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人皮案（1/1）
听风楼。
此处乃天水县唯一的茶馆，来往其中的宾客非富即贵，一位身着紫袍的中年女子正卖力地说着评书，下面的宾客不断叫好，瓜子花生皮扔了一地。
秦若兰坐在二楼靠窗的位置，根本无心去听评书，眼睛看向街道之上。
天水县地处边境，向东是一望无际的大海，向南乃是蛮荒之地，但正因地广人稀，也相对太平，只是最近却发生了一些命案，让秦若兰颇为头疼。
一共有三位受害者，皆是女子，尸体都成了一张人皮，而且这些人皮都皆久置不腐，颇为怪异。
一时间这天水县人心惶惶，身为捕头的秦若兰责无旁贷，连查数日，没有任何线索。
“莫非那叫做唐渐的道士真有本领？不然这徐良辰怎么会如此快便痊愈……”秦若兰呢喃出声，她已经为人皮案操碎了心，才选择来这茶馆之中打听消息，一无所获之下，想起了妙手回春的唐渐。
“小姐下去问便好了，那小道士正在面馆吃面，喏……就在那里。”坐在秦若兰的对面的杨秀儿往下一指。
秦若兰顺着手指方向看去，但见在远一些的地方，一位白净小道士正是坐在面馆之外的凉棚之下枯坐，正是那唐渐，此刻他貌似正等着食物上桌。
一些乞讨的孩童从旁边过，唐渐竟好心赏下一些银两，这些孩童欢天喜地，连连道谢。
“走，去会会这家伙！”秦若兰毫无仪态，伸手拿起桌上宝剑，直接从窗户翻了出去，身手潇洒凌厉，杨秀儿立刻跟上。
向唐渐询问一下人皮案，或许他能提供一些指点。
唐渐被女鬼吸了阳气，身体稍有些不适，这女鬼也不将唐渐榨干，而是每日吸取一些，细水长流，让唐渐颇为不适，但生活还要继续，他选择进城来赚取一些银两。
点的食物还没有上来，唐渐用手撑着头，百无聊赖。
“啪嗒！”
秦若兰将宝剑放在桌上，竟直接坐到了唐渐的旁边，唐渐一见是秦若兰，眼神诧异了一瞬。
秦若兰同样诧异了一瞬，这唐渐黑着眼圈，一副三天没睡的样子，竟与那徐良辰有些相似，莫非是得了银两，去闻香楼淘虚了身子？
“吃饭啊！”秦若兰毕竟是有事相求，因此主动搭讪。
“啊！”唐渐对秦若兰印象尚算可以，只是上次出现了一些不愉快，对方毕竟是官，他也不好得罪，只能含糊了一句。
秦若兰闻言，也不生气，抱拳道：“唐大师，之前多有得罪，还望勿怪。”
落落大方，潇洒自然！
一般的女子除了承认自己眼瞎嫁错了相公，不会承认任何错误。
这秦若兰与寻常女子完全不同，知错能改，心胸豁达，不由得让唐渐高看了三分，之前的不悦消退了一些。
“不敢，姑娘客气了。”唐渐见对方主动道歉，态度也缓和下来。
此时，店小二端来一个热气腾腾的大碗，置于唐渐面前。
秦若兰向碗中看了一眼，其中好像是一些内脏，这些东西都是穷人吃的东西，但是很香。
“你怕是吃不了这么多，我帮你。”秦若兰顺手从旁边拿起一个碗，将唐渐碗中的食物拨出一些，竟自顾自吃了起来。
但她看似随意的动作，却让唐渐对她有了一些好感，这女子不仅没有官威，而且率真洒脱，真的好特别！
唐渐被女鬼吸了阳气，按理说对于身旁的美人也是心静如水，但这秦若兰着实美得不可方物，为了不失态，唐渐不敢再看，只能全力干饭。
“这东西是什么，脆脆的，味道不错。”秦若兰从碗中夹出一物，向唐渐诚心讨教，明显有套近乎的意思。
“鞭。”唐渐只是简单的回了一个字。
秦若兰的动作在空中凝固，好像没有反应过来，足足三息时间，秦若兰筷子之中的东西落回了碗中……
秦若兰将自己的碗往旁边移动，送到了杨秀儿面前，感觉胃液有些上涌，在自己胸前拍了两下，深吸一口气，道：“最近我天水县发生了数起命案，不知大师可有耳闻？”
