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糟糕的星期一（1/1）

我又回到了黑暗中。

我周围是熟悉的深不可测和无限的黑暗，我能感觉到这广阔无垠的漆黑虚空的空虚与寂寞中传来的可怕寒意，正慢慢渗入我的骨髓，让我毛骨悚然，浑身起鸡皮疙瘩。

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一言不发，环顾四周，只看到更多的黑暗，可能永远延伸，永远没有尽头。

然而，这次不同了。

这一次，在这无尽的虚空中，我并不孤单。

在我甚至还没来得及说出任何话，大喊任何人的名字以绝望地试图在这个谜团中找到另一个灵魂之前，已经有人在呼唤我自己的名字了，而且听起来很清楚那是谁的声音。

“梅琳迪亚……梅琳迪亚……”

他的声音让我畏缩和颤抖，我的一部分希望不是他在跟我说话。

起初我想无视他的声音，宁愿面对这深渊的寂静，也不愿听到它并让它出现痛苦的回忆，这些回忆已经在我的脑海深处盘旋并变得烦人。

然而，尽管我很想听到他的声音，但我发现自己仍在回答他，对着空气问他：“你在哪里？……”

当他回答，呼唤我的名字时，他的声音听起来比以前更近了。

现在听起来好像他离我站的地方只有几步之遥，本能地我转向他声音传来的方向，开始走向他可能所在的地方，我的一部分真的希望我能找到他来改变一下。

“到我这里来……”他的声音仿佛在虚空中回荡，同样在我耳边和脑海中响起。

“到我这里来……梅琳迪亚……到我这里来……”

“我来了……”我安慰地回答他，尽管我的一半脑子一遍又一遍地告诉我停下来，不要再回应他了。

它不断地但微弱地提醒着我们之间发生的事情让我们关系不好，我不知道为什么我不服从我内心的良心，但也许部分是因为我要去找艾登，在这个黑暗的空虚中找到一些人，要么再次感到孤独和恐惧，内心痛苦，或者也许是因为我的身体在按照自己的意愿工作，就好像我被其他东西控制了一样。

再开口时，语气完全变了。

他的声音此时听上去是那么的痛苦和难过，就好像有什么沉重而绝望的包袱突然压在了他的身上，迅速的压在了他的心里，越压越重。

“不要离开我……不要离开我……不要离开我……不要离开我……我不能再和你分开了……我不能忍受……好痛……”请不要离开我……”

也许就像我和他在一起的每一刻一样，我开始再次被他的话淹没。

我很困惑为什么他会对我说这样的话，他这样说的理由是什么？

是什么促使了他？而且他为什么要对我这么说？

但是当我开始怀疑和思考可能已经无数次的事情时，他然后说了他上次对我说的四个字，我们俩都在深渊里。

这四个字——我无法否认——仍然在我脑海中萦绕，挥之不去。

“我终于找到你了……”

不过，这次他又加了一句动摇我内心的东西。

“可是你还是没有找到我……”

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我突然发现自己坐在自己的床上，回到自己的房间里。

意识到这一切只是一场梦，就像一盆冷水突然泼在我的脸上一样打击我，直接的出乎意料的和令人震惊的。

**********

黄色水仙花……红色郁金香……蓝色婴儿呼吸……黄色水仙花……红色郁金香……蓝色婴儿呼吸……水仙花……郁金香……婴儿呼吸……黄色……红色……蓝色……

为什么我在其中一个空花瓶中以特定顺序单调重复地排列黄色水仙花、红色郁金香和蓝色满天星最可能的原因是，我这样做是为了分散自己对那些花瓶的记忆。

梦，我只是认为一项绝对无聊且完全没有必要的任务能够排斥任何关于虚空或艾登或他对我说的那四个字的想法。

但是，尽管我已经如此沉迷于我非常平凡的活动，但不幸的是，从早上开始我就没有心情最好。

或者更具体地说，自从我第一次从睡梦中醒来，无论那个梦中发生了什么，都让我处于如此令人不满意的困惑和烦恼状态，以至于现在它最终变成了一个沉重的想法，这只会增加我的烦躁和沮丧。

