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我真的好了（1/1）
“我们先去吃午饭吧。”毛敏挽着王蓁蓁朝食堂方向走，“等一下上午的运动会结束，大家都到食堂去，人太多可就浪费时间了。”
她们选择经过教学楼去食堂，这样就是最短的距离。阳光穿过这交织在一起的房屋，依在了走廊的半处。风也穿过四旁，不知目的地在何方。
“不知道今天食堂的饭菜会不会好一点，真的有些吃腻了。”王蓁蓁语气中有些无奈。
毛敏笑着说：“估计还是老样子呢，不太可能运动会时候就变好吃吧。”
走廊的尽头有昆涵的身影，脚步略慢，后背看着有些单薄。
王蓁蓁见状走得快了些，极力不发出声响去追赶他，而毛敏也只得被牵着快步走。
“昆涵！”王蓁蓁故意在背后大喊。
只见昆涵回头，下一秒便倒在了地上。
王蓁蓁一时半会儿没反应过来现场的情况，呆呆地站在原地。
倒是毛敏先蹲下，轻拍昆涵：“他怎么晕倒了呢。”
“先把他送到医务室吧。”王蓁蓁缓过神弯下腰，示意毛敏和她一起将昆涵抬到医务室。
这是从来都没有遇到过的情况，两个女孩子都有点懵头转向。还好医务室也不远，但二人也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到达。
王蓁蓁喘着气，有些焦虑地拂手：“毛敏，你快去告诉班主任是什么情况吧。我先在这儿处理。”
医务室有点安静，空气中掺杂着酒精味，只有风吹过帘子发出的声音。
刚才太急三火四反而没注意到医务室的老师不在，而毛敏也先跑去找老师了。王蓁蓁用力敲了一下自己的腿，感到懊悔。
她靠近昆涵，伸出手在鼻翼处感受到还有气息，但他没有醒来，脸色也有些苍白。
王蓁蓁忙慌中拨打了急救电话，让医院的人赶紧过来。
她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只想起心肺复苏，但转而意识到这是心脏骤停的人才需要用到的。
王蓁蓁脑袋懵懵的，怕极了昆涵会醒不来，但现在她能做的也只有等救护车来了。她的心情乱糟糟的，只感觉心扭成一团，喘不过气。
“昆涵，你一定要醒来。”王蓁蓁摸向他的发梢，流下眼泪。
昆涵迷迷糊糊中恢复了意识，睁开半只眼睛看见王蓁蓁正侧坐在旁边，脸颊边都是泪。但见她转过头，昆涵又闭上眼睛装沉睡。
眼见救护车和毛敏都还没来，王蓁蓁心急如焚。心中有一万个念想闪过，但最怕的还是昆涵就此不在了。
“怎么办，这下都被我搅黄了。”王蓁蓁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意识到原本就该先叫救护车的，而不是和毛敏一起把昆涵先送到医务室，更何况医务室居然没有人。
昆涵见她哭得那么难过，再也不好意思装自己还没醒，便轻咳两声。
王蓁蓁以为自己幻听了，转眼看昆涵。他微睁着眼，看起来比平常的样子苍白许多。
“等你救我，我早就凉透了。”昆涵悠悠说道。
“对不起，对不起，你醒来了就好。”王蓁蓁如释重负，失声痛哭。
昆涵不解，为什么自己都醒来，她反而越哭越厉害：“我没事，你不要哭了。”
听当事人宽慰，王蓁蓁反而情绪更激动，抽噎着说：“我刚才真的吓死了，我以为你就要死了。”
昆涵不知道怎么安慰她，只是轻轻拽住她的衣角边，柔声道：“我真的好了，放心。”
王蓁蓁转过头，一时间情绪难以抽离：“让我再哭会儿，我还没缓过来。”
昆涵不知所措，绞尽脑汁想着如何才能让她不哭了，但又不知从何下手。
“蓁蓁，我们来了！”毛敏从远处大喊，狂奔而来，后面还跟着孙老师和医院的人。
昆涵刚醒没半刻，因此身体还有些虚弱，轻声说：“孙老师，我就是低血糖有些发作，不去医院了。”
班主任是最怕学生出事的，看见昆涵已经醒来，她松了口气，但不敢松懈：“去吧，救护车来都来了”
“是啊，昆涵你去看看吧，万一有什么事情呢。”王蓁蓁急忙接话，然后看向孙老师，“老师，我跟着一起去吧。”
孙老师透露出肯定的目光：“行，你跟着去吧，我给你批请假条。也是要有个同学看着才行。”
“昆涵，我已经打电话给你家长了，等下他们也会去的。”
昆涵的脸色突然低沉，显得有些不自然。
“呀，昆涵看起来更憔悴了，我们快走吧。”王蓁蓁担忧地说道。
……
“才十几岁的孩子就低血糖发作了。”医生摇摇头，“饭还是要及时吃的，不能因为学习就忘了！”
“好的，医生我会注意。”就算是昆涵在医生面前那也是乖巧的像个小绵羊。
昆涵和王蓁蓁走出会诊室，医院走廊里都是病人和他们的家属。