莫非唐渐有隐疾？
不然为何在大早晨吃这十全大补汤。
“听说了，身为神灵，当保一方平安，我跟你去看看！”唐渐一仰头吃尽了碗中食物，将手中的碗放下，直接站起身。
这女捕头虽然不讨人喜欢，却也不那么讨厌，索性就帮一把，就算是助人为乐。
秦若兰脑海之中，一万头羊驼呼啸而过……
费尽心力套近乎，还吃了很恶心的东西，没想到此事如此容易，这唐渐完全不按常理出牌……
三人并排而行，唐渐偷眼看了一下左右。
这秦若兰也着实奇葩，明明有如此高的颜值，竟寻了一个又矮又胖的丫鬟，明显是将对方当成绿叶。
“没想到，你会如此轻易帮我……你刚刚说你是神灵，是什么意思？”秦若兰一边走，一边询问。
唐渐微微一笑，面露高傲道：“实不相瞒，吾乃是修仙者，实力远胜寻常人，而且是‘神修’，获得了灶王的敕封，成为了山神，镇守一方。”
在美人面前装了一逼，让唐渐颇为受用，话也多了起来。
“修仙者……”秦若兰美目闪动，眼神之中尽是向往。
“降妖除魔乃是我的本分，惩奸除恶乃是我的责任……这人皮案明显是妖所为，本神责无旁贷。”唐渐挺起胸脯，眼神坚定。
“好志向！”秦若兰一见唐渐自信的样子，也信了几分。
“姑娘也不差，为救黎民百姓奔波。”唐渐也恭维了一句。
秦若兰面色平淡，谦虚道：“县令大人催得紧，我只是奉命行事罢了。”
唐渐被秦若兰崇敬，不由得有些飘飘然，继续道：“此地百姓困苦，这天水县县令乃是个昏官，等斩除妖孽之后，我定会去县衙，狠狠修理一番这糊涂县令……不如我用布袋套他头上，我们一起痛扁他一顿。”
唐渐早已打听过，本地县令是个糊涂官，贪财好色。
秦若兰身为其下属，又生得花容月貌，一定没少被县令欺负，唐渐见秦若兰人不错，准备帮她出出气，以博美人一笑。
“不了。”秦若兰摇头拒绝。
“为何？”
“他是我爹……”
“哦。”
……
由于受害者皆成了人皮，因此都放在了县衙之内。
天水县地贫，但县衙的规模倒是不小，人皮被安置在柴房，有专人负责看守。
面前三张人皮放了一排，唐渐上前查看。
“受害者皆是女子，而且是修仙者。”唐渐查看一番，下了定论。
修仙者的体内有真气护体，即便是意外身故，尸体也会常年不腐，这三张人皮之中，尚有些许血肉并未风干，却依旧没有任何腐败的迹象。
唐渐将其中一张人皮翻过来，看向其脑后，这人皮后脑有一道裂缝，一直延伸到后背，受害者像是褪皮一般。
“修仙者……”秦若兰若有所思，若死者是传说之中的修仙者，那问题便严重了。
整个县衙之中，也没有一个修仙者，修仙者遇害，此事已经超出了她的能力极限。
“袭杀修仙者，然后占据其皮，以受害者的身份行动，明显是大妖所为……我曾经也遇到过这种事。”唐渐不由得想起了当年的聂小翠。
“大师可知凶手在何处？大师可有线索？”秦若兰虽然对唐渐的印象并不太好，但现在只能倚仗他。
唐渐轻轻抚摸着三张人皮，悠悠道：“这妖先是袭杀修仙者，之后便将其剥皮吃下，然后借用了受害者的身份存活，再伺机寻找下一个受害者，很难查到其身份……不过，本神却自有妙法。”
这妖将受害者的皮穿上，一可以完美化成受害者的容貌，二可以沾染一些受害者的气息，令人很难察觉。
寻常修仙者想要调查其身份，难如登天，而作为神修的唐渐却自有办法。
“愿闻其详！”
“取一些面粉熬浆备用，在此地设下香案，待到傍晚之时，本神会做法寻找凶手。”唐渐一声吩咐，秦若兰立刻准备。
傍晚。
屋中设下了香案，其上香烛、符纸、香炉一应俱全。
斌退闲杂人等，将门窗封好，唐渐手持桃木剑，在桌前念念有词，然后点燃一支檀香，焚香祷告。
