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痛并快乐着（1/1）
三日后。
唐渐经过一个白天的修炼，体内的神力恢复了小半。
一日不摆脱女鬼，一日便不得安宁，无法好好修炼。
唐渐结束修炼，坐在了床边，那女鬼的躯体安静地躺在榻上，如今这女鬼已经生出了手臂，成了一具无头女尸，竟然还占据了半个床。
晚上睡觉之时，唐渐甚至不敢翻身，生怕压在这女鬼身上，惹她不高兴。
唐渐看着面前已经近乎恢复完整的女鬼，摸着下巴思考。
这女鬼绝不是善类，恢复身体之后，或许会将自己谋害……
怎样才能除掉这女鬼呢？
“小鬼，你竟如此大胆，竟然还不逃走……”
一个诡异的女声响起……
唐渐一个激灵，直接从床上跳了起来，拿起擀面杖护在胸口，质问道：“谁在说话！”
塌上的无头女鬼，竟撑着身体坐了起来，款款下地，“是我……唐渐，你好大胆子，不但得罪官府，还得打死了山神，天水县只怕你是待不得了！”
“妈呀！”唐渐吓得向后一跳，用手点指，“你……你连嘴都没有，从何处发出了声音！”
“我也是神灵，见到前辈也不行礼，真是没有规矩！”无头女鬼说罢，坐到了桌旁，翘起了二郎腿。
唐渐战战兢兢，往前挪了挪，颤声问道：“见过前辈，不知前辈忽然开口，有何见教？”
“长话短说，那土地佬儿逃走之后，必将你打死山神之事告诉本地城隍，城隍必定亲自前来拿你，现在跑还来得及！”
女鬼说出了唐渐现在的处境，这唐渐着实大胆，根本不懂城隍的可怕！
“您也怕城隍老爷？”
“毕竟是神灵，手段不凡，我也是神修，只是被毁了肉身，创伤了魂魄，如今尚未恢复，不能与之抗衡。”女鬼道出了实情。
“也罢，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唐某先忍让其一时……再会！”唐渐转身便走。
那女鬼面露怒色，喝道：“你这小辈，吾好心提醒你，你竟扔下我独自逃走，当真无耻！”
“我得罪了城隍，若是连累您就不好了……您也不能可一只羊撸羊毛，换一只可好？”唐渐实在被这女鬼折磨怕了，但也只能好言相求。
女鬼站起身，走到了唐渐面前，出言道：“并非我不放你，你体内阳气充足纯净，远胜寻常修仙者，能够助我修复身体……修复身体尚且不够，我的灵魂并不能与肉体完美结合，尚需要你的力量。”
“那我给您拿件衣服穿上……”唐渐担心惹怒对方，立刻去翻找衣物。
“你这混球，白看了老娘身子这么多天，才想起给我穿衣……再对我不敬，便挖了你的眼睛！”女鬼身体恢复了不少，更加嚣张，只是因为无头，看不到其表情。
“我们赶紧走吧，不然城隍杀来了……我知道东方有一小岛可避难，那城隍必不会发现那里。”唐渐闻言，面露苦相岔开话题，他寻来自己的一件衣服，给女鬼穿上，带着女鬼出门，向东而去。
这女鬼绝对比城隍更可怕！
这一路之上找机会逃走，若是无法逃离，便将这女鬼引向毒蛇岛，借狗妖黄袍大王之手，将其除去！
唐渐心中定下了计策……
……
火堆燃烧着，映红了唐渐的脸。
他向火中扔了一些树枝，树枝发出噼啪的声响，火烧得更旺了一些。
一人一鬼行走了数个时辰，想着那城隍也不会这么快便追来，唐渐在此地生起了火，暂且休息片刻。
木棍上穿着的蛇散发出诱人香气，唐渐将蛇从火堆上拿起来，用嘴吹去其上的灰烬。
“鬼前辈，你吃么？”唐渐向旁边看了一眼，又道：“抱歉，我忘了你没有头，吃不了东西！”
“你再乱说话，我就吸干你！”女鬼的言语之中，带着三分怒意。
唐渐咬了一口蛇肉，这蛇肉稍微有些柴，但在这荒郊野外，能吃上一口肉，已经是奢侈，他嚼得津津有味，发出了一些声音。
他转头看向女鬼，这女鬼只是穿了一件唐渐的宽大外衣，其中曼妙的身材若隐若现，着实是个妙人。
“不知您如何称呼？”唐渐对这女鬼的身份，有了一些兴趣，出言询问。
“叫我蓉姐。”女鬼貌似不太喜欢和唐渐交流，说话轻快简单。
“你是从何处来？为何成了这副样子？”
“忘了，身体破碎之后，我损失了一些记忆，等我恢复成人，或许能够想起一些来！”
看不到女鬼表情，但唐渐却能够感觉到他心中的悲伤。
“如何才能恢复成人？”