当一天的工作开始时，我已经在被压抑的愤怒和激动中度过了上午的大部分时间，我觉得我现在随时都会崩溃。

我也有正常的周一忧郁症，这真的没有帮助。

“黄……红……蓝……”我低声自言自语，稳稳地把一朵黄花、红花、蓝花插进快装满的花瓶里。

“水仙花……郁金香……满天星……黄……红……蓝……水仙花……图尔——”

“梅琳迪亚！”

突然大声喊我的名字让我立刻跳起来，把剩下的黄色水仙花、红色郁金香和蓝色婴儿呼吸的茎扔到地板上，几乎散落在我的脚周围。

我咬着牙，喉咙里咕哝着，弯下腰去捡，这时妈妈走进了房间。

她看了一眼花瓶里黄色的水仙花、红色的郁金香和蓝色的满天星，气呼呼的。

“梅琳迪亚，你还在那个安排上吗？那到底是为了什么？当然不是为了好玩，因为我相信你可以做得更好！”妈妈气呼呼地叫了起来。

“妈妈……”我压低声音喃喃自语，竭力抑制自己的烦恼。

“总之，别再浪费时间在那些愚蠢的事情上了！我们还有工作要做！订单要完成！实际的插花要安排！所以快点开始吧！”

“妈妈，”我又说了一遍，这次是咬牙切齿。

“快点，梅琳迪亚！”她继续唠叨，每说一个字，声音就越来越大。

“别浪费时间了！你知道我不喜欢拖泥带水的！而且我们还有一个大订单要完成！我们需要牡丹、玫瑰、百合、栀子花，还有……”

“妈妈！你能不能就几秒钟停止谈论工作、订单和鲜花？！我已经有一个糟糕的星期一开始，这只会让它变得更糟！”

只有当我停下来花几秒钟深吸一口气时，我才意识到我刚刚对着我妈妈的脸大喊大叫。

她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震惊变成了对被呵斥的愤怒，现在这肯定不是什么好兆头，因为这有可能导致和她吵架，而且和她吵架肯定不是一件愉快的事。

再次深吸一口气，我将声音的音调和音量降低到一个可观的范围并道歉。

“对不起，妈妈。我真的没有度过最美好的早晨，我真的很受周一忧郁症的困扰。我不是故意针对你的。”

妈妈一开始没有说话，这只会让我更加担心会导致一场大战。

但当她叹了口气说，“那好吧，梅琳迪亚。这次我就放过你了，但请记住，如果你又一次这样做，我肯定不会对你手下留情。我不喜欢被人吼，你知道的。”

然后她转身走出房间，但在说之前，她说：“到外面去，梅琳迪亚。我想呼吸新鲜空气和晒晒太阳对你有好处。但一小时后回来。”

我没有多说，只是点了点头，跟着她走出了房间，继续往门口走去。

离开前我快速地说了句“待会见”，但我还没来得及听到她的回应就已经离开了花店，如果她一开始就回应的话。

在不知不觉中，我太沉浸在周一的忧郁状态中了，我已经在去公园的路上，一直在等我最好的朋友接电话。

**********

十分钟后，海瑞塔终于来到了我所在的长凳上。但她并没有空手而来。

她穿着制服，纸板托盘上有“古早茶”标志，这清楚地表明她下班了。

在纸板饮料托盘里，有两个高杯摩卡咖啡星冰乐，上面放着大量的鲜奶油和黑巧克力和金色焦糖糖浆的毛毛雨。

在底部，甚至还有更多巧克力和焦糖的细雨，光是喝一杯就好像一场等待发生的糖热。

我一直爱吃甜食，所以我为饮料流口水，我突然像在干燥的沙漠中一样口渴，像星冰乐这样甜美的东西可能足以让我进入天堂。

“增肥，是的。但我们需要大量的甜味来减轻你的苦涩。此外，巧克力是几乎心情不好时的头号安慰食品，”她在我旁边坐下时说道。

递给我一个杯子——生奶油最多的那个，为此祝福她。

“我让雅各布做这件事是一个特别的命令。他能泡出一杯好喝的茶真是件好事。”

