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腊梅病了（1/1）

可能是操劳过度，也可能因为长年积郁，腊梅突然病倒了，经过住院治疗，出院后生活依然不能自理。老虎是个废人，家里只剩下豹子和他媳妇儿。瑞平只好写信给海龙和山鹰，让他们回来替换豹子照顾他娘。

海龙收到信的时候，正在办公室谈业务，他看了看地址，把信放一边，继续洽谈。直到业务谈成，请客人吃过晚餐，送走客人，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海龙记起家里来信，估摸着没什么急事，就直接回家休息了。

第二天上班，看见办公桌上的信，才拆开。看完信，他左右为难，经过近十年的经营，公司颇具规模，正处于上升阶段。如果放下生意，回去照顾母亲，那多年的辛劳付出都白费了；如果不回去，道义上说不过去，街坊邻居也会戳脊梁骨。

海龙左思右想，终于相出一个解决办法。他急忙给妻子和山鹰打电话，让他们到办公室来。

瑞平家里，瑞平端了一碗水，正在喂腊梅吃药。

腊梅听见院子里豹子媳妇儿抱怨：“兄弟四个，为啥只俺们伺候娘？大哥就不说了，难道他们不是娘生的？”

声音很大，显然是故意说给公公婆婆听的。

腊梅推开瑞平的手，摇摇头。瑞平放下碗，走出屋子，豹子正拉着媳妇儿，示意她不要再说了。瑞平咳嗽一声，眼睛看着豹子，实际上是说给儿媳妇听：“这些天你们伺候你娘辛苦，我都看在眼里。我已经写信给海龙和山鹰了，他们很快就回来。”

媳妇儿看公公出来，索性把话挑开：“爹，他们在外面这么多年，家里的事里里外外可都是俺俩张罗着，现在娘病成这样，他们还是不管不问，那就有点说不过去了吧？”

瑞平叹了口气，终于把目光投向儿媳妇：“谁说不管了？如果不是海龙，你娘看病的钱哪里来？”

公公说到钱，豹子媳妇儿不言语了。她伺候着婆婆没错，可是的确没有给婆婆花钱。

豹子见媳妇输理不吱声，开口说道：“爹，您别跟她计较，她伺候娘又照顾孩子，最近有点累，尽胡说八道。”

说完示意媳妇赶快走。媳妇瞪了他一眼，跟着他回自己房子了。

大门边坐着的老虎听着三弟抱怨，低着头使劲剥手里的玉米。

瑞平回到腊梅床前，对腊梅说：“你别生气，海龙回来就好了。”

腊梅虚弱地摆摆手，有气无力地说：“我是个废人了，给你和孩子们添负担，不如让老天早点收了去。”

瑞平脸色一沉：“瞎说啥呢，你好好养病，会好起来的。”

腊梅闭上眼睛，头轻轻地摇动一下，不再说话，一滴眼泪顺着眼角滚落耳边。瑞平心疼地替她擦掉眼泪，安抚她：“别想那么多，我不是还能动吗，我伺候你！再说，海龙和山鹰回来就好了。”

正说着，听到山鹰的声音：“爹，娘，我回来了。”

瑞平站起身，看向屋子外面，山鹰正在跟大哥打招呼，瑞平看到老虎难得一见的笑容，他心里一阵愧疚，可怜的老虎，只有看到山鹰他才有一点开心，他这个当爹的对不住老虎。瑞平呆呆看着老虎的时候，山鹰背着行李向堂屋走来。

顾不上放下行李，山鹰跪在娘的床前，说：“娘，您怎么成这样了？对不起，我和二哥没有在您病床前伺候，您到底怎么了？”

山鹰说着，声音变得哽咽。

腊梅看着小儿子，刚平复下来的情绪又一阵难受，止不住眼泪流淌。

瑞平一直看着门外，半天没见海龙的影子，他问山鹰：“你二哥呢？咋没回来？”

山鹰抹了一把眼泪，站起身，对爹说：“生意太忙，二哥暂时走不开。让我先回来伺候娘。”

瑞平听了，脸色一沉：“生意生意，他眼里还有没有爹娘？你娘病成这样，他连回来一趟都不肯，在他心里，你娘的命没他生意重要！”

山鹰见爹发脾气，低着头，没敢吭气儿。

豹子听见弟弟的声音，来到堂屋，正赶上爹冲弟弟发脾气。他劝爹：“爹，二哥没回来，你对弟弟发火有用吗？”

瑞平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哼了一声，再没言语。

爷儿仨相对沉默，腊梅低声抽泣，山鹰走过去拉着娘的手，说：“娘，二哥不是不愿意回来看您，他确实走不开。刚签了一个合同，他得留下来，给人家做完。”

他停了一下，目光转向他爹，又接着说：“二哥说，让我回来先替三哥一阵子，然后我还得回去。”

听到这里，豹子瞪大眼睛说：“啥？你说啥？”

山鹰又把目光转向三哥说：“二哥说，让三哥伺候娘，他出钱，娘看病的钱和三哥的工钱。”

“他以为钱能解决问题吗！谁不知道他有的是钱！”瑞平气哼哼地说。

“他准备出多少钱？”豹子媳妇儿不知道啥时候来到门口，插嘴问道。

山鹰看了一眼嫂子，又看着他爹，搓着手说：“二哥说每个月300……”

“不行！”豹子媳妇斩钉截铁地说，“俺们俩在家伺候娘，每个人300。”

山鹰没说话，豹子瞪着他媳妇儿：“你出去，哪有你说话的地儿。”

媳妇儿没好气道：“俺们俩伺候这么长时间了，他们管过没有……”

豹子见媳妇儿越说越没谱，拉着媳妇儿往外走。媳妇儿挣扎着：“你别拉我，这是在商量正事呢，我咋不能听？”

他们为伺候娘这样讨价还价，全然不顾病床上的腊梅有多伤心。本来抽泣的腊梅，突然抬起头瞪着眼睛，看着儿子，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瑞平清嗓子一样哼了一声，对儿子媳妇吼道：“都给我出去！”

几个人面面相觑，再看着爹娘，山鹰低着头出去了，接着豹子和媳妇也出去了。

屋子里安静下来，腊梅挣扎着要坐起来，却失败了，痛不欲生：“我咋养出这样的好儿子！”

瑞平赶紧过去扶着她，心里五味杂陈：“子不教父之过。都是他没有教育好儿子，娘生四子，难道四子不养娘吗！”

虽然腊梅抵触二儿子用钱收买三儿子的劳动力，可是最终，爷儿几个商量的结果还是海龙每月给豹子500元钱，让他替老二和老四在家照顾娘。金钱面前，豹子和媳妇并无异议，毕竟500元对他们来说不是小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