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落榜（1/1）

一九九一年夏，江南水乡吕渡镇，这天天气酷热，一丝风都没有，“知了”拼命地在枝头狂叫。

“黄文彬，398分。”当黄文彬看到自己高考总分时，心不由地一颤，胃禁不住又一阵灼痛。半年来，胃老是不争气地疼痛，怕影响高考，他只得吃一些胃药来缓解，本来就单薄的身体现在是愈加消瘦。

“很遗憾！我们这班应届毕业生仅仅考取一个大专生，真不知道怎么说起。”班主任严老师双手撑住讲台，满脸沮丧。他摇了摇头，叹息道。

“彬彬，考取了吗？”陆雅婷一瞅见黄文彬走出教室，便急不可耐地问，她的声音很甜美。

“没，没有。你呢？”黄文彬瞄了一眼陆雅婷——美女校花，他左手叉过头发，弱弱地回答。

“我也没有考取。”陆雅婷倒是云淡风轻地说，“我班应届生也只考取了三个，大部分是复读生考取了。我已经很尽力了，没考上也没办法。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咦，这么凑巧，你们两个都在。”同届好朋友刘云辉笑了笑，径直走过来，“考得怎么样？”

“名落孙山。”黄文彬垂头丧气地回答，“你高中没？”

“NO！”刘云辉摸了摸鼻子，尴尬地一笑，“这次应届录取人数真是凤毛麟角，太难了！”

“贵妃娘娘到，请接驾！”突然，不远处李宝华朝杨贵辉大声喊了一句，并伸出右手作了一个“请”。大家的目光不约而同地瞥向他们，臊得杨贵辉满脸涨红。这两位活宝只要走到一起，就老是打趣。

“屌毛，你再说，看我弄不死你。”说完，杨贵辉便朝李宝华快速走去，撸手就要开干，吓得李宝华连连后退，慌忙道歉：“娘娘息怒，为臣不敢以下犯上。”

大伙看到这忍俊不禁，相视一笑。面对落榜，他们倒能相互调侃，真是人才啊！

“文彬，看你这个样子，应该没考上吧？”回到家，大哥黄文亮看见二弟黄文彬失魂落魄的样子，忍不住问了一句。黄文彬家住在学校。

“嗯。”黄文彬苦笑着点点头。

“文彬，你过来一下，帮我看一下这道题怎么解答。”黄文亮朝他招了招手。不久之后，全县将举办城镇困难户子女招工考试，黄文亮此时正在复习功课准备去应试。

“好的。”黄文彬应声急忙凑过去仔细地看了一下题目：已知：a/3=b/4=c/5=2022/3045，求：a+b+c/a+b-c=？于是乎黄文彬便耐心细致地给大哥讲解起来。他深入浅出，有声有色地跟大哥辅导，大哥黄文亮也是全神贯注地听讲，反复思考提问，最终是茅塞顿开，迎刃而解。

夜深沉，难入梦。一轮圆月时隐时现，星星调皮地眨眼窥视着世间的繁华。不远处，稻田里传来一声声繁杂的蛙鸣和一些不知名的虫子大合唱，打破了夏夜的酣梦。堤垱上，一对俊男靓女并排静静地散着步，许久，许久……

“彬彬，在想什么呢？”陆雅婷率先打破了沉寂。

“中国人的大学梦很难圆啊！象国外很多大学差不多快要普及了，只要你愿意上。”黄文彬有点感慨地说。

“这主要是国家体制不同：国外大学毕业生自谋生路，而中国大学毕业生国家统一分配工作，而国内工作岗位有限，自然竞争就激烈，僧多饭少啊。”陆雅婷有模有样地分析道，不愧是文科生。

“或许在不久的将来，中国的大学毕业生也会自谋出路，毕竟谁也阻挡不了历史发展的车轮！”黄文彬颇有预见道。

“现在?外来妹?正在热播，全国掀起了打工热潮，那些落榜青年因此看到了生活的希望；虽然艰辛，但总算有用武之地，是金子迟早都会发光的。”陆雅婷意味深长地看了黄文彬一眼，说道。

