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此刻（1/1）
昆涵沉默，只是和王蓁蓁并肩同行。街边的井盖冒出热气，路灯像是含了一层霜有些模糊。
王蓁蓁搓搓手，快速朝地铁口内跑去，而昆涵竟也跟随她跑起来。
这站地铁里没什么人，王蓁蓁和昆涵快速过闸口，等待地铁驶来。
王蓁蓁十分不习惯此时此刻的昆涵就像跟屁虫般：“你今天怎么闷声不响跟我那么紧？干嘛呀，怪害怕的。”
昆涵一如既往语气平缓，双手抓着书包的肩带：“送你回家，现在太晚了。”
王蓁蓁一头雾水，表情有点奇怪，惊讶地问：“你不是说九点前不算晚吗？这是咋了啊。”
“等一下和你说吧。”昆涵憋那么久，终于准备切入正题。
王蓁蓁往后一退：“不是，大哥，你真的有事啊，我咋那么害怕呢，这是啥坏事发生了吗？”
昆涵见她像小兔子般惊恐，觉得有些好笑：“不是坏事。”
地铁到站了，王蓁蓁扫了遍车厢发现没座位，便双手拽着一根杆子靠着，嘴里嘟囔：“不是坏事就行。”
她回忆起昆涵凝视她时的神情，比平常那冷冷的目光要好上许多，甚至带着一份亲和力。
王蓁蓁瞥向旁边的昆涵，发现他小鹿一样的眼睛正看着自己。
糟了，他该不会是要和我……王蓁蓁脸红地像中国结，她紧张地吞咽口水。
终于到站了，王蓁蓁一改从前那快步走路的劲，竟也学着昆涵不紧不慢地走着。
从地铁中突然出来，寒冷更明显了些，风刮着街边的广告牌发出刺耳的响声。
“就送到这儿吧，所以你要说什么啊？”王蓁蓁小心翼翼地问，有些不好意思。
昆涵挠挠头，终于鼓起勇气从书包中拿出包装盒：“其实今天，我也有礼物送给你。”
原来是送生日礼物……王蓁蓁松了口气，接过盒子打开，是一块精致的女式手表，在昏暗的路灯边还散着光泽。
“这个看着好贵啊，我不能收。”她有点为难。
昆涵就是怕她那么觉得，才换了包装：“在文具店买的，不贵。”
王蓁蓁看着包装确实像文具店里的样子，坦然收下，笑容明媚：“谢谢你，小涵。”
天空稀稀落落飘散着雪花，照映在路灯中与风一起飞舞，她的鼻头有点红红的，显得娇俏可爱。
昆涵的心像是一片白雪皑皑的平原中，突然有一处消融而有树枝探出头发芽。在这一刻他觉得这样的下雪天、路灯边的场景是多么美好。
“生日快乐，王蓁蓁同学。”昆涵明亮地笑，嘴角是许久不见的酒窝。
她与昆涵相视，心中多了一个生日愿望：如果时间停止在这刻也很好。
……
“这些化学题都快把我绕晕了，我什么时候才能把它们算清楚啊。”王蓁蓁狂躁地转笔，另一只手拿着小热水袋取暖。
毛敏有些心不在焉，在卷子上画着好几个圈，忽又灵机一动：“蓁蓁，再过半个月就要元旦文艺汇演了呢。”
“这已经不是重点了吧，等元旦过完再过个十几天就要期末考试了，我可不能考差了。”王蓁蓁翻看上课笔记，继续做题。
毛敏不知怎么开口，忖度半晌还是靠近她：“你能帮我个忙吗？”
“怎么了，猫咪？”王蓁蓁停下笔，关切地问她。
毛敏花了十分钟将事情说清楚，期间也有同学因为她们小声说话而不耐烦地捂住耳朵。
每年元旦汇演的压轴节目都是由话剧社提供，现在这个话剧社的社长是个十足的颜控，他觉得现在成员们外貌上不太够，便用投票的形式在学校贴吧征集男主和女主。而现在男生票数最高的是昆涵，女生票数最高的是102班的杨雯静。
昆涵票数最高不足为奇，但是这杨雯静算不上很好看，只能说是清秀，也被投到票数最多就有些古怪了。毛敏是怀疑她用不正当的手段，暗箱操作才得了这票数。
