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玫瑰利刃（16）（1/1）

夜幕中，有星星闪烁，朦胧的月色下一道身影极快的掠过。

是这里。

伊莱尔看了一眼近在咫尺的深渊梦魇，幽深的夜色中，周围的一切都是静悄悄的，并听不到任何虫鸣鸟声。

无数只向上挣扎着伸出的手沐浴在皎洁的月光下，竟显现出几分惊心动魄的圣洁，如同少女在月下虔诚的祈祷。

有成群的白鸽掠过，落下一片片洁白的新羽，白玫瑰娇嫩的花瓣上挂着晨露，将坠未坠，成簇的拥在一起。

变幻，扭曲，肃穆的圣歌在教堂里回荡，穿着洁白葬服的人们面无表情，机械的落泪，如同被操纵的木偶。

过分的洁白中，一座棺木落于教堂正中，深红色，如同被血浸泡透过一般，棺身上刻着玫瑰花纹，吸满血似的妖艳的开着。

在那具未合的棺木里，伊莱尔清晰的看到了属于自己的苍白的脸。

这是

她的葬礼。

幻境。

金发蓝眸的少女神色清醒，作出判断后，深棕色的缠满蔷薇花纹的魔杖凭空出现在素白的手中。

葬礼按照流程的缓慢进行着，伊莱尔静静地看着那些机械流泪的人们，轻笑了声。

如同观看一场滑稽的闹剧，深红的棺木逐渐合上，连带着那张枯萎的即将衰败的脸。

没意思。

伊莱尔有些乏味的想道，准备结束这场可笑的闹剧。

蓦的，一阵刺耳的哭声加入了这可笑的闹剧。

那声音太熟悉，握着魔杖的手猛的攥紧，淡青色的血管在手背上清晰可见。

果不其然，看到了那张熟悉的小脸。

被她亲手梳理整齐的乌发乱糟糟的披在脑后，翡翠般的绿眸里蓄满了晶莹的泪珠，大颗大颗的涌出。

“姐姐我好害怕”

“抱抱我”

坐在棺木上的小女孩张开嫩藕似的双臂，那双眸子信任又依赖的看着她，晶莹的泪花黏在卷翘的长睫上。

像是向主人寻求庇护的可怜兮兮的幼兽。

天真的等待救赎。

伊莱尔的身影僵在原地，面上的神情微微恍惚。

她还在继续哭喊着。

“我好害怕啊”

“姐姐”

………

曾经也是有人这样对她说过这样的话。

“快来救我，伊莱尔”

“救救我”

“我好害怕”

“你为什么不来救我”

穿着繁琐宫裙的红发少女被高高举起，下面是成千上万只丑陋的堕落种，不断的向上攀爬，妄图吞噬。

这是一场恶心至极的献祭。

“啪”

束缚着少女的绳索毫不留情的被人割断，如同海藻般的红色长发肆意的铺散开，如黑夜中亮眼的烛焰，有风声在耳边响起。

那是物体高速坠落产生的风声。

于是火焰消逝在风里，在无边的黑暗中湮没。

依稀记得，那是个极爱美怕疼的姑娘，最后却活生生的被恶鬼吞噬。

“我谁也救不了”

彼时的她无力的跪在原地，眼睁睁的看着那柄烛火的覆灭。

是她小看这幻境了。

一柄黑色的利刃穿胸而过，又被面无表情的拔开。

苍白的指尖轻动，缠满蔷薇花枝的魔杖顶端镶嵌的苍绿宝石处便发出一团圣洁的白光。

“咔哒”

伴随着玻璃碎掉般的声音，幻境轰而坍塌。

在摇晃的世界中，伊莱尔对上那孩子恐慌的眸子。

脆弱的，盛满恐惧的，破碎的眼睛。

那双眸子其实更适合盛满微笑。

在崩塌的如蛛网般的碎片里，闪着光芒的法阵落下，将那孩子完全笼罩。

童话泡沫般碎灭，一切都消散的无影无踪。

“以古老神明的力量起誓，斩碎邪恶的灵魂”

月光下，金发蓝眸的女子半抬起手，深棕色的缠满蔷薇花枝的魔杖指向吞噬掉无数生命的深渊梦魇。

焦黑的枯手般的树枝扭曲变形，似发出刺耳的尖叫。

伊莱尔没再理会这些即将发狂的蜃树，这个咒语无法彻底绞杀这些难缠的东西，却也能让它们吃些苦头。

“光明初至，万物皆现”

话音刚落，便见到刚才还平整着的毫无痕迹的地面上突然出现一个刻着繁复花纹的法阵。

找到了，实验室的入口。

一如既往地狡猾，恐怕谁也想不到，帝国人民心中驻守深渊的最安全的防线处居然藏着一个这样的地方。

专门抓落单的咒灵师进行人体实验的魔窟。

一群试图造出神明的疯子。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么

那就彻底把它变成世界上最危险的地方吧。

这个地方和那些人都该化成灰，去下地狱。

熟练的打开法阵，黑色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

地下实验室中，

光滑的墙壁在惨白的灯光下泛着金属的光泽，一个个穿着白色大褂的身影穿梭在放置着绿色基液的培养罐中。

另一边，冰冷光洁的手术台上，躺着的那人不过青年，四肢被紧紧束缚，手臂上的青筋暴起，有冰凉的液体缓缓注入。

伴随着针管的推入，青年挣扎的越发剧烈，嘴里不住的发出痛苦的嘶吼，原本清秀的脸变得扭曲狰狞，有黑色的不详花纹自脚底蔓延。

逐渐向上，青年的四肢不断抽搐，瞳孔已经变得纯黑，看不见一丝瞳白。

不过片刻，青年便没了生息。

“实验品002号第9次实验发生严重排斥反应，实验失败”

“实验品003号第4次实验发生堕化反应，实验无法进行”

“实验品007号第10次实验失败，死亡”

“……”

“废物！”

成叠的实验报告被人从实验台上扔下，雪白的纸张翻飞，落得到处都是。

穿着白色防护服的药剂师低下头，不敢抬头说话。

等到面前少年的怒火平息，抬手让他出去后，才颤颤巍巍的低头走了出去。

等到总控制室的大门缓缓关上后，穿着白色防护服的药剂师才长长的呼出一口气来，抹了把额头上的一层细汗。

“兰伊德大人的脾气真是越来越暴躁了”

低声吐槽了一句后，他抬起头准备回到实验室中去。

今日的实验品刚到，拿来试试手感。

眸中一抹阴狠闪过，他有些恨恨的想道。

然而下一秒，瞳孔猛的放大，里面满是不可思议。

一条细细的红线出现在光滑的脖颈之上，面条似的，身体软软的滑下。

滴答滴答…

主控制室内，

低沉悠扬的大提琴声响起，萦绕在整间实验室里。

好不容易冷静下来的黑发少年静坐着，周身满溢着暴躁阴冷的气息。

他低着头，黑色的额发垂下，乌黑的瞳孔中满是阴鸷与疯狂。

不应该的，怎么会这样…

明明按照那本书上说的去做了，为什么实验还是没有办法成功。

他突然有了种模糊的预感，

是…人不对。

就像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命名实验体的时候跳过了“001”号。

仿佛是特的为某个人而留。

他骤然狂喜，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脸上满是狂喜与神经质的微笑。

得抓…更多的咒灵师来，

直到，抓到那个人为止。

他有预感，

那个人不久后就会出现。

预感成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