“上帝给他关闭了一道门，同时也为他打开一扇窗。但愿所有人都能找到属于自己的位置。”黄文彬也在为自己暗暗祈祷。

风轻轻地吹拂着，河水泛起阵阵涟漪，星星羞涩地偷窥着河堤亭子里一对偎依的兄妹，满眼是羡慕嫉妒恨。良久，良久，陆雅婷抬起那国色天香的脸庞，深情地凝视着黄文彬，美眸闪动着，喃喃自语：“要是我们不是表兄妹，该多好啊，就可以在一起生活。”

“维纳斯女神都会残缺，现实更不可能完美。其实，我也没有那么好，只因你是我妹，我才宠着你，惯着你，要是别的女孩可没这待遇。”黄文彬调皮地用手指弯成勾刮了一下陆雅婷的琼鼻，开玩笑似的说。

“讨厌！又把人家当小孩子了！”陆雅婷噘着嘴，故作嗔怒道。

“唉，小阿妹，我也梦想着你是我的老婆，可惜天意弄人啊！”黄文彬抱着陆雅婷酥软腰肢遗憾地说。

不知什么时候，陆雅婷把嘴凑了过来，她左顾右盼，见四处无人，突然在黄文彬脸上亲了一下，惊得黄文彬急忙一捂脸，心里“怦怦”直跳，满脸涨红：“你吃我的豆腐。”

“瞧你这点出息，以后肯定怕老婆，这可是我的初吻呀。你虽然是我表哥，却是我第一个喜欢的男人。”陆雅婷红着脸，含情脉脉地表白。

黄文彬忍不住摸了摸陆雅婷那完美无瑕的脸蛋，把她紧紧地拥入怀中，宛如一对热恋中的情侣，倾听着彼此的心跳，很久，很久……

“彬彬，你知道为什么我会喜欢你吗？”陆雅婷偎依着黄文彬的肩膀，一脸陶醉地问。

“不知道。”黄文彬耸耸肩，摇摇头。女人心，似海深，他可猜不到。

“还记得读小学一年级我被两个二年级男同学欺负的事吗？”陆雅婷拉开了往事的序幕。

“当然记得。那两个家伙太猛了，把我打得鼻青脸肿，实在是打不过。”黄文彬勉强地笑了笑。

“但在我心中你就是个大英雄！那时我就暗暗地喜欢上你。”陆雅婷满脸自豪地说，“哥，你当时不害怕吗？”

“不害怕，谁要敢动我妹，我就要跟他拼命，打不过也要打！”黄文彬毫不畏惧道。

“哥，你还记得那年我发高烧你背我去看病吗？”陆雅婷再次拉开话匣。

“记得。那天雨下得太大，把你全身都弄湿了，哥有点对不住你。”黄文彬有点愧疚地说。

“那天要不是你，你妹现在已是一个脑残患者，还能在这里和你聊天。”陆雅婷很感激地看看黄文彬。

“哥，还想听故事吗？还有很多，很多……”陆雅婷调皮地摇着黄文彬的手臂说。

“不想了，不想了。”黄文彬连忙伸出两根手指堵住她的香唇，连连说。这个小话唠，说起来就没完没了。

“现在知道我为什么喜欢你吧！”

“但这是亲情，不是爱情啊！”黄文彬颇为遗憾地回答。

“我才不管什么亲情，爱情的，我只知道你对我好，我就喜欢你。”陆雅婷不置可否地回答。

“你可不能胡思乱想，我们是有血缘关系的，不可能在一起的，你明白吗？”黄文彬连忙安慰陆雅婷，生怕她误入情网，无法自拔。每当想起大姐的精神病，黄文彬心中一阵恶寒。

“明白，你妹又不是傻子！”陆雅婷撒娇似的说。说完，她就把头枕在黄文彬的大腿上，十指紧扣黄文彬的手指，忽闪着双眼痴痴地盯着黄文彬的脸，酥胸均匀地一起一伏，许久，许久……

“婷婷，明天有空吗？”黄文彬轻轻地捏了捏陆雅婷倾国倾城的脸问。

“怎么啦？”陆雅婷娇声娇气地答。

“明天早晨，我打算去县城做个胃镜检查。这半年来，胃老是疼痛，现在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

“很严重吗？”陆雅婷的心紧缩了一下，她急切地问。

“有点，看一下放心一点，好对症下药。”黄文彬故作轻松道，“应该问题不大。”

“明天早晨，我来找你。”陆雅婷忙坐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