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对策（1/1）

“朱莉，有些事实很残酷，但是你得知道。并不是所有的父母都爱孩子！”

我试探着说出心里话，生怕残酷的真相刺-激到她。朱莉并没有我想象的悲伤，而是脸上露出彻底放弃的嗤笑。

“谷风，不用这么小心翼翼，这些我都知道。只是还心存侥幸，想着毕竟我是他们亲生孩子。是不是非常幼稚，非常可怜？不过你不用担心，经过这些事，我也看开了。”

“那，你有没有想过以后怎么办？”

“怎么办？他们是父母，我能怎么办？我打不过他们，也骂不过他们。甚至挨打报警后，还会被警察训，让我好好孝敬父母，不要惹父母生气。我跟不无法逃脱，也逃脱不了。”

“朱莉我跟讲个故事。在我们那里有个男孩儿，生他的时候，他哥哥有病。他父母生他的初衷就是为了将来照顾他哥哥。”

“慢慢的他长大了，别的孩子都上学了，他的父母是在的顶不住村里压力，才让他上的学。他非常珍惜这个上学的机会，科科在学校都是第一。最后以非常优异的成绩考上了我们本地的一所重点高中。”

“他父母为了省钱，不让他上学要让他去打工赚钱。后来学校不想放弃这么好的苗子，跟他父母商量免学杂费。最后他父母还是听说，考上大学能赚更多的钱，才勉强让他上了高中。”

“高考男孩儿又以优异的成绩考上大学，他父母不给他学费和生活费。男孩就打暑假工，交学费。到了大学，他父母问他要钱，男孩把生活费给了父母，自己身无分文。”

“男孩在学校做家教，勤工俭学，暑假打暑假工。他的父母除了要钱，从来没有问过他一句。就这样他读完了大学，被学校保送研究生。这时候他父母又出来反对，后来听说研究生有工资，在男孩答应把全部的工资寄到家里，才罢休。”

“男孩儿很优秀，读研的时候认识他老师的女儿，两人相爱，后来结婚。男孩儿都是瞒着家里人的，女孩儿追问的紧了，他才告诉了女孩儿。两个人甜蜜日子没过多久，男孩儿的父母开始来闹。”

“最后男孩儿实在是没办法，含泪和女孩儿离了婚。后来学校有个出国的机会，男孩儿申请了，出国后如断线的风筝，再也联系不上。”

朱莉两眼放光的看着我，声音也颤抖起来：“你是意思是让我出国？对呀，如果出去了，我不就自由了吗？”

但很快朱莉眼中的光芒就熄灭了，声音一下子又低落的说道：

“谷风，不行的。你说的那个男孩儿父母是农村的。我并不是说农村不好，我的意思是他父母是农村人，掌控他的力度比较弱。我的父母在C市还是很有影响力的，他们不想让我出去，我是一定跳不出去的。”

“朱莉，一定跳不出去吗？你再想想，就没有一点办法吗？”

朱莉陷入了深思，过了良久她回过神，下定决心的道：

“习谷风，谢谢你。天若救你，你也必须先要自救。我若不努力是肯定逃不出去的，既然最坏是结果就是这样，我为何不试试呢。不管怎样，我感谢你。谷风，如果将来我能走上康庄大道，有机会一定报答你。”

我不说话，不想拂了他的好意。朱莉我不需要你的报答，我需要的是你能改变自己命运这一结果，让我证明心里的猜想。

朱莉心里有了希望，人也精神了很多。经过此事，朱莉变得柔和起来，不再像以前浑身都是刺。

随着时间的推移天气也越来越热，这个年代宿舍还没有空调，我们经常热的睡不着觉。我开始往外婆处躲凉，隔三岔五的住在外婆处不回来。

宿舍众人也都知道我去了外婆处，并不觉得好奇。苏稷的单身宿舍也没有空调，比我们宿舍还要热。

所以他也经常来外婆处躲凉，外婆和英姨看到我们两个来特别高兴。英姨还买了一张小床，放到外婆住的主卧，说是晚上可以随时照顾外婆。

其实我们都知道，英姨是心疼苏稷和我。还有我发现，英姨也上岁数了，喜欢人多热闹。英姨的喜欢人多热闹和外婆喜欢人多热闹不是一回事。

外婆单纯的喜欢人多，看着大家都在就很开心，但是不喜欢人吵闹。英姨的喜欢人多，是她做好饭，大家开开心心的吃完，她就非常开心。

我曾偷偷的问过苏稷，你让英姨伺候外婆，一个月也没回去几天，她家里人没有意见吗？就算她家里人没有意见，那英姨自己不觉得累吗？

苏稷叹口气对我说，英姨家已经没有人了。以前让英姨过来她不过来，是因为她觉得自己是苏稷的拖累。

这次外婆来了，需要人照顾，她觉得能够帮到苏稷，就欣然接受的来了。我又问英姨为啥是孤家寡人，她的家人呢？

苏稷满脸悲伤，沉痛的跟我说道：

“谷风，你知道农村有种习俗叫重男轻女吗？”