我给了她一个感激的单臂拥抱，感谢她此刻的体贴和善意。

“谢谢，海瑞塔。我欠你一个人情。”

开始的几分钟我们没有说话；只是盯着我们周围发生的一切，喝着我们各自的星冰乐。

我猜海瑞塔只是允许沉默而不是直接提问，让我有机会让自己冷静下来喝咖啡来“减轻”我的“苦涩”。

我没有抱怨，事实上我很感激，因为它让我有机会享受我的咖啡，而此时我已经全神贯注于这种饮料精致而美味的味道，黑暗而罪恶的摩卡咖啡，巧克力是苦涩的黑暗和含糖牛奶的混合物，以及甜美，坚果和温暖的焦糖。

我在心里提醒自己，让自己做任何海瑞塔想做的事——如果她问我的话——没有任何抱怨。

作为一个好朋友，这是我能为她做的最起码的事情。

当我的杯子已经空了一半时，我把它放在我身边的长凳上，然后大声叹了口气。

海瑞塔把这当成是‘解除警报’的信号，终于问道：“准备好谈谈了吗？”

于是，我毫不犹豫地投入其中。我从头开始，关于晚餐最初是如何进行的——顺利而愉快——到最后发生的事情——暴跌和可怕。

我省略了发生在石榴树上的那部分，但我强调了很多关于结婚戒指和我感到的震惊，以及艾登刚刚公然向我承认他实际上结婚时甚至没有结婚证的事实内疚或羞愧的刺痛。

当我说话时，海瑞塔静静地、非常专注地听着，愤怒、咆哮和绝望。

当我终于完成时，深吸一口气补充自己的体力，她安静地沉思了几秒钟，最后说：“哇。那一定是我听过的最可怕的约会。”

“更糟糕的是，这实际上是我们的第一次约会，”我恼怒地抱怨道，然后咬牙切齿地补充道。

“而且我非常确定这将是我们的最后一次。”

海瑞塔坐在她自己的饮料旁边，然后恼怒地喊道，“卧槽！真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你绝对不应该那样做，梅尔！而且想想他对你来说似乎真的是个好人！我的意思是，他看起来很被你弄得眼花缭乱，丘比特似乎一定是用箭射中了他的心，他坠入了爱河！”

我嫌弃地哼了一声，厉声道：“简直是胡说八道，那个海王估计是被我这身打扮看得眼花缭乱了，不过是看我顺眼而已，有老婆的人不配谈恋爱。”

海瑞塔抿了抿唇，若有所思，缓缓小心地问道：“他吻你了吗？”

她突如其来的问题，让我瞬间愣住了，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与此同时，我的脖子开始感到全身皮肤发麻，很可能是艾登的嘴唇接触过和尝过的地方。

我很幸运地照了照镜子，没有看到明显的吻痕，但对它的记忆已经足以让我脸红得厉害。

“我会认为这是'是'吗？”她犹豫地问。

哦见鬼，我真的把它说得那么明显了吗？！“不！”我立即抗议，但后来我发现自己跑题了。

“我的意思是，是的！不！有点！就在脖子上！就在脖子上！我发誓！”

“哇哇哇！冷静点，姑娘！”海瑞塔气急败坏地叫道，把手放在我的肩膀上，试图安抚我。

我听从了她的命令，立即保持不动，但我真的远没有达到应有的冷静。

我沮丧地用手揉了揉脸，大声呻吟道：“我不应该让他那样做的。诅咒我该死的荷尔蒙，诅咒我天真到被他的甜言蜜语迷倒的事实！”

“别这么说。”

说这话的好像不是海瑞塔，说到海瑞塔，我现在才意识到，就在她正要说什么的时候，突然她愣住了，睁大眼睛盯着我身边的什么东西，她喃喃地说：“好吧，魔鬼来了。”

