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最后的晚餐（1/1）
“这一杯！庆祝我们的平台拿到第一笔推广费！”Pike兴奋地举杯说道。今天下午的谈判中，不仅林舍的代理谈成了，林致逸顺带着也谈成了英雄联盟在WeChat（美版）平台上的预热和宣传，金额虽然不多只有五十万，但这是个好兆头，让所有人都很兴奋。
众人碰了杯，林致逸喝的是可乐。
“对了，小逸你明天也要走了，我有个礼物送你。”Kelly学会了“小逸”的汉语发音，从桌子底下掏出一块古驰的女士腕表，黑色的鳄皮表带，金黄色的表框，白金色的表盘，十分华贵，“你哥哥说你在找这块表，我就托人从纽约带了。”
这款表林致逸本来是想买来送给李舒瑶的，没想到被Kelly买到了，他皱着眉头说道：“有点贵，我一会儿付你钱。”
“不用，这是我和Kelly一起买的。”林桓说道。
“好吧，等你们结婚我一定会送你们一份大礼。”
林桓和Kelly二人现在如胶似漆，林致逸功不可没，他不仅修复了二人的关系，更是改造了林桓，洗去他身上十几年埋头苦读留下的书生气，让他更像个男人。更重要的是，虽然兄弟二人对外说是林桓和拳头公司谈成了协议，让平台赚到了第一桶金，但实际上后半段都是林致逸在谈，他的主意很多，口才和情商也高，最后双方是在欢声笑语中签了合同。
酒过三巡，Pike有些面红耳赤，对着沉默不语的林致逸说道：“我算是看出来了，你们兄弟俩，你才是那个主导局势的......”
“是的。”林桓大大方方承认了，接着又说道：“今天能谈下来拳头公司的推广，也是靠我弟弟，我提议大家......”
听到林桓要让大家感谢自己，林致逸赶紧打断道：“别这样，我做事情从来不为了谁，都是为了我自己。”
林致逸有些刻意地制造了一层和众人之间的隔膜，温情和热闹让他觉得有些不适应，他更喜欢距离感和冰冷。
场面瞬间冷了下来，大家开始各自聊天，只有Pike在琢磨林致逸的话......
Kelly突然问道众人：“对了，你们的聊天软件到底要怎么赚钱啊？”
“平台上的信息就是最大的资源，平台本身就是最好的财富渠道。我们可以收集用户的信息，分析之后做成报告，卖给市面上的快消公司，让他们对自己的销售策略作出调整......”
“这合法吗？”Pike的话让Kelly有些不舒服，这样的做法明显侵犯隐私权，但却是行业的现状：Facebook搞出的唯一广告识别码，就是为了标示不同平台上的相同顾客，记录他们的消费和搜索习惯，再把这些信息卖给购物平台，再帮商家们定向推流给潜在用户。
Pike继续说道：“举个例子吧，现在有一批顾客，他们在加州，想要买加拿大的羽绒服，我们通过他们的聊天记录和搜索关键词，获得了这些人的信息，但我们不直接买货向他们销售，而是选择告诉加拿大的羽绒服制造商，加州的哪哪哪有一群人急需一批羽绒服，你们赶紧去卖吧。这整个过程违法了吗？要我说，我们是在给别人提供便利。”
“可我还是觉得......”
Pike喝了点酒，加上林致逸的负能量影响到了他，他有些生气地放下酒杯，大声说道：“你父亲每次选举前，肯定都要找民调机构买民意调查报告，那些机构不仅收集居民的信息，还与电视媒体合作引导民意。我可能只是违法，你爸爸可是违反宪章了，你先报警把你爸爸抓进联邦监狱吧！”
“Pike你喝多了，其实你不是这么想的对吗？”印度室友赶紧出来给Pike使眼色，给他台阶让他下来。
“我喝多了不假，但是酒精只会麻痹大脑前额，那是人类的高级语言中枢，控制着人类撒谎的能力，换言之，喝了酒说的话更接近实话！她父亲是参议员，从小给她想要的一切，我父亲是酒鬼，从小给我的只有教训！现在，为了逃出那个sh*thole family，我拼了命地做这款软件，好不容易赚了第一桶金，她却站在道德制高点告诉我：我违法了！你觉得我在乎吗？”
Kelly委屈地说道：“你应该在乎的，毕竟......”