她其实很不想杨雯静当选，因为初中的时候两个人是一个班的，但有些过节。杨雯静是班长，收取班费，后来找不到这笔费用了就诬陷是毛敏拿的。她这样认为的原因是毛敏曾在她座位上和其他同学讨论过题目。不过这笔班费最终还是找到了，是另一个班上同学偷拿的，但两人因此也结下梁子。毛敏不知道她对自己有什么不满意的，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就诬陷自己。
王蓁蓁回忆不起来二班有这样一个人，轻声说：“所以我能帮你什么？”
毛敏握着她的手：“我希望你来当女主角。”
“我可以吗？”王蓁蓁倒是对演话剧挺感兴趣，但也心里没底。
毛敏讪笑：“这有什么不行的，你的投票是第三呢，她杨雯静能暗箱操作，我也能暗箱操作。”
王蓁蓁疑惑道：“不对呀，你怎么不自己参演？你是第几名呀？”
毛敏尴尬地笑了笑，站在舞台上要面对那么多人，有些害怕：“我是第二名，但我自己不想演啊。杨雯静到时候如果是第二，那我会和她有对手戏，我不想。”
这是原因，但也不是全部，毛敏不想自己参演也有考虑到昆涵大概率是男主的这个问题。她认为最好不要引起不必要的误会，特别是还要面对王蓁蓁。
王蓁蓁问道：“哦哦，那我怎么才能刷到第一？”
毛敏的眼神瞥向林森：“你忘了吗，我们还有个计算机大佬。明天周六去找他。”
“他？”王蓁蓁有些狐疑，“我怎么不知道。”
毛敏坚定地说：“对，就是他。”
等周六王蓁蓁和毛敏到林森小区时，却有些出乎意料。“原来林森住在那么好的小区啊。”王蓁蓁望眼四周，满满的都是绿化。
毛敏也感到意外：“我也是才知道。看他平常毛毛躁躁的，实在没有联想起来。”
“猫咪，他们家是做什么的？”王蓁蓁好奇地问。
“开公司的吧。有听他提起过一点点。”天有些冷，毛敏快步走想早点到林森家。
王蓁蓁照着林森发来的信息里的描述，很快锁定了一栋房，向前跑去：“毛敏，快来，应该就是这里。”
毛敏小步跑来，试探性地按下门铃，院前的门便开了。映入眼帘的是和房屋一起连带的大片花园，如果是春天这里一定会很美丽。
林森穿着一件毛绒绒的睡衣跑了出来，哆嗦地呵气：“快进来吧。”
里面暖和多了，王蓁蓁和毛敏换上拖鞋跟着林森走到他二楼的卧室。他的房间里摆满大大小小的手办，都被框起来放在柜子里。
“哇，林森，你有那么多手办啊。”毛敏倒是觉得新奇，扫了四周看有没有自己熟悉的形象。
“昆涵，你怎么也在这儿？”王蓁蓁看到他坐在角落的垫子上安静地看书。
林森笑着说：“这不是很正常吗，他……”
昆涵打断他说话：“来找他玩。”
“啊对对，小涵涵说得对。”林森打开电脑，准备行动。
王蓁蓁有一丝窘迫，毕竟这刷票是为了参选女主角，但男主角是昆涵，怕他会误会些什么。
“你和林森讲过是刷什么票吗？”王蓁蓁凑向毛敏旁，说话声音像蚊子。
林森倒还是听见了她讲的话：“不是帮你贴吧投票刷到第一名吗，到时候你就是女主了。”
王蓁蓁笑得很勉强，手捏着旁边的靠枕：“是啊，是啊。我这不是对话剧很感兴趣吗？真的好想参加。”
林森突然对着屏幕笑了一下：“杨雯静？昆涵，这不是你那妹妹吗？”
毛敏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实在联想不起来他们两个有什么相似之处：“杨雯静真的是你妹妹？”
“不是，算是我亲戚吧。”昆涵冷笑。
王蓁蓁一头雾水，既然他们是亲戚，那这杨雯静是为了什么把自己刷票到第一名，总不能是为了和昆涵同台吧。
“你知道自己大概率要参加元旦的话剧演出吗？”毛敏问。
昆涵放下书，淡然回答：“不清楚，但我不会参加的。”
千算万算，忘记算昆涵不会参加了，王蓁蓁走到电脑前，看第二名是谁：“张庚洛？这是谁啊？”