然后我注意到一个高大的影子正投射在我身上，挡住了照在我身上的阳光。

直觉告诉我，那不是什么浓密厚重的白云，因为这个影子看起来太清晰，太不透明，太近了。

当我转过头往上看的时候，视线立刻接触到一双漆黑的黑曜石眼眸，那双眸子已经那么专注地回望着我。

在那一瞬间，我一言不发，立即从座位上站起来，准备朝相反的方向走去，心里反复告诉自己现在就走，不要和他说话。

这是我能想到的最好的主意，因为另一个就是对着他的脸大喊大叫并咒骂他。

可惜，我没能再多走一步，就感觉到他的手指牢牢扣在我的手腕上。

但当我没有尝试反抗时，我更加惊讶。

我只是像一尊雕像一样静止不动，他的手指仍然抓着我的手腕。

“梅琳迪亚，请让我解释一下，”艾登开始说道，他的声音清楚地表明了他内心的焦虑和不安。

“我知道你生我的气，但如果你能让我解释一下……”

我猛地转过头，狠狠地看着他的眼睛，让他说到一半就愣住了。

他握着我手腕的手稍微松了一些，但他还是留在原地。

“有什么要解释的，艾登？”我气喘吁吁地问他。

“你结婚了，你隐瞒事实对我撒谎了。仅此而已！”

听到我的回答，他立即辩解道：“不！不仅如此！而且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没有和别的女人结婚！”

“那你娶谁了？！”我哼了一声问道，嘲笑他的回答是多么不合逻辑和愚蠢。

“你！”

此话一出，我顿时愣住了，不敢置信的看着他。

有一瞬间我觉得艾登在撒谎，只是为了取笑我才这么说，这只会让我更加怒气沸腾。

然而当我直视他的黑眼睛，发现其中没有谎言或幽默的痕迹时，这个假设被推翻了。

他严肃认真。

就在这时，我听到海瑞塔难以置信地哼了一声，这时我才意识到旁边站着其他人，正看着我们两个。

大概是路人注意到了我们的热烈对话，觉得值得一看。

有那么一瞬间，我为引起如此不必要的注意而感到尴尬和羞愧。

但当艾登突然抓住我的肩膀时，我立刻忘记了这一点。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当他把我拉近时，我的震惊和愤怒增加了十倍。

随着他的脸靠近我，他的嘴唇对准了我的脸，他低声说，“我要你记住……”

可还不等我们之间的距离再拉近一点，我的手立刻反应过来，手掌猛地拍在他的侧脸上，啪的一声巨响！

当我的手开始因突然的强力撞击而颤抖时（该死的，他的颧骨很硬！脸皮很厚！），艾登松开对我的控制并向后退缩，他的手托着我狠狠打了他一巴掌的侧脸。

他的眼睛因震惊和难以置信而睁的大大的，然后他因被打的脸颊突然泛红而痛苦地缩了缩。

当他盯着我看时，我根本不在乎谁在看我，我瞪着他，用自己的毒舌吐了口唾沫，“你疯了，还认为是我嫁给了你，你骗了我，还敢拿我当傻子。”

我大胆地向前迈了一步，威胁性地嘶声说：“离我远点，艾登·佩特。我的生活中不需要像你这样的混蛋。”

但似乎这还不够，我突然抓起我那杯喝了一半的咖啡，掀开盖子泼在了他的胸前。

当他突然发现自己——包括脸、衬衫和裤裆区域以及他的牛仔裤的某些部分——浸透在冰冷的星冰乐中时，他呆住了。

把杯子放回长凳上，就在震惊的海瑞塔旁边，她正睁大眼睛，张大嘴巴看着艾登，我笑着告诉他，“这是为了提醒你，以防你没有记住我的话。”

我沮丧地想这真是我生命中最糟糕的星期一，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开了，留下艾登特别的尴尬在围观的人群中。