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灭族（1/1）
堂堂蟠龙卫副指挥使被众目睽睽下如此羞辱，无论是谁，也会不顾一切奋起反抗。
可是事实正好相反。
当曹雨钦不疾不徐的用手帕擦了擦手指甲时，蟠龙卫所有的人都只是默默看着。
胡彪还在哀嚎，但是却没在敢骂出一个字。
苏承同样震惊的说不出话来，此时他看到曹雨钦俯下身跟胡彪说了一句话，表情依旧是嚣张跋扈。
但是胡彪却是停止了哀嚎，站在原地呆若木鸡。
直到曹雨钦带着大队人马转身离开，胡彪依旧捂着血淋淋的右眼，还在原地傻愣愣的看着。
苏承不知道曹雨钦对胡彪说了什么，但是此刻，他对这个俊美的年轻太监充满了敬畏。
即使是气焰嚣张，但是他却在刺瞎了大胡子右眼后全身而退。
有胆，有心机，更有魄力！
做事狠毒，谋划周全，全身而退。
反观自己今日的变现，当真是小巫见大巫。
苏承此时心里有些羞愧，现在的一切都是老许给他谋划好的，但是自己，真的就能心安理得的全盘接受吗？
从今天开始，我要努力。
做一个合格的棋子！
……………………
离开牢狱后，苏承便换上了九品探墟使的官服，布料为丝绸所制，内有皮毛作为内胆，十分保暖。
整体官服为宝蓝色，和普通官员的藏蓝色官服有所区别，而胸口处并无鸟兽图案，而是由云纹勾画出来一个圆，正中里有一个大大的“墟”字。
这是九品探墟使的官服，样式稍显简单，以舒适实用为主。
另外就是曹雨钦临走时，也留下了两个人，供他差遣。
说是贴身保护，但是多半应该是曹雨钦留下来监视他的。
从离开牢狱之后，这两人便一左一右跟在他的身后。
左边这人皮肤有些黝黑，年龄二十出头的样子，即使身穿宽大的黑袍，也能看出长了一身精壮的腱子肉。
而跟在他后面右边这位，年龄就偏大了些，两鬓斑白，最起码也有四十几岁的样子，眼下有颗黑痣，走路时有着握住刀柄的习惯，眼神时刻警惕，看起来也是个源术高手。
苏承一边在前面走着，一边漫不经心的问道：“我叫苏承，两位大人不知如何称呼啊？”
年轻些的黝黑青年率先开口，“我叫宋刚，探墟司九品探墟使，去年新加入的。”
“哦～”
苏承点点头，又回头望了眼另外年龄大些的。
“在下赵崇，七品探墟使。”
“来此乃是曹公亲自下令，只为听你调遣所用，曹公也让我转告你，此案需认真对待，不仅是为了东厂的名声，也是为你自己洗脱冤屈。”
苏承点点头，却没有再说什么。
再次来到赌石坊时，已是深夜。
外围还有官兵在把守，门口也已经被贴上了封条。
苏承带着两人从后门进入，直接进了赌石坊里的赌石大厅。
大厅正中不知何时被摆放了一座大床，上面放置着白袍青年已经断成了两截的尸体。
场面仍旧血腥无比，苏承忍不住捂住了口鼻，强压下想要呕吐的感觉继续往前走。
一名胡子都已发白的老头此时正用刀子划开尸体的腹部，或许是年龄有些大了，拿着刀子的手有些不受控制的抖动起来。
苏承也知道这个老头就是仵作，此时想必也是想通过解刨尸体，来判断死者是因何产生异变。
可是接来了，发生了诡异的一幕。
当腹部被划开后，流出的肠子被从中截断，顿时涌出无数密密麻麻的红色细长血虫。
仵作明显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手里的刀子瞬间掉落在地上。
而那些疯狂涌动的红色血虫竟是开始快速的往四周蔓延。
苏承不敢犹豫，忍着恶心冲了上去，想要将仵作给拉到一边。
但是这些血虫速度极快，瞬间便沿着地面开始向着苏承身上攀爬。
老仵作看的大惊失色，连连后退几步差点栽倒。
而苏承却感觉体内的“暗影”此时竟变得无比兴奋起来，从红色血虫爬到他身上的瞬间，一条条黑色丝状生命体便不受控制的主动窜出，将一条条红色的血虫瞬间便吞噬了个干干净净。
这一刻，苏承也感觉到了“暗影”的满足，像是饿了更长时间的捕食者终于体会到了饱餐一顿的感觉。
这一幕只有仵作一人看了个清清楚楚，因为另外两人离得还远，等他们两个跑过来时，苏承体内的“暗影”已经重新回归寂静，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
老仵作揉了揉眼睛，似乎还在怀疑是否是自己老眼昏花。
