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喜得贵子（1/1）

二宝悄悄地随部队走了。他一心向往外面的世界，虽然心里也舍不得娘，舍不得离开家，可是家里的日子这个样子，他恐怕连媳妇也娶不上。他想去外面看看，向往着首长为他讲述的新中国未来社会，共产主义社会，他还有一个梦想，那就是能够衣锦还乡，让娘和大哥大嫂过上好日子。

二宝瞒着娘偷偷走了，与其说娘生气，不如说娘是因为心疼儿子而难过。孩子早早没了爹，家里穷，儿子大了，连上门说亲的都没有，孩子也是没法子才要跟着队伍走的呀！大宝娘坐在兴旺坟前，烧了几张纸钱，抹着眼泪对兴旺说：“大宝爹，你撒手不管了，留下我带着孩子们遭罪。二宝他不声不响跟着队伍走了，到处都在打仗，二宝这一去……”

说到这里，竟是放声痛哭，坟地里夹杂在柏树间的一棵大槐树上，停歇的乌鸦听到突然的声音，惊叫着飞走了。

大宝娘哭了一会儿，纸钱也燃烧殆尽，她用双手扒出一个土坑，把纸灰埋进去，叹了口气，接着对兴旺说：“他爹，你放心吧，我没事，就是担心二宝，你在天之灵保佑二宝，一定要让他平安回来。”

说完，拍拍坟头，站起身：“他爹啊，你好好歇息，我回家了。”

二宝参军入伍，家里少了一个壮劳力，所有重活儿全部落在大宝一个人身上，大宝娘心疼大儿子，可是喜凤临产，干不了重活，大宝娘让喜凤一个人留在家里做饭，自己和大宝一起去地里干活。

春夏之交，喜凤生了一个儿子，添人添口的大喜事，暂时拂去笼罩这个家庭的阴霾，大宝看着自己的儿子，欢喜地不知所措，他用他那粗糙的大手托着襁褓中的婴儿，只是傻傻地笑，躺在床上的喜凤，看着儿子，又看看男人，欣慰地笑了。大宝突然兴奋地说：“我当爹了，我真的当爹了吗！”

喜凤笑笑，点点头，心道：“是的，大哥，你当爹了，这是你的儿子。”

大宝把儿子放在喜凤身边，憨憨地对喜凤说：“凤儿，你想吃啥？我让娘给你做。”

话音未落，大宝娘端着一碗红糖鸡蛋面汤进来：“凤儿，坐起来趁热喝了。”又朝大宝努努嘴：“快扶着凤儿坐起来，慢点。”

娘和大哥的疼爱让喜凤很感激很温暖，却更加觉得对不起他们，心里隐隐作痛的屈辱往事又闪现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大宝为儿子取名根发，小名就叫根儿。希望从根本上能够发家致富。 有了孩子，大宝和喜凤更是拼命地干活，实指望通过辛勤的劳动，日子能一天天好起来。

根发满月的时候，大宝娘抱着孙子在兴旺牌位前跪下来：“大宝他爹，你快看看吧，你有孙子啦，白白胖胖的大孙子。你可以放心了！ ”

随着小根儿一天天长大，孩子带给他们无穷的快乐，然而，喜凤却发现，这孩子的眉眼虽然像自己，可是却没有一个地方像大宝，倒是……难道，难道会是那个畜生的种吗？这么想着，仔细端详怀里的孩子，越看越是心烦，这个发现让她又一次痛不欲生！她把孩子扔在床上，双腿跪地：老天爷啊，你睁睁眼吧，为啥这么惩罚我？！

然而，天不遂愿，她心里一直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她几乎可以确定根儿不是大宝的孩子。而每次看到孩子，都会想起那不堪回首的夜晚。因此，对孩子的态度越来越冷淡，甚至不愿意给他喂奶。然而，看着嗷嗷待哺的根儿，她又心软了，孩子有什么错啊，要错也是她的错，毕竟是她怀胎十月生下的，哪有不心疼的道理？可是这孩子的存在，简直就是时时提醒她那个不堪的夜晚和屈辱的过去。她一心想隐瞒的屈辱将要大白天下，娘发现了吗？大宝发现了吗？她的心里快要承受不起了。

于是喜凤更加沉默了，最初孩子的降生带来的欢喜荡然无存，她只能祈祷，祈祷老天爷能看到她的苦，祈祷这孩子长相变了，不要再像那个畜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