步靠近木箱……

随着视野一点点拉近，木箱掀开的一道缝隙清晰可见，浓黑的雾气在其中盘踞，逸散着不祥和混乱的气息。

痛苦，仇恨，怨愤和诅咒化为不详黑雾，在箱中积压堆叠，等待彻底爆发的一刻。细小的猩红眼瞳随着黑雾飘散，冰冷的目光注视着箱外一切生灵。

密密麻麻的红眼隐没又出现，像是涨潮退潮时卷起的白沫。

小黑神情戒备，先发消息告诉槐青，说这只是一只堆叠着大量怪诞的箱子，除了怨气浓重之外，并无特别之处。

除非其中一位怪诞将自身引爆，这只箱子才会成为一枚恐怖的大炸弹。

但想想就不可能，怎么会有怪诞傻到那地步，甘愿成为炸弹的引信。

“嘀嘀-”

槐青多半在摸鱼，回消息的速度很快：【我让镜鬼带我过去看看。】

闻言，小黑将手机屏幕翻转，几息之后，一束束黑发从屏幕中钻出，如同粗硕管道般隆起，吐出一道青衫鬼影。

槐青落地瞬间，黑发回收，顺带呸了小黑一口。

“这个箱子……”数股青绿之气旋起，笼罩在槐青周身，她看着箱中蕴藏的能量，眼中有贪婪之色闪过，

“莫小姐说箱中蕴藏着毁灭性的能量，我倒有解决的办法。”

惨白的手臂从槐青身后长出，如同黄泉路边伸出的骨手，一只只在空中展开。木箱受到吸引，掀开的缝隙更大，黑雾如同蛇群涌出，不怀好意地钻进惨白手臂之中。

小黑总觉得不妙。

她正想告诉莫六这一消息，便听见背后有人声传来。

“你们……”万舟面色狐疑，“你们不是怪诞都市的员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