“这……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苏承尴尬的笑了笑，
“刚才有几个虫子爬出来了，我怕这东西伤到您老人家。所以出手把这些虫子都给收起来了。”
仵作还是有些疑惑的看着苏承：“你是……探墟司的吧？怎地会来到此处？”
“许仵作有所不知，此案已移交我们探墟司审理查办，这位便是我们曹公钦点的主审官。”
宋刚走过来，替苏承开口解释。
“哦，原来如此～是老夫老糊涂了，还请大人见谅！”
说着老仵作便对着苏承想要躬身行礼。
“老人家不必客气～”
苏承急忙搀扶住了这位老仵作，又面容和煦的问道。
“不知道这次解刨，可有什么发现？”
“嗯～大人稍等片刻，且让我看看这虫子到底为何物……”
老仵作还是拱手作揖，接着才重新回到床边，动作有些艰难的从地上捡起刀子，从烛火上炙烤了一下，才又从尸体露出的肠子里挑起一条残留的红色血虫。
血虫被放进一个小小的白瓷碗里，那细长的身躯还在不停扭动着。
苏承能感觉到身体中的暗影又开始蠢蠢欲动，这次他却是将其死死镇压住，否则被宋刚和赵崇两人看到，就真的解释不清楚了。
老仵作将白瓷碗放在烛火旁，看着三人道：“三位大人请看，此物乃是从尸体中取出，老夫担任仵作多年，却从未见过这种诡异的虫子。”
“赤魇虫！！！”
两鬓都已斑白的赵崇看到这条血虫后惊叫一声，身子竟是条件反射般的后退了几步，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其他三人也被他吓了一跳，目光都汇聚在他身上。
赵崇这时才发觉自己失态，脸色变得有些窘迫。
“你识得此物？？”
苏承有些不可置信的问道。
实际上他对这种虫子也十分好奇，因为暗影也对这种虫子产生了极大的反应，如果能够知道这种虫子的由来，或许就能反推出“暗影”究竟为何物。
“属下曾在灵域第三层中见过此物，这是一种名为“魇”的畸兽幼体形态，以人或者兽类的血液为食，虫体形态时便可自行繁殖分裂，当达到一定数量时，即可完全控制宿主……”
赵崇说话时，眼中也闪过一丝恐惧，他身为探墟使，自然是去过灵域的，而这种生物更是让他几名同伴互相残杀至死，所以对于此物心里的阴影仍然存在。
苏承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又看向一旁听得懵懵懂懂的宋刚。
“难道你没见过吗？”
宋刚尴尬的挠了挠后脑勺，有着不好意思的说道：“我不是说了吗，去年我才加入探墟司，灵域我至今还未去过呢～”
“哦～”
苏承撇了撇嘴，看来九品探墟使也就是探墟司里最底层的存在，连去灵域当炮灰的资格都还没有呢。
他继续看向赵崇。
“那这东西一般是在灵域什么地方出现啊？土地里面？还是某种植物……”
“是一种叫做赤藓草的植物，这种植物一般只生长在灵域第三层～”
“一般？你的意思是，别的地方也会有吗？”
苏承继续追问。
“那天赤雪过后，似乎大渊境内的道路上，长满了赤藓草……”
说完这句话，赵崇似乎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整个人都如遭雷击。
苏承听到这话瞬间也回忆起那日赤雪过后，地面长满了血管一般的诡异植物。
可是这之间……又有什么联系呢？
“这个死者的身份查清楚了吗？”
苏承又重新望向赵崇。
“此人是陈氏家族的长子，根据陈家人提供的线索，死者之所以来赌石坊，是为了购入太古源石……”
“陈氏家族？”
苏承有些头疼了，他之前可是混迹于妓馆和铁匠铺的小喽啰，哪里知道什么陈家李家。
宋刚似乎看出了苏承的疑惑，出声提醒：“陈家为八大家族之一，如今的钦天监监正大人，便是出自陈家。“
“自从陛下登基以来，历来都是陈家的道人们为其炼制金丹……”
“哦……”
虽然听的迷迷糊糊，苏承还是表现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这时，门突然被推开，一个探墟使突然急匆匆的跑了进来。
“发生了何事？”
赵崇皱眉看着来人。
“赵总旗，属下刚得到消息，陈家……陈家全家七十五口人……全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