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瘸腿老头（1/1）

领头的壮汉看着李释之伟岸的身躯，内心的嚣张甚至产生了一丝丝的动摇。

玛德，这该不会是个扮猪吃老虎想装逼的狗货吧！看看是这家伙的后背硬，还是老子的拳头硬！

壮汉心中的狐疑让他这第一拳甚至没有收敛功力，而是用出了实打实的十成力道，狠狠地捶在了李释之的后背上。

壮汉预想的强力反弹和打到棉花上的无力感都没有传来，而是确确实实的一拳捶到了骨肉之上，这骨肉之感让壮汉心里猛地“咯噔”一下：

我焯，真没想到这小子的小身板是这么的不抗揍，你说你不抗揍为啥还要搁这儿硬憋着装深沉啊！壮汉此刻骂娘的心都有了，他生怕这没轻没重的一拳会把李释之给擂死，这可就不好收场了。

清脆的一声“嘎巴”传出，空气似乎都随之凝固了，很明显，这是李释之的某根骨头断裂了。

这一瞬间，李释之感觉自己似乎看到了那已经远去的太奶。

牛魔的，没想到本要大展宏图，今日却折戟此处。我李释之莫非难以扬名立万，而今日当有此死劫？

感受到后背上清晰传来的痛感，李释之的脸色一阵灰败，这次就算侥幸捡回一条命不死，也得狠狠褪一层皮。

“噗”的一声轻响，李释之一口鲜血喷了出来。赵卓昭的浅色衣服立即变得鲜红一片。

李释之原本紧紧反扣着赵卓昭的右臂此刻无力地垂了下去，坚挺的身子软绵绵地仰面瘫倒，滑落在地。

看着刚刚还伟岸无比的李大哥此刻如同一条死狗一样双目紧闭紧皱眉头地倒在了一片血泊之中，赵卓昭顿时感觉一股强烈的窒息感袭来。

好难受，心头好像被大铁锤锤击了一样的疼痛。

赵卓昭没有哭出声来，母亲死了，父亲也死了，见惯了生死离别，她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失去了。

她只是慢慢地低下身子，呆呆地拥到李释之的身上，把脸贴在李释之紫青色的嘴唇上，感受着他微不可察的呼吸。

“不要怕……李大哥还在这……”

李释之惨然一笑，平日里再简单不过的举动如今却用尽了他剩余的精力。

哪怕是一呼一吸，都会牵扯到五脏六腑钻心之痛。

赵卓昭没有回答，仍旧只是呆呆地凝视着李释之，仿佛丢了魂一样，眼珠都没有转动分毫。

掌柜看到这场景也吓了一跳，这混小子眼看是神仙难救，活不成了。渡航海国虽然法度松弛，杀人毕竟凭空惹来麻烦，远不说，他这中山园子正的酒就不好卖。

不过远行千里前来渡航之人，大多都是中原七国混不下去的亡命暴徒，全是些骁勇之辈，哪里会有善茬。胖掌柜只是短短犹豫了一瞬间，慈眉善目就彻底变得狰狞：

奶奶滴，老子也不是吃素的，就是杀个把人罢了，大不了赔点钱了事。

“你们几个，还愣着干什么，快把这晦气货抬到后院里去！老子养你们，是让你们闲得把米吃贵吗？”

看着那几个纹着花臂凶神恶煞的壮汉在那里畏畏缩缩左右为难的样子，胖掌柜就气不打一处来，对着他们就是一脚。

花臂壮汉敢怒不敢言，不过东家的话谁敢不听，不听就要扫地出门没饭吃。现在这世道，看门狗的活你不想干，想干的大有人在，再找一个像中山园子正这般买卖稳当的东家，可不容易。

“什么腌臜事都要让洒家来干，以后这种小杂毛可不要再劳烦洒家了……”