“Go fxxk yourself！我在乎的程度和你父亲在乎的程度一样，听懂了没小公主？”
林致逸笑着点点头，唯恐天下不乱，Kelly的眼眶红了，躲进林桓的怀里小声地啜泣。
“林致逸，和我喝一杯吧，我们是一路人。你哥哥，本质上和Kelly是一路人，他们的家庭像温室一样，培养出来的他们，不是天真就是烂漫。”
同Pike碰了一下杯子，林致逸又说道：“要不我们去吧台那边喝？”意思：差不多得了，把你朋友的女友弄哭了，你也该走了。
Pike倒也没完全丧失理性，知道自己已经不受欢迎了，他冷笑了一声，站起身对着酒吧里的所有人说道：“在我们的社会里，金发碧眼的白人女性是地位最高的，她们生下来就被所有人宠爱着，并且以为这一切都是她们应得的，甚至还要站在道德高地，对其他人指指点点。林致逸你上次告诉我的中国典故叫什么？”
“Why ing steak？（何不食肉糜）”
“哦对，何不食肉糜？是的，她们的行为就像是去非洲问那些饥饿儿童：该死的，你们**的怎么不吃肉啊？”
说完，Pike喝光了杯子里的啤酒，又用力地将杯子砸向桌子，摇晃着走出了酒吧大门，印度室友和另一个美国室友一起跟了上去，怕他喝醉了在路上出些什么状况。
酒吧里一片寂静，平时这里吵架的，打架的也不少，但是大声说实话的，Pike是第一个。
Pike和两个室友刚消失在门外的街角，林致逸就看见Stinson带着一行工作人员走进了门，他起身去迎接，听到Stinson对自己抱怨道。
“现在的年轻人真没礼貌，刚才我们碰到了一个一身酒气的年轻人，还撞到了我们的摄像身上，差点毁了几十万的设备。”
“是啊是啊，真没礼貌。”林致逸笑着说道，“你们先准备吧，我和我哥哥那边还有些话说。”
Stinson点点头，在门口抽起烟来，手下的工作人员开始布置场景和设备。
“Pike没事吧哥？”
“唉......这话Kelly你也听听吧。”
闻言，Kelly从林桓的怀中坐了起来，擦着眼泪的样子我见犹怜。
“他的本科绩点是满绩，从高中开始拿奖学金，你知道硕士没有什么奖学金奖项的，但是他拿到了少数不多的奖学金......”
Kelly有些不服气：“他成绩好就可以骂人了吗？”
“我的重点在奖学金，他父母没给过他钱，一路都是靠他自己和一些救济，所以他的心态我能理解。”
“就算如此......”
“不说了Kelly，他有一句话是对了，我们和他不是一路人，猫和狗见了面注定要打架，所以涉及到利益问题，还是不谈的好。”
“那你也不能让他那样骂我啊！”
“我回去会说他的，他这个人有些极端，早年和人在街上打过架，进过少管所。刚才他就拿着玻璃杯在你旁边，我激怒他，只会让你受到伤害。而且，私下里他说你，我都一一反驳了，可能这也导致他对你的积怨吧。”
这个回答让Kelly好受了一些，林致逸也笑着缓和气氛：“我去唱首歌，你们准备鼓掌。”
走上台，林致逸抱起自己的吉他，Stinson Studio的音响设备是提前送到了，林致逸稍微试了一下，只比录音棚的设备稍微差一点。
酒吧里的客人看到摄影机倒没有很惊讶，看来这里经常有人来拍摄现场MV。
清了清嗓子，林致逸开口问道：“大家想听个笑话吗？”
台下的酒客们和Stinson都愣了，你小子抱个吉他讲笑话？但还是有不少好事的酒客配合地喊了几句yes。
拿起面前的清水喝了一口，林致逸开始了：
“我两个月前刚来美国，住在我哥哥家里，我的邻居是一位阿尔兹海默症患者，九十岁了。”
Kelly在林桓的怀里找了舒服的位置躺着，林致逸的讲述很有代入感，让人不由自主地放松了下来。
“每天早晨，是的，每天早晨，老人都要来敲我家的门，问我有没有看到他的老婆。”
“我每次都要和他解释：你老婆几十年前就去世了。”
台下发出惋惜的声音，林致逸继续说道：“我想过从哥哥家里搬出去，或者干脆不去理会老人的敲门。”
“但是，我做不到。”
正当大家以为林致逸是个善良的人的时候，林致逸用一句话结束了笑话。
“为什么我做不到？因为老人的笑容，弥足珍贵。”
台下的酒客们愣了一会儿，突然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狂笑，不少人用酒杯底敲着桌子，还有人不要命地指着自己的老婆哈哈大笑。站在台下的Stinson也摘下眼镜，一边摇头一边揉眼里笑出来的泪水。
Kelly嘟囔着对林桓说道：“我不喜欢你弟弟的笑话......”
“我也不喜欢。”
“可是你在笑！”
“有吗，哈哈哈。”
拿起杯子又喝了一口水，林致逸微笑了一下，脸色又突然变得专注，开始了他的演唱:
......（吉他前奏结束）
Darling~， I got my trust issues~
Warning~， you~ stay~ away~
If we meet at the rendezvous
Take me away， sunray~
Darling， I got my trust issues~
Warning， you stay away~
If we meet at the rendezvous
Take me away， sunray~
......
林致逸少年的声音很干净，这首带着些蓝调风格的流行乐十分适合他忧郁气质和英气的外表，再加上接近两个月的打磨训练，这首歌的最终效果比Stinson想象中还好。听着林致逸的吉他和歌声，林桓怀中的Kelly也终于放下了刚才的不快，露出了笑容，徜徉在未婚夫的怀中。
刚才听笑话指着老婆笑的男人们，突然发现自己的老婆们开始对着聚光灯下的那个俊朗少年发呆，不少女人的嘴角不由自主地上扬，仿佛在幻想着什么......
加州的夏日，酒吧外面就是黄金沙滩，棕榈树下，林致逸的歌声和吉他仿佛带着魔力，将这段躁动而迷离的时光刻在了每个人的脑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