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步虚词（七）（1/1）

书院大门外，正有两三人候着。

林晚凌四人上前，那两三学子服饰的人便主动迎上。

“想必您就是林仵作了。”为首一名文气俊秀的学子拱手客气道。

林晚凌上下打量对方，后点头，“正是。”

“那赶紧随吾等进去吧。”俊秀学子侧开了身子。

林晚凌缓缓颔首，拾阶而上，走进玉麓书院大门。

萧延、菜菜和思远紧随其后。

路上。

俊秀学子自称叫傅培明，另外两位学子，白瘦的叫敏皓，黑壮的叫瞿卓。

三人皆是学院夫子孙诺之派来迎接林晚凌几人的。

本是接到人就要带去见孙诺之，玉梓风死后，书院里的大小决策都落到了孙诺之头上。

事情太多，对方也太忙，现今改成领林晚凌等人去偏堂等候。

林晚凌却婉拒道，“抱歉，我们都是来此查案的，既然孙夫子贵人事忙，容后再见也不迟，不若劳烦三位先带我们去玉院首出事的地方吧？”

傅培明跟另外两名学子相视，最后三人同意了林晚凌的提议，改道去案发现场。

林晚凌也没闲着，向傅培明三人打听了死者玉梓风平日的喜好，常去的地方，近来或者以前有跟什么人交过恶，事发前有没有见过什么陌生人。

傅培明说玉梓风的喜好是茶道、下棋，偶尔会抚琴。

他身旁那名黑壮的学子瞿卓，点头又加了句，“院首还喜欢书画。”

傅培明同意道，“是，尤其是字，院首有不少藏珍呢。”

最后一名白瘦学子敏皓也加入进来，“玉院首德高望重，与人为善，要说他与什么人交恶，我是真不知道，二位学长来书院比我早，不知可有耳闻？”

瞿卓沉思摇头，“不曾听闻。”

傅培明也在回想：“玉院首深居简出，甚少出门，要说近期见过陌生人，应该也是没有的。”

话落，另外两个也点头表示认同。

萧延一听，这不白问了么？

总结一下，死者名望高，人缘好，这种人根本不会与人结仇，近期也没有见过陌生人，等于这三人说了半天，一点有用的信息都没有。

他不由看向正撑着下巴思考的林晚凌，猜她现在也应该跟自己想的一样。

接下来就得看能在玉梓风出事的现场能找到多少线索了。

不多时，他们来到玉梓风的书房，这里就是发现玉梓风尸首的地方。

可明明应该凌乱或有血迹，此刻触目所及却是一尘不染。

饶是林晚凌是个好脾气的，也不由脸色一沉，“这里被打扫了？”

她问那三名青涩文秀的学子。

傅培明面露难色。

敏皓左右望望身边两位学长，一副没有主见的样子，最后只能低头选择沉默。

倒是瞿卓，思考再三，鼓起勇气告诉林晚凌，“是孙夫子吩咐我们打扫的。”

“什么？”林晚凌觉得意外又有趣，“你是说孙诺之孙夫子？”

她怕书院里还有其他姓孙的夫子，这个得问清楚了。

瞿卓点头道，“是，书院里只有一位姓孙的夫子。”

看得出，瞿卓是一个十分正直的少年。

他是知道要保护现场的，也知道这么告诉林晚凌，事后很可能被孙诺之问责。

因为这个就很明显，杀死玉梓风的凶手还没找到，就连涉世不深的学子都知不能乱动现场，孙诺之身为教书育人的夫子，不可能连这个都不知道。

竟还明令书院学生将案发现场打扫了，这等于是阻止查案。

傅培明瞪了瞿卓一眼，后者有了惧意，立马低头缩退回去，没敢再多说一个字。

林晚凌见状，心下已然有数。

接着他们四人被带去了偏堂。

等孙诺之过来的期间，傅培明三人离开。

菜菜见人走了，忙问林晚凌，“大人，这个孙夫子很有问题啊，玉梓风死后，他就成了掌控书院的人，明知玉梓风被人所害，他没有第一时间将案发现场保护起来，反倒让人将现场打扫得干干净净，这不就是欲盖弥彰？”

林晚凌笑，“连你都看出来了，你猜，书院里的其他人会不会也这般想？”

菜菜，“那还有什么好查的？直接把这个姓孙的抓起来，拷问一下不就知道了？”

“不可。”说这句话的是萧延。

所有人看向他。

“如今朝中有不少都是出自玉麓书院，你们猜当中又有多少是孙诺之授业的？”

菜菜不服气了，“哪又怎样？天子犯法还与庶民同罪呢，何况他就是个夫子。”

林晚凌和萧延均对她投来欣赏的目光。

萧延，“说得好。”

林晚凌却道，“好归好，但这次我站大人这边。”

萧延没想到跟林晚凌发生了昨天的不愉快，她倒是公私分明。

林晚凌撑着下巴，“孙诺之摆明是故意破坏案发现场，阻止查案。之所以有恃无恐，多半就像大人说的那样，他上头有人，所以我们接下来查案很可能会受阻，大家都要做好心理准备。”

“那我们要怎么做？”菜菜问。

林晚凌，“自然是，随机应变。”

没过多久，大忙人孙诺之终于来偏堂见他们。

跟想象中差不多，这位现今书院的掌权人是一位年过不惑，穿着白色孝衣，留着八字胡，颇具威严的文人。

见到林晚凌等人，对方还是很客气的，“诸位久等了。”

林晚凌单刀直入，“敢问玉院首身亡的书房，可是您命人打扫的？”

孙诺之神情一黯，可能没想到林晚凌会那么直接，不过他也没辩驳，点头承认道，“是我，可那里，官府的人已经取证过了，打扫之事也是经过牛县尉首肯，我才敢带人将玉院首的书房收拾了出来。

毕竟是教书育人的圣贤之地，加上玉兄身前就极爱整洁，作为他的同僚兼挚友，我懂他，他也一定不想看到自己最爱的书房一直血污凌乱。”

说完，眼圈一红，抬袖沾了沾眼角。

林晚凌不动神色将他的反应看在眼底。

她发现孙诺之在说话时，手一直紧攥。

这是人在紧张的时候，才会有的反应。

其后，林晚凌又将问傅培明三人的那些问题，又问了孙诺之一遍。

所得结果，跟傅培明三人所说相差不大。

临了，林晚凌要求在书院各处走动，方便寻找线索，孙诺之也没有阻拦。

为了更快获得有用的信息，林晚凌四人分头行动，汇合时，萧延带来了一个有用的线索。

那就是孙诺之在玉梓风死时，有不在场证明。

据那几个作证的学子说，玉梓风死的那晚，孙诺之一直在给他们补习。

书院是寄宿制，每位夫子在书院中都有自己的院落，学子们也有各自的厢房。

书院里设有周考和月考，每次考核成绩都会影响到学子是否能进入好班的名额。

孙诺之是出了名的严格，所以他带的学子也都很努力。

那天，正好大家都忙到很晚才回去，所以记得很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