几个壮汉骂骂咧咧地挺身上前，这种挂着人命的黑活他们当然也不想干。

然而，还未等到壮汉将倒在地上的李释之架起来，异变突生：

坐在门边低头喝闷酒的瘸腿老头眼睛微微眯起，身子一弯跛脚一曲，人就已经敏捷地窜到了李释之的跟前。

这么迅速的阵仗却没有惊动在座的任意一人，酒客看热闹的看热闹，喝酒的喝酒，仿佛是靠着不经意间的一步又一步，老头才挪到了两人跟前。

“哪里来的瘸腿老头，这没你的卵子事，给老子滚一边子去！”

花臂大汉一懵，头脑简单的他完全没有考虑到这老头是如何突然蹦到他面前的，只知道现在这老头很碍事。

举起花臂狠狠推了一下，老头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孱弱身躯纹丝不动，就连一双细腿都没晃一下。

“辣妈块块的，小老儿还挺硬的啊？看老子推不倒你！”

花臂大汉“呸呸”两声往手上吐了两口唾沫，双脚猛地朝地上一蹬，飞扬的尘土顿时激荡地到处都是。

眼看着一双大手从天而降一样拍到了面门之上，瘸腿老头冷哼一声：

“自己作死，怨不得我！”

“噗嗤”一声脆响过后，原本还在空中犹如猛虎下山天神下凡一样耀武扬威的壮汉，竟然诡异地倒飞了出去，一头撞上了老酒馆的门柱之上，脖子一歪昏了过去，生死不知。

刚刚还耀武扬威作威作福的胖掌柜哪里还威风的起来，一身的肥肉都吓得开始剧烈颤抖起来，就像一只被一脚踩的半死不活的臭虫一样蜷缩在了柜台的角落里。

胖掌柜只是一个小小的酒馆掌柜，平生所见过最勇猛的打手也不过是花臂大汉那样罢了，在他眼中耍酒疯的酒客和犯禁的武者都不够他一手打的。

而自己视作门神的人如今却像是一只苍蝇一样被随意的拍飞，这给他弱小的心灵带来了强烈的震撼。他哪里见过这种打杀的阵仗，直接就被吓破了胆。

瘸腿老头的后背依旧佝偻着，不过矮小的身影此刻却犹如杀神一样令人敬而远之，小小酒馆里再没有一个人敢小视这位平日里微不足道的无名小卒。

“哎呦，这一身的老骨头，好久没动过了哦。今日老夫要保这年轻后生，谁支持，谁反对？！”

“您老真可谓高瞻远瞩，我们哪敢有什么意见啊……”

“啊对对对，您想带什么人直接走便是，哪里用征求我们的想法啊，啊哈哈哈！”

食客们谁敢真的说半个不字，质疑去找死么，没看那么个人形高达都趴了？

瘸腿老头似笑非笑地瞥了努力把自己融入空气的胖掌柜一眼，胖掌柜秒懂，四下瞅了瞅，相中了一旁的柱子。

随着“咚”的一声闷响，胖掌柜眼一闭，步了手下的后尘。

“哈哈，张当家的果然还是性情中人啊，不错不错，识时务者为俊杰！”

瘸腿老头似讥笑似嘲讽地呛了胖掌柜一句，还很有礼貌地朝着柜台子方向扔了一袋子铜板。

也不管胖掌柜是装晕还是真死，瘸腿老头晃晃悠悠地拐到李释之跟前，拽起他就要往外走。

“不许你带走李大哥！”

刚刚还好像痴呆了一样的赵卓昭此刻却凶狠地支愣了起来，三步并做两步走地爬到李释之的跟前，张开双臂严严实实地护住身后半死不活的李释之。

看着明明都害怕得战栗却仍旧挺身而出的赵卓昭，自己的嘴里还在大口喷血的李释之心里感动不已。人活两世数十年，他第一次感受到了别人关心和保护的感觉。

从来都是自己为别人流血牺牲，没想到被别人保护的感觉是如此的温热。李释之冰冷的心弦似乎被轻轻拨弄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