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调查（1/1）

吕队长收到齐世昌和宋小辫两个半大不小的孩子的举报后，感到敌我斗争的形势很严峻，他想起上级最近下发的有关文件指示，不由得皱起了眉头。孩子一般不会说假话的，通过举报基本上可以判定齐万山已经被地主、汉奸拉下了水，那个看似忠厚老实的村长夏社忠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被腐蚀掉？前一段，夏社忠过来汇报过村里的工作，在夏社忠口中形势一片大好，地主、富农、汉奸改造都比较积极，真实的情况是这样吗？吕队长把刘正平等几个干部叫了过来，传达了上级对最近工作的指示精神，要求刘正平、邢玉林两个人立即深入齐格挡村调查该村地主、富农等的改造情况及初级社成立过程中存在的突出问题，顺便考察一下村干部的作风建设。

刘正平和邢玉林来到村里，和各个层次的村民进行了谈话，有时候同一个问题在老百姓口中结论截然相反，却没有引起刘正平的重视。地主富农的代表赵公茂说，他们对国家的政策很满意，参加改造也比较积极；中农的代表齐守信说，初级社成立过程中，村干部说好的大牲口入社要折成钱，很多有大牲口的村民却没有领到钱；贫农的代表王祖辉说，外来逃荒人员啥都没有，按人头分红占了村里人的便宜，有没有办法解决。谈到村干部夏社忠、齐万山等人的表现时，赵公茂、李书贤等人说村干部很负责；齐守信犹豫了一下说：“还可以吧”；王祖辉闪烁其辞，模棱两可地说：“我不知道该咋说，你们还是到其他人家里去调查吧！听听别人咋说。”

刘正平在和夏社忠单独谈话时，夏社忠感到了异常，问刘正平：“是不是谁给吕队长说了什么？”刘正平没有正面回答，只说是有群众反映你们村的工作还不够扎实。夏社忠又问刘正平：“能不能给我透露一点情况，我也好认真查找一下自己存在哪些问题。”刘正平王顾左右而言他，说：“副村长齐万山是不是有作风问题？”夏社忠一听，感到不是针对自己，就松了一口气，说：“他最近还可以，我还没有听说他有作风问题。”实际上，他已经听到齐万山和甄小凤乱搞的事情，只是因为自己屁股上也不干净，为了自己在村里一手遮天，为所欲为，他不愿意去轻易得罪齐万山。过了一会儿，他补充说：“这个作风问题吧，我感觉还得靠事实说话，村里不能道听途说，听风是雨，不然可能会冤枉好人。只有捉奸在床，才能说明一个人作风有问题。你说是不是，刘组长？”刘正平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过了一会儿又若有所思地摇了摇头。

夏社忠看到刘正平高深莫测的异常表现，感到肯定有人向上面反映了问题。待刘正平两人离开村里后，夏社忠赶紧把几个村干部召集起来询问情况。齐万山说：“最近不少贫农在工作上很不配合，有些人说话带刺，阴阳怪气，有时候还指桑骂槐。”夏社忠语意双关地说：“我们所有人最近说话办事都严谨一点，不要老让村里人抓辫子，你们要是不注意形象，让上面听到什么不好听的事儿，到时候可不要怪我没提醒你们。”齐万山心怀鬼胎，听了夏社忠的话，心虚地低下了头。

刘正平两人把调查情况向吕队长做了汇报，刘正平说齐格挡村确实有一些问题，但都不是大问题，没有那么严重，成绩还是主要的，村干部也没有发现什么严重问题。吕队长对刘正平的浮漂作风很不满意，他准备过两天亲自带人去齐格挡村调查问题。

正在这个时候，双喜从部队转业回来了。他在大西南剿匪的战斗中腿部负伤了，走路不方便，不能再打仗了，只好转业到地方工作。吕队长和双喜进行了深入的谈话，双喜表示一定服从吕队长的领导，共同把家乡建设好。吕队长向双喜询问了齐恭谦昔日资助八路军的具体事宜，交代让他回家里休养一个月再过来工作。考虑到双喜家的房子已经全部塌掉了，吕队长让他暂时住到村部，后面再想办法帮助他盖好房子。

宋小辫和齐世昌看到镇上迟迟没有处理齐万山，心里非常生气，两个人正准备去县上找齐淑萍反映情况。没想到齐淑萍和赵双喜回来了，双喜还住到了村部。宋小辫和齐世昌把这几年村里发生的事儿特别是夏社忠、齐万山违法乱纪的事儿都给双喜和淑萍说了。双喜听了气得攥紧了拳头。淑萍说：“你在家里多待几天吧，我还得早点回去，没事的时候多和村里的街坊邻居说说话，争取把情况摸准，然后按照程序给吕队长反映，注意一定不要冤枉了好人。”

淑萍走后，双喜在村里只待了半个月就到镇上来了。他把这半个月听到的、看到的都给吕队长如实汇报了。吕队长大吃一惊，没想到夏社忠和齐万山在自己的眼皮底下竟然犯了如此严重的错误。他深感不安，向区上检讨了自己的失误，并主动要求把夏社忠和齐万山撤职并开除党籍，对刘正平给予警告处分，对拉拢腐蚀村干部的李书明、赵公茂等汉奸地主坏分子进行揭发批斗，并按照政策进行处理。之后，他向赵区长提出，希望上级能同意由赵双喜同志来接替自己抓好镇上的工作。赵区长对吕子明的认错态度还是满意的，内心里也希望政治思想坚定的双喜能够受领重任。没想到，双喜了解情况后，坚决不同意区上的决定。他说：“这些年我基本上都在部队打仗，对地方建设不够熟悉。吕队长比我更适合抓地方工作，他经验比较丰富，不能因为这一点失误就换人。”赵区长一看，只好同意由吕子明继续负责镇上的工作，让双喜做好配合。

本来，李书明、赵公茂等一伙这几年暗暗积蓄了力量，伺机向新政权渗透和反扑，没想到还没有成气候就让党和政府一下子连根拔起了。党和政府狠狠批斗了李书明、赵公茂等坏分子，还从严处罚了夏社忠、齐万山等干部，让村里的百姓看到了希望，增强了信心，也让汉奸和地主感到彻底绝望了，只能把深深的仇恨埋在心底。

看到这个结果，宋小辫和齐世昌心里甭提有多高兴了。宋小辫把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跟父亲说了一遍，宋先生吃惊得合不拢嘴，心里说：“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竟然让党和政府把村里掀了个底朝天。这一次不知道得罪了多少人，不知情的人说不定还会说是我撺掇的，我得赶紧把这个妞嫁出去。”半年后，十八岁的宋小辫如愿嫁给了自己的心上人齐万丁，从此齐恭谦一家的日子一天天红火起来。一年后，她给万丁生了一个大胖儿子。宋先生给取乳名叫家栋，大名叫齐世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