之后他来到了第三张人皮之前，这人皮相对新鲜，是其中最后遇害的那个，唐渐用面糊糊住其伤口，用手指在伤口之上一划，伤口竟然严丝合缝。
唐渐隔空向人皮吹气，这人皮迅速鼓胀充气，很快便出现了完整的人形，此女子容貌娇俏，身材高挺，竟是个不可多得的美人。
“六甲奇门，假生之术……归魂！”唐渐挥动桃木剑，从桌上插起一道纸符，从香烛之上掠过，纸符迅速燃烧，将昏暗的房间照亮一些。
一道细细的灵魂丝线从人皮之上伸出，如同一条细蛇，迅速穿过墙壁，向外延伸。
不多时，一道白雾状的灵魂沿着丝线而来，它穿过墙壁，漂浮在人皮上方。
“起！”唐渐用桃木剑往前一指，灵魂没入了人皮。
这一张人皮迅速发生变化，其体内发出莹莹白光，神力暂且化成了骨骼血肉，原本有些干瘪褶皱的皮肤变得光滑水嫩，尸体脸上也泛起了红晕。
在昏暗之中，受害者竟然睁开了眼睛，缓缓起身……
秦若兰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原本只剩一张人皮的受害者，竟然完美复生，出现在自己面前。
唐渐将桃木剑放到桌上，走到了受害者面前。
“姑娘，本神使用甚深法力，将你暂且还阳，你有一个时辰时间……当初如何被害，可告知本神。”唐渐现在修为尚浅，只能令女子暂且复活，一个时辰之后，此神法便会自动解除。
此女二十岁上下，柳叶弯眉，杏眼含春，生得颇为妩媚，和秦若兰完全是不同的风格。
身材也是那种丰盈的类型，和当初的聂小翠有些相似，给人一种莫名的亲和感，唐渐上下打量着面前佳人，欣赏女子的纯净美好。
“这位法师，不知可否给小女子一些衣物遮身……”这女子面露娇羞，半转过身，不敢面对唐渐的目光。
“咳咳，应该，应该……”唐渐老脸一红，脱下自己宽大道袍，盖在了女子身上。
女子稍微平复了一些，娓娓道来。
女子姓黄名秋韵，乃本县富商赵天林之妾，因误食天材地宝，成为修仙者，其本身却并不会修炼。
三日之前傍晚，她正在屋中绣花，一个小丫鬟走进房间，说是新来的下人，黄秋韵忽然便被扼住了脖颈，之后便没有了意识。
一旁的秦若兰开口道：“茶商赵家！没错，这几具尸体皆是在赵家附近……可凶手究竟又附身在何人，却依旧是个迷。”
知道这人皮的身份，只是能够稍微缩小一些搜索范围，但凶手究竟又变成了何人，尚不能确定。
“凶手既然用换皮这等手段，说明其修为并不高，不会频繁换皮……凶手杀了黄夫人之后，便化成了她的模样，再度作案之后，便抛弃了她的人皮！只要确定那假黄夫人谋害了何人，便可以锁定凶手。”唐渐说出了自己的判断。
“有理，我们现在就去。”秦若兰雷厉风行，立刻出发去赵府调查。
那黄秋韵却一把将唐渐拉住，阻止他离开，跪倒在地哀求道：“法师，小女子不愿再成为浑浑噩噩的孤魂野鬼，望法师搭救，小女子愿为奴为婢，侍奉法师终生！”
女子修为太低，成了灵魂之后，并无多少原本的意志，只能浑浑噩噩游荡，现在唐渐只是暂且召回其灵魂，附在身体之上，短时间成为一个女鬼。
“姑娘，你本已亡故，我将你转生一个时辰，已是有违天道……不如早日赶往地府，投胎转世。”
唐渐可不想身边再多一个女鬼……
一只女鬼已经是极限了，两只女鬼轮流采补阳气，恐怕唐渐要脱阳而死。
他一把拨开了黄秋韵的手，随秦若兰离开。
“讨厌的家伙！”黄秋韵颇为失望，却也只能接受现实。
片刻之后，她身体之内的神力迅速消散，灵魂从其头顶飘出，黄秋韵很快重新变成了一张充气人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