“凝炼阴阳二气，成完美肉身，之后寻得彼岸花服下，便能够复活，只是寻找彼岸花极难，只是在传闻之中听说过这东西……另外，你那本《天纲变化》之中记载的‘起死回生’，也能令我复活，只是极少有人能够炼成！”
唐渐谄媚道：“我在东方毒蛇岛，遇到过一头狗妖，唤做黄袍大王，这功法《天纲变化》便是从他那里得来……此妖不凡，能够练会其中的‘撒豆成兵’，或许能够助你寻得彼岸花，亦或许他能够使用‘起死回生’之术。”
唐渐这一手祸水东引，极其毒辣，让这女鬼去找黄袍大王，这黄袍大王手段颇高，定然能够将这女鬼除掉……若是女鬼超水平发挥，说不定可以两败俱伤，他便可坐收渔翁之利！
唐渐一边说着，一边将手中的蛇啃了个干净，他将蛇骨顺手扔进了火堆之中，火堆冒出了一阵青烟。
“妖类竟有如此灵智？我倒是要见见……不过，现在你吃饱了，是不是该将姐姐我喂饱呢？”女鬼向唐渐这边挪了挪。
唐渐神色大变，颤声道：“姐姐莫要开玩笑，我一般情况下，不是那样的人！”
这女鬼猛然上前，直接将唐渐压在了身下，唐渐体内的阳气迅速向外涌出，从女鬼脖颈之上的洞口涌入，唐渐的神色迅速萎靡下来，虽然体内神力尚在，但阳气一失，感觉身体被掏空，浑身无力。
女鬼并未从唐渐身上离开，她的脖颈之处的血肉开始慢慢蠕动……
就在唐渐惊讶的眼神之中，女鬼的头部开始迅速生长，先是骨骼，再是血管脂肪，最后是皮肤头发。
这女子竟然美得不可方物，大大的眼睛饱含春色，眉毛细长优美，鼻梁高挺立体，嘴唇不点而含丹，挂着迷人笑意，那一头棕黑的长发垂下，撩动心弦。
由于长袍过于宽松，领口大开，唐渐的眼前一片雪白，只是阳气被吸，并未有太大反应。
和秦若兰的英气俊秀完全不同的美，这女鬼是那种性感妩媚的御姐风，令人沉醉……一个是山间清泉，一个是陈年佳酿，各有千秋。
“美~~~”唐渐楞在原地，没想到这女鬼竟生得如此美艳，再配上那傲人的身材，完美无缺！
忽然，大地猛然震动，带动着骑在唐渐身上的女鬼一阵花枝乱颤。
“怎么了？”唐渐赶紧起身，将这女鬼推在一旁。
一个巨大的身影出现，竟有十丈有余，浑身散发着可怕的气势，正迈开大步，向这边而来，只几步便来到唐渐二神面前。
“神灵！怎会如此庞大！”唐渐抬头看向巨人，眼神之中尽是骇然。
此神一张紫黑方脸，络腮胡须，其头戴金盔，身披金甲，手中一柄巨锤，在神力作用之下，其身上的丝带悬浮于空中，仿佛失重一般，威武而又凶悍。
原本下界只有些许土地、山神等小神，其余诸神皆在天界地府，那些城隍、夜游神等神灵，能够以一丝灵魂意志下界，附身在雕像身上，使用些许粗陋法术，来吸引百姓前来供奉。
天界覆灭之后，一些小神便流落下界，魂魄寄于雕像，或者携带残破身躯占据庙宇，但十丈的神灵，确是闻所未闻。
“此神乃是天界而来，灵魂附于雕像，并不是血肉之躯，我的灵魂力量无法将其制服……唐渐，我负责吸引其注意力，你来攻击！”女鬼迅速开始布置战术。
“好！”唐渐一口答应。
那巨大神灵走到了两人面前，居高临下。
“本神乃天界守卫藏珍阁天神狞安！唐渐私占庙宇收取贡品，违背天条，今奉城隍之命，特来取其性命！”
他将手中大锤杵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大地震动，尘埃滚滚，锤头竟有一半陷入了泥土。
守卫天神，在天界乃是最卑微的存在，肉身被毁之后，便来到下界，灵魂附着在雕像，慢慢修成血肉之身。
这种方法和这女鬼复活异曲同工，各有利弊。
附在雕像可以拥有极长寿命，但失去了一些感觉，即便享受大量香火贡品，修炼速度也是极为缓慢，但可以慢慢修成血肉之躯，甚至修炼成真神。
重新凝聚身体缓慢，也需要极强的灵魂力量，完美复活之后，体质与生前类似，只是复活的条件苛刻，有可能一辈子当鬼……
“区区一小神，也敢在此嚣张！”女鬼体内神力涌动，身体如同游鱼，迅速冲上前去，展开攻击。
只是她的灵魂与身体并不能完美契合，神力极其有限，根本不能发挥出多少力量，需要唐渐辅助攻击。
那天神挥动手中巨锤，带着铺天盖地的可怕气势，砸向了女鬼。
双方迅速纠缠在一起，这女鬼刚刚凝出完美肉身，战力并不出色，只能勉强应战。
激战片刻，女鬼不见唐渐相助，大喝一声：“唐渐，还不相助！”
