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穆盼儿(1/1)
“这个清明你公务繁忙,没有到坟上给你爹爹烧纸,现在你已是惇王府从四品的典仪,又成了家,这几日恰逢你爹的忌日,我看可以告慰你九泉之下的亡父了,咱们这两天去一次坟上吧。”
穆松筠点头应允。
按京城的规矩,大户人家上坟要换锦衣,预发请柬,请许多人搬运东西,包括酒米、下饭、菜蔬,许多人家还要叫乐工,杂耍,扮戏的。
穆母认为上坟之事不宜做得太过招摇,仅让穆松筠找人给家里做了几身衣服。
往年清明扫墓,京城男女纷出四郊,担酌挈盒,轮毂相望,各携纸鸢线轴。祭扫完毕后,即于坟前施放较胜。因此穆松筠在上坟前还特意准备了纸鸢。京制纸鸢极尽工巧,有价值数金者,琉璃厂为市易之。此外清明上坟还要折新柳佩戴。有谚语云“清明不带柳,来生变黄狗”。还有人以柳条穿祭余蒸点,至立夏日油煎与小儿食之,谓不齿夏。
这日,穆松筠一家雇了马车出南门,到五里外祖坟上,远远便望见青松郁郁,翠柏森森。
穆松筠和馞馝扶着穆母下了车,看到不远处父亲的坟前摆满了瓜果糕点和烧酒,似乎已被人祭拜过。
穆松筠望着父亲的坟,面无表情地转头对穆母说道:“娘,那人又来祭拜了。”
穆母点头道:“是呀。”
馞馝一脸疑惑地问道:“老爷,太夫人,到底是谁祭拜了太老爷?”
穆松筠摇了摇头,说道:“这事已让我们娘俩困惑已久,自从家父过世之后,总有人赶在忌日前祭拜家父。我们早些年已问过京中的亲戚和父亲生前的好友,无一人承认,到今天为止我们仍然不知。”
馞馝听后一脸诧异。
“我也曾有几年在父亲忌日前后守候在父亲坟前,却始终没有等到那个人,到今日我们仍不得而知到底是谁在此祭拜。”
返回途中,穆松筠想到这祭拜之事,仍然忧心忡忡。
到了家门口,穆松筠远远就看到家门口站着一个年轻妇人。这妇人约莫二十五六岁的年纪,颇有几分姿色,身着圆领、右衽、直身、衣肥的氅衣,宽平的袖子被高高挽起,左右开裾,下身穿着藕荷色的绸棉套裤,裤管用丝织成的扁而阔的扎脚带在近脚踝处扎起来,扎带末端有一流苏垂下,看打扮像是从关外来的,手里还牵着一个六七岁的小男孩。
穆松筠赶忙让人停车,冲着车内喊道:“娘,二姐回来了。”说完便跳下了车,走到了这妇人面前。
这妇人笑眯眯地看着穆松筠,说道:“臭小子,想姐姐了没?”说完,摸了摸穆松筠的头。
穆松筠叫了声二姐,便望着妇人,眼含着热泪,一句话也说不出。
这时穆松筠才注意到二姐牵着的一个小男孩。
他俯下身子,摸了摸小男孩的头,对他说道:“你叫小鱼籽对不对?”
小男孩顿时羞红了脸,并不说话,随即躲在了母亲身后。
这时馞馝扶着穆母下了马车,妇人又领着孩子走到了穆母近前,叫了声娘。
穆母冲妇人点了点头,说道:“盼儿,你来了,来多久了。”
“才刚到一会儿。”
这时妇人又把孩子拽到近前,说道:“小鱼籽,快见过姥姥。”
小鱼籽仍是比较怕生,躲在盼儿的身后。
看到外孙,穆母乐开了花,俯下身子一把将小男孩拽到了近前,摸着小男孩的脸蛋,笑道:“哎呦,我的小心肝,想姥姥没?”
这时盼儿注意到了母亲一旁的馞馝,对她说道:“你就是馞馝?”
馞馝赶忙向盼儿请了个安,说道:“奴婢见过姑奶奶。”
盼儿将馞馝扶起,说道:“真是个俊俏的人儿,咱们家可不兴这个。”
说完从身上掏出来了一个玉镯子,给馞馝戴到了手上,说道:“这次来的匆忙,嫂子也没给你准备什么,这个玉镯子你先拿着。”
馞馝害羞地退了一步,说道:“这可使不得。”说完眼睛又望向了穆母。
穆母笑道:“给你你就拿着。”
小鱼籽因为怕生,用力挣脱了穆母的手,再次跑到了盼儿的身后。穆母非但不恼,还笑吟吟地对母女二人说道:“小家伙害羞了,咱们先进家吧。”
盼儿说道:“好嘞。”
穆松筠打发人将马车赶回了车行,就同几人一起进了宅院。此时来福不知从哪里窜了出来,冲着盼儿喵喵地叫了几声。
穆松筠道:“这是家里最近养的猫,叫来福,咱们原来租住的那个地方不让卖耗子药了,所以我们就在集市上买了一只猫。”
穆松筠说完,来福便又不知道蹿哪儿去了。
几个人进了大厅落座后,馞馝给几人上了茶,便站在了穆母一旁。
小鱼籽仍然依偎在盼儿身边,其余人也一言不发,僵持了好一阵。
最后还是穆母先发了话。
“郑连飞怎么没跟着一起过来?”
盼儿小心翼翼地回道:“他忙着上差,轻易不能离开兴京。”
“哦。”穆母点了点头。
“你们日子过得怎么样?”
盼儿道:“还好,饷银都能按时发放,就是冬日里冷些。”
“刚才我和老三去坟上了,明日我让他再陪你去一次吧。好些年你都没去过坟上了。一会儿让馞馝给你把厢房收拾出来,你和小鱼籽就先在那休息吧。晚上咱们不做饭了,到街上叫个锅子吃。”
盼儿回答道:“是。”
晚饭后,馞馝带着盼儿母子到厢房,穆松筠被穆母叫到了房中,穆母一边做针线活,一边和穆松筠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娘,二姐怎么突然从兴京回来了?”
“是我给她写信让她回来的,弟弟新婚,做姐姐的怎么也得回来看一眼。可惜呀她还是晚到了一天。”
“娘,您还生二姐的气呢。”
穆母冷笑了一声。
“生不生气又能怎样,你二姐真是随了你姥爷了,死拧死拧的,听不得别人的话,好像我一直是在害她。”
“您消消气,二姐她不是这个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