毛敏摇摇头，自己也没有听说。倒是林森开口道：“这二世祖也不知道会不会参演呢，我只知道他脾气有点大。”
如果上面的几个都不参演，那真不知道会排到谁，这样算来不如还是让认识的昆涵参演更好。
王蓁蓁小心翼翼挪到昆涵旁边：“昆涵，你为什么不参加啊，能参加一下吗？”
昆涵不是很喜欢需要在众人面前出现的场景，低头说：“没为什么，总之不参加。”
“拜托你了，您海涵。参加一下吧。”王蓁蓁戏精上身，努力让眼眶湿润，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
昆涵信以为真她可怜见的样子，心软由着她，柔声说：“看你表现吧。”
“什么表现？”王蓁蓁朝空气中比划奶茶的形状，“给你带好吃的吗？”
昆涵嘴角微扬：“行吧。”
“那就成交了。”王蓁蓁笑着站了起来，“林森，送佛送到西，不如把毛敏投到女二吧。”
毛敏歪头看向她，有些不解：“蓁蓁，我不用参加。我要紧张的呀，我演个打酱油的角色就行。”
“这有什么，你真的希望杨雯静和你的好朋友一起表演吗？”
毛敏思考片刻，觉得她说的对，便也默认了。至于到时候分配什么角色，可以和社长再沟通。
“你们这是和杨雯静有什么深仇大怨吗？要把人搞下台。”林森快要操作完了，他其实也知道杨雯静向来风评不好，接着又调侃道：“人家表哥还坐在这儿呢。”
昆涵并未反驳，只是说：“不用管我。”
毛敏撇嘴向林森说：“下次再和你说吧，今天不想提她了。”
毛敏这样和和气气的人都那么讨厌杨雯静，林森便知道一定是她做了什么过分的事情才会这样，便也不再追问。
王蓁蓁环顾四周：“林森，怎么不见你的家人？”
林森抖着腿，喝了一口饮料：“我爸妈啊，和昆涵他爸一样忙得很，我自己都很少看见他们。”
他意识到自己多嘴了，转头看昆涵。他正用冷峻的神情凝视林森。
“对了，咱们中午吃什么好？”林森岔开话题。
“你这儿还管饭呢。”王蓁蓁看着柜子里的手办，想打开来。
林森慌忙上前制止：“对，想吃什么就吃什么。但我的小祖宗，你能不能放下你的手，这些可都是我的宝贝。”
王蓁蓁无语：“你这表情，像是我要杀了你的宝贝们。”
他们在林森家吃了便饭就回去了，一切都在计划之中，话剧社的社长果然根据投票敲定选角。
窗外雪花飞舞，洋洋洒洒荡在空中，就像是一个个曼妙舞者。王蓁蓁戴着手套，指尖有些发紫，拿着英文单词书：“昆涵、毛敏走吧，下节活动课去排练。”
穿过走廊再往左转便是社团楼，他们径直来到话剧社。
社长见三人的到来，眼中充满了喜悦：“不错，真不错。我们这话剧社的节目那可是压轴出场，当然得找长得好看的。”
王蓁蓁不知道怎么回答，只好尴尬地微笑，而昆涵还是那面无表情的样子。
“这个给你们，今天啊就是大家认识认识。”社长递给他们剧本，“你们先把剧本过一遍，我们下次啊再来排练。”
社长接着笑呵呵说：“要背熟哦，王蓁蓁同学、昆涵同学。”
毛敏同学演的其实是女主在乡间的好友，根本没几句台词。
王蓁蓁忽然感觉这个社长的笑容倒是有点像那种“妈妈的笑容”，真是好生奇怪。
她打开剧本，发现原来是《豌豆公主》那个故事，顿时觉得话剧社也不过如此。
“社长，我们这本子怎么是《豌豆公主》。”王蓁蓁还是不甘心地问道。
“《豌豆公主》经典呀，有什么不好的吗？”社长有些心虚，其实是因为他没想出好情节，才准备了这不会出错的经典故事。
“再说了，这终究是要看谁来演，看演得人长什么样。”社长又开始发表他的颜值至上言论。
门忽然被打开，一股冷风灌了进来。是杨雯静，她小跑进来，毛敏看见她直皱起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