王蓁蓁拿着各种单子翻看一番：“昆涵，你先在这儿坐一会儿，我去帮你缴费。”
昆涵点点头，没说什么。
不一会儿，王蓁蓁就回来了，只不过看着满头大汗，手里还多提了一个便利店的袋子。
“我想着你肯定上午没吃什么，就在附近买了点巧克力和饭团。”王蓁蓁将食物递给他，坐在他旁边，“吃吧，可别又发作了。”
昆涵接过饭团，有些失意，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除了姥姥以外这样细致的关怀了。他的家永远是冰冷冷的，不，那已经不算他真正的家了……而少年最渴望的就是被人需要和得到关怀，在此刻他体会到了温存。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低头边吃边想了许久，只是简单吐出两字：“谢谢。”
“可别谢谢我了，我还觉得愧疚呢。”王蓁蓁眼神郑重，“你要是晕倒醒不来呢？但我却没第一时间叫救护车。”
她的下颚边还有些汗渍，脸颊边不知道什么时候擦着了灰，眼眶的红润还没褪去。昆涵唇角微扬：“不会，但至少你在竭尽全力帮我。”
王蓁蓁还是感到愧疚，擦了擦汗：“可能我太紧张了吧，而且我也不懂怎么处理这样的突发情况，以后我要学习一下急救知识。”
“小涵。”
昆涵和王蓁蓁都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是一个老人在叫他。那是昆涵的婆婆昆静秋，一名退休了的大学教授，她得到消息便赶忙过来了。
她戴着金边眼镜，步履从容，用柔婉的语气说道：“小涵，你没事吧。怎么又不好好吃饭呢？”
昆涵有些愧疚还要姥姥去关心这些琐碎的事情：“阿婆，不会有下次了。”
站在昆静秋后面的还有一个人：“小涵，我给你拿来些垫肚子的东西，你吃吃吧。”
她的体型有点敦实，脸上红红的。王蓁蓁看着应该和昆涵不是一家人，但又不清楚她是谁。
但她先试探性地问那位和昆涵说话的老人：“昆涵的奶奶？”
昆静秋坐下来，语气和蔼：“我是小涵的阿婆，你是昆涵的同学吗？”
王蓁蓁点点头，笑着说：“阿婆好。对，我是他的同班同学，今天送他来医院。”
“那可得谢谢你了，小同志，长得也那么灵气。以后来家里玩啊，我给你们做饭吃。”
“好啊好啊，我还很好奇昆涵在家里是什么样的呢。”王蓁蓁欣然接受，又顿了顿看向昆静秋旁边的妇女：“那这位是？”
昆静秋刚要回答，昆涵就慌忙抢答：“我阿姨。”
那是平常给昆涵做饭的吴阿姨，她也笑着点头，但王蓁蓁觉得哪里说不上来的奇怪，但不好意思再追问。
昆涵的电话响了，是林森打过来的：“小涵涵，你医院的哪里啊，我们来了。”
“不用了，怪麻烦的。”
王蓁蓁探过头对着手机的扬声器说：“我在二楼大厅的转角处，快来！”
昆静秋欣慰地笑道：“看来小涵上了高中，朋友变多了。”
阿婆这话的意思是……王蓁蓁难以想象，原来昆涵之前都没什么朋友吗？但自己现在也算他的朋友吗？还是关系好一点的同学而已呢？
“阿婆！昆涵！”林森从老远处就大喊。
王蓁蓁比了个“嘘”的动作，跑过去让他说话声音轻一点。
昆静秋站起身，拍拍他肩膀：“小森啊，好久没看见你了，怎么又晒黑了呢？”
林森赧然：“阿婆，有没有一种可能，是我本来就这样啊。”
他和昆涵在一起虽然算不上一白一黑，但是肤色上确实对比鲜明。
昆静秋给自己打圆场：“哎呀呀，这黑一点好啊，每天运动健康！”她又望向毛敏处问道：“也是小涵的同学吧？”
毛敏礼貌性地微笑：“是的，阿婆。我们知道昆涵晕倒了，所以来看看他。”
“好啊好啊，这我就放心了，一直还担心小涵进了高中没朋友呢。”
昆涵觉得阿婆再待下去，就不知道还会说些什么了，便站起来准备离开。
“阿婆，我先和同学们回学校了。”
昆静秋拉住他，蹙眉：“回家吧，这个状态怎么回去呢？”
其实另外三个人也觉得昆涵还是回去比较好，毕竟上午才晕倒过，还是回家休息较为安全。
昆涵真切地说：“晚上还要和朋友们做班级任务，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昆静秋自知他就是这样，决定了的事情很难被他人左右而改变原先的计划。虽然心里担忧，但也无可奈何，只得叮嘱他：“有事给我打电话，早点回来。”
王蓁蓁倒是意外昆涵会将他们都称为朋友，不确定他是不是嘴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