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抬不起头来（1/1）

“我爸？”高余更糊涂了，“我爸能有什么事？”

马腾接着说：“听说范蓉，就是你爸补课的那个，有一天忽然闯到校长办公室，声称你爸利用补课的机会诱……诱奸了她。”

“我爸诱……什么她？怎么可能？他不是那样的人！”高余坚决不相信。

“我一开始也不相信。你爸平时在学校里总是板着脸，据说他教的班里学生都怕他。你看我，是你最好的朋友，平时很少去你家，就是因为怕你爸。所以啊，他多严肃的人啊，怎么可能干……那种事。”

“是啊，我也不相信。”尽管高余这样说，但现在同学和老师都知道了，让他感觉丢人，在哥们面前都抬不起头来。

“不过……”马腾犹犹豫豫地说，“我是你最好的朋友，所以我特地替你去打探消息。我本来跟范蓉从来没说过话，但为了你，我特地壮着胆子问了她，她……当面承认了”

“她这种人的话，我才不信呢！”高余嘴上虽然这样说着，其实心里已经没有那么笃信了。

高余拉了马腾一把，转身继续走着，马腾紧跟着。高余不好意思看马腾，低着头问：“别人说的……很难听吧？”

“嗯，无非就是那些话”马腾怯怯地说，“骂你爸流氓什么的。”

马腾说的这些，高余估计都是学生们骂的，老师之间说得会更刺耳，可以想象，老师们肯定会说高老师平时道貌岸然，没想到一肚子男盗女娼，隐藏得如此之深，平时的一本正经都是装的，他其实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流氓。

一路上，高余沉着脸，没再说话，走路气哼哼，比平常快很多。马腾紧跟着高余的步子，也没吱声，直到快到家的时候，两人分开，各自回家。

到家以后，高余看父亲还没回来，母亲在厨房忙乎着做饭。他先跟母亲打了声招呼，一个人钻进自己的小屋子。

他本想看书，但满脑子都是马腾说的话，父亲诱奸女学生，“诱奸”这个词对于他这样一个快进青春期的学生来说，像炸弹一般轰击着他的心脏，而做出这种事的竟然是自己那高高在上的父亲。

现在同学都知道了，老师都知道了，自己成了学校里的笑柄，以后在班里怎么抬得起头来啊！

直到母亲第二遍喊他吃饭的时候，他才出来，见父亲已经坐在饭桌旁边，什么时候回来的他都没注意。以前吃饭，四方的餐桌父亲一般坐在面对客厅的位置，母亲坐父亲对面，高余坐在父母侧面的一边，在父母中间。

那天，高余特别不想挨着父亲坐，他见母亲还没入座，估计盛饭去了，急忙占据了母亲的位置。父亲看了他一眼，说了句“先吃吧”，自顾自先吃了起来。

高余虽在父亲对面，但一直垂着眼睛，不与父亲对视。他没听父亲的话，要等母亲上桌后再吃。

母亲上桌后，高余才开始吃饭。以前饭桌上，高余话蛮多的，主要是母子在说，父亲很少插话。母亲开朗外向，与高余之间说话常常是有说有笑，不知道内情的人很难看出他们是母子。

而这天，饭间高余忽然变得一言不发。母亲笑着说：“高余，今天怎么没话了？憋得住吗？”

高余低着头，没吱声，急匆匆往嘴里扒拉饭，很快将一碗饭吃完，说了声：“我吃完了。”

说着，他准备站起身。父亲看了他一眼说：“吃这么少，营养难能跟不上？会影响学习的！”

父亲的话忽然点燃了一天来积压在心里的怨恨，气哼哼地说：“我爱吃多少就吃多少，您没资格管我！”

本来高余想平静地说出这句话，但由于愤怒积压的时间过长，话从嘴里说出来了时候声调就变了，听起来像在争吵。

高余的话让父母同时一愣，不解地看着他。父亲皱着眉说：“你这是什么态度？我是你父亲，关心你都不行了吗？”

“您管好您自己，比什么都强！”高余说到这儿，又嘀咕了一句，“省得让别人跟你一起丢脸。”

“你说什么！”父亲拍了下桌子，腾地站了起来，“有这样跟父亲说话的吗？”

“您干了什么您自己知道！要想赢得别人的尊重，您自己得行的端坐的正才行！”

父亲听高余这么一说，似乎明白高余今天为什么这样的态度了。他缓缓地坐下，眼眶中涌满了泪水。

这时，母亲起身扶着高余说：“不吃就不吃吧，饿了再说。”

说着，母亲手推着高余进了他的房间，把他按在床边坐下，母亲也在书桌旁的椅子上坐下，像是不经意地说：“我知道你今天为什么发脾气。”

高余一愣，一脸迷惑地问：“您知道？”

“是啊。”母亲的语气风轻云淡的，好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我有同学在你们学校当老师。”

“既然您知道，您怎么……”高余痛苦地摇着头，“反正这种事我接受不了！”

母亲拉过他的手，和缓地说：“我理解你的感受！发生了这种事，同学对你指指点点，你觉得丢人，在学校里抬不起头来。”

高余使劲地点点头：“父亲怎么能干出这样的事！简直禽兽不如！我没脸在学校待下去了！妈，我要转学！”

“这件事已经闹得满城风雨，除非是到外地，不然的话，你转到哪个学校，都会有人知道。因此，逃避不是办法。如果你相信妈的话，先听听妈的看法，好吗？”

“嗯，我信您。”

“嗯，你这么相信妈，妈很高兴。”母亲依旧平和地说，“我是这么看的，你父亲的事是他自己的，与你无关。他是他，你是你。你要相信父母会处理好大人的事，你是做孩子的，你有你自己的任务，这件事你不要参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