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微如尘埃，散于天地（1/1）

大长乐宫内灯火通明，莺歌环绕，定秋城主司徒一秋正和裳夕举杯对饮。

裳夕轻纱披身，美目流盼一个侧身便滑坐在司徒一秋的怀中：“城主，听说今日小殿下归来，可是事情有什么不顺利？妾瞧着您有些愁眉不展。”

司徒一秋大手揽过裳夕语气有些飘忽：“放出去的绵羊归来却成为了老虎。”

“老虎？妾多年前也算见过小殿下一面，生的倒不似魔界中人那样粗犷，面容精细，唇红齿白，是个谪仙一样的人物，怎么就变成老虎了？”裳夕疑惑道。

“容貌倒是没怎么变，但是周身气场却已完全不一样了，如果说以前他是谪仙，那么现在他就是个魔鬼，只一个眼神都叫人寒毛直立！你是没见着，他一回宫，就亲手了结了赤天和苍炎，而且他们俩是爆体而亡！”司徒一秋双眼眯起，眼中寒光一闪而过。

裳夕大惊：“您是说，两位城主被小殿下杀了？那，那赤月城和凶崖城呢？”

“哼！全进了他自己的手掌心，他带回来一个和他差不多年纪的少年，叫施冉洛，你去给我查查他的底细。”

裳夕应了声好。

司徒一秋仰头一饮而尽接着道：“接下来下一个还不知道是谁，现在剩余城主人人自危，根本不敢有任何异动，这招杀鸡儆猴既立了威又稳固了他魔君的地位，不简单呐！”

裳夕接过酒杯继续为他斟满眉眼中似有担忧：“他这么做会不会已经知道了我们的计划？”

“不可能，除非，我们当中出了叛徒！”司徒一秋狠狠将酒杯一摔，脸顿时冷了下来。

裳夕一看气氛不对忙将舞姬遣散小心伺候着：“城主，妾也觉得不会是内部走漏的消息，恐怕是苍炎和赤天太过明目张胆，小瞧了殿下，他们估计也没想到后果这么严重，竟会死在那里。”

司徒一秋揉揉眉心颇为疲累：“计划只能暂时搁置了，前日我书信给老四和老五，他们俩只作不知，看来得从长计议了！”

裳夕点点头起身为司徒一秋更衣：“城主，夜深了，妾服侍您休息。”

浮尘不知他有多久没阖过眼，其实司青梦说错了，不止深夜，醒着的时候他同样会听到各种声音，看见奇怪的画面，但是至少醒着的时候他们没那么吵，只有在杀戮和毁灭中他才能得到片刻解脱。

一开始出现这些奇怪的声音和画面后他其实也很不安，他观察着浮笙，发现浮笙并没有同他一样有这种症状。

他想出来问问母亲，可母亲会不高兴，他便只能找机会在母亲外出的时候占据身体去找父亲。

父亲住在由母亲亲手打造的朝阳殿里，这里阴冷幽暗，不见天日。

他不明白母亲为什么会把这里取名叫朝阳殿也不明白知道父亲为什么对母亲百依百顺，明明他见过父亲的实力，那是足可以摧毁整个魔界的力量。

他穿过冰冷的行宫在一座亭子里找到了父亲，父亲慵懒地坐着闭眼假寐，他便在一旁等候着。

良久父亲终于出声问他为何找他，他把症状同父亲说了，父亲却只是咧着嘴哈哈大笑，笑完不忘朝他招招手。

他小心翼翼踱步过去，父亲一把将他抱在怀里，那是千年来他第一次感受到亲人的拥抱，父亲的胸膛冰冷，但是他却感受到了无比的温暖。

他紧紧回抱住了父亲，这是他幻想过无数次的场景却是浮笙的唾手可得。

良久父亲开了口：“我的儿，你还没有名字吧！”

他窝在父亲怀里狠狠点头，父亲知道他不是浮笙，父亲没有责备他。

“就叫浮尘吧！微如尘埃，散于天地！”

他听到父亲苍凉叹息的声音，这个名字虽寓意不好，但他很喜欢，因为是独属于他的，一个人的。

父亲还要教他术法，那一刻他觉得他最幸福的人，以往的黑暗都不值一提。

他很认真地跟父亲学习，他还对父亲发誓一定会比浮笙厉害。

可是他刚发完誓便被父亲一掌打飞了，父亲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中并没有怜惜，他对他说：“教你术法是为了让你在危急时刻出来保护浮笙的，不是让你取代他的，你要知道自己的位置！”

他点点头艰难地站起来继续练习，没关系，这比永远在黑暗里好太多了不是吗？他也有他的价值。

“你回去吧，用不着经常出来，你母亲疑心重，没事别往这走。”父亲挥挥手打发他走。

他想在回去之前再抱一抱父亲，可是父亲已经闭上眼继续假寐了。

没关系的，他还有机会，父亲并没有拒绝他，他会再找机会出来的。

其实浮笙也没有经常见到父亲，大多时间浮笙都是由母亲带着，母亲会带他出去游历，不止魔界的十二城，还会带浮笙去青黎神君和观世神君的宫殿玩，他们都说浮笙像母亲，正义善良，心系众生。

浮尘又想起玉颖，那个为了浮笙拼尽一切的可怜女人，她就是浮笙在大长乐宫救的。

真可笑，他随口一句“母亲她很可怜，我们带她走吧！“竟能改变一个人的人生，可是这大长乐宫里谁不可怜呢，这天下处处都是可怜之人，他都要救吗？

他以为母亲会责备他，可是母亲却笑着答应下来还夸他做得很好。

他透过浮笙双眼看着母亲美丽的面容下定决心，既然母亲喜欢浮笙不喜欢他，那他就慢慢学浮笙的一举一动，说话方式。

总有一天他也会和浮笙一样变成母亲喜欢的样子，这样他就能抱一抱母亲了。

可是他错了，就算再怎么伪装，母亲都能一眼看穿，每次母亲都用摧残灵魂的方法惩罚他，令他痛苦不堪，因为这样浮笙醒来后便不会发觉身体的异样。

正是如此，他的臆想症越来越严重而浮笙也终于发现了他的存在。

“你是谁？”浮笙站在镜子面前问他。

他想起父亲的话来，父亲要他保护浮笙。

“我是你的弟弟，我叫浮尘，我会保护你。”他告诉浮笙。

浮笙高兴得和母亲说他有个弟弟了，母亲的双眼透过浮笙阴冷地盯着他，脸上却温柔地笑着：“哦？弟弟在哪呢？”

“在我心里”浮笙指了指他自己的心脏天真道。

“那弟弟和你说了什么？”母亲循循善诱。

“弟弟说他叫浮尘，是为了保护我才出现的！母亲，我好高兴！我有弟弟了！”浮笙的笑容安抚了母亲，母亲这次并没有责备他。

可是，天真的浮笙什么都不懂，其实他是为了夺走他的人生才出现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