没有回声……
原本唐渐所在位置，已经空空如也……
女鬼万万没有想到，那老实顺从的唐渐在最关键的时刻，将她出卖，自己逃之夭夭。
“果真如此，男人着实都不是好东西！”
女鬼稍一分神，巨锤落下，她那单薄的身体如风中落叶，被卷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尚未起身，那巨锤又铺天盖地而来，这天神的攻击凌厉，想要将女鬼迅速斩除，然后再寻唐渐。
“可恨，没有唐渐相助，我根本奈何不得他！”
女鬼迅速起身躲避，身体在空中旋转，划出一道曼妙弧线，对着神灵脸上，连续打出三颗火球，火球在其面部爆炸，威力一般，却影响了对方视线。
她不做过多纠缠，迅速遁走……
“可恶的小鬼！”
神灵见这女鬼逃走，怒不可遏，扔下大锤，单手抓起身旁岩石，向女鬼逃走的方向砸去……
……
唐渐对于逃跑，颇有心得。
一个土遁术便是百丈距离，如此反复数次，又跳入水中去掉身上气息，再借着夜色隐匿身形，很快便远离了战场。
此处已经距离海边不远，唐渐找到一处码头，弄来一条渔船，向毒蛇岛方向划去。
只要脱离女鬼，他便能够迅速提升实力，虽然不一定能够对抗黄袍大王，但可以隐藏起来偷偷修炼，总好过被女鬼天天吸阳气！
风平浪静！
借着星斗指引方向前进。
海风吹在脸上，清爽宜人。
唐渐用力摇着桨，重获自由的心情，无比爽快！
亢奋的心情使身上肾上腺素爆发，腰不酸腿不疼，甚至还有心哼起了小曲儿。
“这么冷的天，别离我这么远，靠近我一点，可是……卧槽！你怎么追上来的！”
唐渐无意间转头看向自己旁边，吓得魂不附体，险些将手中的桨扔了。
那女鬼不知何时已经到了船上，就坐在旁边不远处，她浑身衣衫破损，已经走光，头发凌乱，身上还有些血迹，显然被那天神打得不轻。
“唐渐，你竟敢骗我！”女鬼缓缓起身，原本娇俏的小脸儿之上，浮现出一些狰狞，让人心神惊惧。
刚刚那天神的实力并不算太强，但毕竟是曾经的天神，灵魂凝炼，正好克制女鬼……但唐渐却不是她的对手，这下麻烦了。
“蓉姐，我知道我骗了你，可我也是有苦衷的……姐姐貌若天仙又温柔贤淑，可否容我解释？”唐渐一向是能屈能伸，开始向女鬼灌迷魂汤。
女鬼显然不想听唐渐解释，迅速起身，不顾身上湿漉漉，一顿粉嫩小拳头，直打得唐渐抱头蜷缩，连连求饶。
一通修理之后……
唐渐两个眼圈更黑了，他站在船尾，轻轻摇着桨，一见女鬼往这边看，挤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
“唐渐，疼么？”女鬼站起身，来到唐渐面前。
早就看唐渐这个贱人不爽了，这一通殴打，让她浑身舒畅，简直比三伏天吃凉西瓜还痛快。
“还行吧！”唐渐低下头，不敢看女鬼的眼睛，脸上尽是尴尬。
“是不是很恨我？”女鬼伸出纤纤玉手，轻轻抚摸着唐渐的脸颊。
凉丝丝的感觉，这样的夏天，要是被窝里抱个女鬼，想必很……刺激。
“哪能呢！被这么美的姑娘殴打，求之不得，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对了……痛并快乐着，是吧。”唐渐向旁边挪了挪，躲开了女鬼的手，继续摇着船。
“你还挺识相的，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的狗奴才……若是你再有二心，老娘必要你好看！”
女鬼说罢，盘膝而坐，开始修炼。
如今她已经凝炼出完整的身体，不必再吸取唐渐的阳气，可以自己修炼。
只是现在她是半人半鬼的状态，修炼进展缓慢……
唐渐看着女鬼安静下来，终于长出了一口气，修建的庙宇刚有所起色，便要离开，这让他心有不甘。
他准备先摆脱女鬼，再寻一处安静之地修炼，然后返回天水县，将那城隍除掉……
海面上起了晨雾，小舟在雾气之中若隐若现，耳中尽是轻微的潮水声响。
淡薄的月光照在甲板上，唐渐涎着口水，怀抱着船桨睡着了，小船随着波浪轻轻上下起伏。
身边的女鬼露出淡淡笑容，妩媚而又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