这个我太知道了，我们家爷爷就重男轻女的典范。老妈因为生了两个女儿，爷爷就非常不待见她。老妈在我们一大家子中，处处被排挤。奶奶也处处针对生了两个女儿的老妈。

要不是老爸没有重男轻女的思想，老妈的日子可以说是雪上加霜惨不忍睹。我还记得，爷爷逼着老爸把妹妹送人的场景。

都说人类记不住三岁前的事，这只是一部分人不愿回忆小时的臭事，给自己找了理由罢了。我就问过好多同学和朋友，他们大部分都能记住很小时候的事。

有个朋友竟然还能记得自己不会走路，被抱着的时候的事情。我记事也很早，能记小时候光屁-股的事情。

那时候我年龄很小，爷爷叫爸爸过去商量事，我在家没人带，老妈那时候还怀着孕，大着肚子。

大着肚子的老妈还得做饭，下地喂猪，喂牛，没时间管我。老爸把我抱到怀里，揣着我来到了奶奶家。

爷爷手夹着烟，一口一口的抽着。奶奶拿着鞋底，一针一针的纳着。老爸找了个凳子，在爷爷面前坐下。

那时候我小小的一只，只觉得躲在爸爸的怀里很暖和，外面的世界一点都引不起我的兴趣。另外我还那么小，他们根本就不会把我当成能传话的小耳朵。

爷爷抽了一歇子烟才沉声说道：

“团建，如果你们这一胎还是女孩儿怎么办？”

这句话显然把老爸给问蒙了，再生女孩该怎么办？当然是养着了？爷爷这样问，他答案自然不是养着，如果不是养着那该怎么办呢？爸爸向来孝顺，不会忤逆老人。

“爹，孩子还没生下来，怎么就知道是女孩儿了？”

爷爷眼睛一瞪威严十足，声音也高了几个声调厉声问道：

“我是说，如果又是个女孩儿你打算怎么办？”

老爸既不想违背自己的良心，又不想忤逆老人，半天没吭一声。爷爷显然对老爸的态度不满，眼锋如刀，老爸在爷爷的眼光中打了个冷战。

一向惧怕爷爷的老爸，此时紧闭着嘴，一言不发。我看着吓人的爷爷，往老爸的怀里又钻了钻。

爷爷也看出了老爸眼中的不甘，但是又放不下作为一家之主的架子，沉着脸盯着老爸。这时候奶奶放下手中的活计，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语重心长的说道：

“老大呀，也不是为难你。你也知道家里人多，粮食也不够吃。要是你们再生个女娃铁定是养不起的。”

“如果生的是男娃也就罢了，要是生的是女娃，我们就送人吧！咱们村的老高家，家里是工人，两口子只有一个儿子，想要个女儿，你就把她送给人家。这样比跟着你们两口子，可享福多了。另外，他们也是咱们一个村的，娃就在眼皮子底下长大，也不算亏待她。”

最后老爸有没有妥协我不知道，但是当妹妹生下来，刚出了月子。一向和睦的父母吵了起来，老妈神情悲切，双眼含泪，质问着老爸：

“你不打算要二妞了？你要把她送给老高家？”

老爸铁青着脸，任由老妈谩骂殴打，一句话不吭。我听到动静，跑过去，靠着屋门，敏感的知道发生了重大的事情。

不安的看着歇斯底里的老妈，和被老妈打的摇摇欲坠，脸色从铁青到惨白的老爸。当听到老妈这样质问老爸，小小的我瞬间明白怎么替爸爸说话了。

小嘴一嘟，甜甜的小奶音跟妈妈解释道：

“不是爸爸要送走妹妹，是爷爷要把妹妹送到老高家的。爸爸没有错，错的是爷爷奶奶。”

据老马后来回忆，那么小的我，第一次说那么长的句子，还表达清晰，意思完整。

老妈停了手，老爸也回过来头。两个人盯着我看，两人眼神有点不一样的奇怪。有点怕挨打，往后缩了缩，但想到我没有撒谎，小胸脯又挺了挺，坚定的看着老爸老妈。

“谷风，别胡说。”

老爸呵斥到，但我并不怕他，我为什么要怕老爸呢？我是个好孩子，又没有撒谎。我看着老爸，脊背挺得笔直，小奶音坚定的说道：

“我没撒谎，我在你怀里都听到了。爷爷问你咋办，奶奶说送到老高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